第97章 沧月和沧瀛

还没等萧玉衍缓过神来,一阵飘渺如烟、空灵如幻的歌声,自深海深处缓缓浮起。

随着海浪,歌声拍进人的耳朵里。

眼前一切变得朦胧虚幻,耳边只剩那勾魂的轻唱。

盛景澜察觉到萧玉衍的不对劲,急忙封住萧玉衍的听觉,但是为时已晚 。

萧玉衍失神间,抬手便朝他袭来,

萧玉衍的攻击越来越狠戾,盛景澜只能躲闪,船身被底下的黑影摇晃,不一会儿,盛景澜的手臂上就多了破雪的剑痕。

“抱歉了,师兄。”他一掌轻轻劈在萧玉衍后颈,将人揽入自己怀里。

水下的黑影越聚越多,水下传来的、不属于海浪的诡异声响——细碎的呢喃、鳞片摩擦礁石的窸窣、还有某种带着冰冷恨意的低啸,一层叠一层,从四面八方将这艘破船裹得密不透风。

盛景澜垂眸看向海面密密麻麻的鲛人,阴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他一只手搂着萧玉衍的腰身,另一只手手腕轻扬,烈焰剑罡横扫而出,近身的黑影被拦腰斩断、劈裂两半,残躯坠入海中,月光下黑色的海变成红色的了。

几次下去后,黑影还是密密麻麻向船底靠过来,开始向他们掷三叉戟,盛景澜眉峰微冷:

“魔京舰,合。”

巨舰自虚空层层合拢,将两人严严实实护在中央,舰身一震,直冲天际。

只留下海面的一片血红和七零八落的浮尸。

……

萧玉衍缓缓睁开眼,意识像是沉在雾里,昏沉又发飘。他动了动手指,后颈传来轻微的酸麻,脑子里断断续续只剩碎片——船被炸得摇晃、海面围上来的黑影、还有那阵飘渺得勾人的神秘歌声,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茫然撑起身,环顾四周安稳的船舱,难道是做梦了?

见他醒来身旁的盛景澜立刻俯身过来,放轻了声音问:

“师兄,你醒了。”

萧玉衍眨了眨眼,依旧迷糊,声音沙哑:

“咱们船不是被撞了吗 ”

“是的,大师兄,鲛人袭击我们,不过现在安全了。”

萧玉衍脑子仍然有些昏沉,一听见鲛人袭击,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就去抓盛景澜的手腕,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鲛人?那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盛景澜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嘴角漾出一抹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被劈成两半的鲛人:谁怕谁 ! ! ?

听到盛景澜没事,萧玉衍松了半口气,下一秒猛地一怔,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脱口而出:

“没事就好……那、那船呢?船被撞成什么样了,不会要我们赔钱吧?!”

盛景澜:“……”

萧玉衍皱了皱眉,猛地想起关键:“那两个鲛人……他们身份肯定不简单,不然不至于引来这么大阵仗。”

盛景澜:你终于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盛景澜:“对了,小师弟,那两个鲛人呢?”

盛景澜指尖微紧,心底暗自懊恼——怎么就忘记没趁萧玉衍昏迷,直接把那两个惹祸精扔回海里喂鱼呢?

沉默片刻,他脸色沉沉,语气又冷又勉强:“还在舱里。”

“我要去见他们。”萧玉衍立刻道。

盛景澜眉骨跳了跳,满心不爽,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走吧。我陪你。”

两人一踏进舱内,角落里的女鲛人立刻察觉到动静,浑身猛地一瑟缩,像受惊的鱼般往回缩了缩。她慌忙撑起身,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仍昏迷的男鲛人身前,肩膀绷得发紧。

海水打湿的长发凌乱贴在脸颊,她垂着眼,眼神躲闪,不敢与他们对视。

萧玉衍看着她这副心虚模样,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冷了下来:

“海底那么多鲛人追兵,全是冲你们来的。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鲛人嘴唇哆嗦,眼神乱飘,支支吾吾半天,半个字都说不清楚。

萧玉衍眉梢一挑,转头看向盛景澜,故意沉下脸,淡淡示意:

“小师弟,她既然不肯说,那我们也别为难。直接把他们两个一起扔回海里。”

这话一出,果然奏效,女鲛人脸色瞬间惨白,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泪珠落地,竟化作一颗颗圆润晶莹的小珍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她拼命摇头,哭得抽抽噎噎听她哭哭啼啼讲了半天,萧玉衍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女鲛人名唤沧月,昏迷的男鲛人是她兄长沧瀛,二人本是鲛人族正统的公主与皇子。先首领夫妇离世后,他们的叔父沧狂趁机谋反,夺了位置,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走投无路之下,两人拼死逃出深海,正巧撞见他们的船,才不顾一切躲了上来。

萧玉衍听完,眉头紧锁,看向盛景澜,一时没说话。

许久后,萧玉衍轻叹一声,弯腰慢慢捡起地上那些晶莹的小珍珠,指尖拂过冰凉圆润的珠身,随即伸手递回给沧月。

沧月却吓得慌忙摆手,一个劲地把珍珠往他手里塞,哽咽着说只要肯收留他们,她可以哭出更多珍珠来报答。说完便要俯身磕头,额头一下下轻磕在木板上。

“求求你们了。”

萧玉衍连忙伸手拦住她。

“别磕了,我知道了。”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不忍,“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先留在舱内好好休养,不要出去,外面的事我和小师弟会处理。”

一旁的盛景澜脸色黑得像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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