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不明白。”
入秋之际，哥谭夜晚的凉风从高空呼啸而下，吹走了空气之中的燥热，云层在短暂的雷暴之中变得轻薄如同上好的精纱，月光静悄悄地拨开了浅黑的云片，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了坐在屋顶的两只小鸟身上。
“我不明白。”五年过去，杰森的长大了很多，能将百鬼丸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怀中，他的脑袋盖在百鬼丸的头上，手从百鬼丸的腰间环过，虚虚地将人牢牢笼罩在了自己的怀中。
百鬼丸的后背与杰森的胸腔相贴，人偶能清楚地感知到杰森的体温，灼热的，明显要比自己的体温要高的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传递而来，他能听见杰森胸腔之中跳动的，剧烈的心跳，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百鬼丸缩下去了一点，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杰森的胸口，静静地听着杰森讲话。
“为什么蝙蝠不说？”杰森双眼透露着些许茫然，“他宁愿和我打起来，他也不愿意去说出真相。”
“你杀了小丑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
杰森的灵魂于黑暗之中轻轻晃动着，柔软而轻盈，他的灵魂在对此感受到不解。
【红的，黑的，白的，都很好看。 】
“他不希望为我复仇吗？”
灵魂在颤抖，于烈火之中从未动摇的灵魂在质疑之下，变得暗淡而动摇。
【不要伤心。 】
人偶拉住了杰森的手。
百鬼丸不懂复杂的情感，他看不见人，也不想读懂那些内涵复杂的语句。
但是他看得懂人心。
“蝙蝠，想报仇。”
“百鬼丸代替他，给你报仇了。”
他拉着杰森的手，轻轻地贴了上去，小心地蹭了下。
人偶双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像是轻柔的细软毛刷，于杰森的手掌间带起的细微的痒意。
露在外面的脸温度浅薄，贴在手上，冰凉而细腻，百鬼丸静静地将脸放在了杰森的手上。
就好像五年的光阴从未远去，他一如五年之前，从未改变。
杰森的手枕起来并不舒适，常年握枪，持刀，贴在脸上感觉起来很是粗糙，于鼻尖之处，百鬼丸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他们并不好闻。
百鬼丸从来都不喜欢这股味道。
火药，将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带走了，又在接连的几年之中，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但是，没关系。
百鬼丸更加放纵自己，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杰森手中。
他知道，杰森会接住自己。
因为你是杰森，所以，没关系。
那颗脑袋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之间。
杰森几乎能轻易地将百鬼丸的脑袋包裹，百鬼丸将自己全身的破绽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
只要杰森愿意，他甚至能在下一秒就单单凭借手中的力气，将百鬼丸的生命终结。
“为什么。”杰森捧着他的人偶，于薄透的月光之下，像是捧着自己生命之中的瑰宝。
那双蓝色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人偶。
“明明五年过去了。”杰森说，“我现在甚至能称得上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就连布鲁斯都不一定相信我，我的灵魂也不再白洁，为什么，还那么信任着我？”
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因为，百鬼丸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人偶略带含糊的话语静静传来，“因为，你是杰森。”
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嫉恶如仇的杰森，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对弱小报以慈悲的英雄，因为他始终是那个，骂骂咧咧的，却始终不曾掩盖温柔的杰森。
他会将那群贩毒的屁|股踢爆，他会对罪恶毫不容忍，他会对粗暴之人爆粗口，他会焦躁，会鲁莽，会不安，会气愤...但他更会对走投无路之人心软，他会将自己仅剩的财物分享给最需要他们的人。
百鬼丸透过了那层鲜红的表面，看到了坚毅外壳之下，那颗红艳的，为了正义而跳动的心脏。
无论色彩如何改变，灵魂的形状，始终如一。
因为，他是杰森。
所以，灵魂的颜色无论怎么变化，百鬼丸都能认出你。
所以我都能信任你。
灰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杰森，无形之间，杰森已然知道了答案。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你这样，可是会被我吃了连骨头都不剩的，傻子。”
“杰森，汉尼拔？”
“不。”杰森使劲揉了揉人偶的头发，将人的整齐的毛发全部搞乱，“不是那种。”
杰森站了起来，他看着重新换上一套整洁制服的蝙蝠侠于漆黑的哥谭之内再度出现，蓝色的夜翼跟随在他身边，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二人组合重新出现在哥谭之内。
杰森绝不承认，自己事实上有些怀念。
“我该去看看吗？”杰森说道。
百鬼丸跟着站了起来，人偶站在旁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杰森，不想知道真相吗？”
此言一出，倒是打消了所有杰森的疑虑。
他想知道当初的真相，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森想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有没有想为他复仇。
蝙蝠侠正在巡逻，他刻意忽略了从旁边骑着机车载着百鬼丸呼啸而过的红头罩。
蝙蝠只是下手的动作更狠了一点。
“真的不去看看吗？”夜翼一个后翻身，躲过子弹，稳稳地站上了巷子墙。
蝙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在和罪犯打架。
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倔强儿童。
夜翼颇为忧愁地拢了控自己的披风，想做下蹲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特别是在有人试图拽自己披风的时候，这种欲望变得更加难以忽略了。
———
“阿福…”
杰森没有先下蝙蝠洞，反而来到韦恩大宅之中。
杰森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轻轻叫道。
阿尔弗雷德的头发更加的白了，西装和身姿却是一如既往的笔挺。
听着熟悉的声音，阿尔弗雷德的手一抖，手里东西砰得一声，落了地，倾洒了一地。
“天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哪怕老者从自己孩子那听到了些许消息，但真正看到之时，仍然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了深深的不敢置信。
“阿福…我回来了…”杰森拥抱了阿尔弗雷德，再一次闻到了老管家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小甜饼的气息。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的孩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人间。
————
杰森吃了点小甜饼，喝了些阿尔弗雷德准备的红茶，才慢慢顺着暗道进入了蝙蝠洞。
蝙蝠洞的摆设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多了几个蝙蝠的战利品，蝙蝠电脑看上去也升级了不少。
那罐子里破损的罗宾制服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洞xue之中，静静地摆放在了蝙蝠座椅旁边。
只要椅子上的人一转头，就能看见。
那破损的制服上面甚至还有红褐色的血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杰森在看到衣服的那个瞬间，心脏都停跳了几秒，随即又跳动得猛烈。
不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更是因为——
“该死的！”杰森快速大步上前走了几步，“布鲁斯这是在干什么！”
“天杀的！他TMD就是在赤裸裸地精神虐待自己！没有人管管吗！”
杰森死了五年，消失了五年，但是他同样当了将近五年布鲁斯韦恩的孩子，蝙蝠侠的搭档和战士。
他无法想象蝙蝠侠每次转头看到这个制服的时候，他会陷入何种程度的自责。
蝙蝠侠那该死的，过于高尚的圣父心，那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愧疚会将所有的一切推向顶峰。
“没有人对此做点什么吗？？”杰森猛地提高了声线。
他恨蝙蝠侠的无情，却又绝对不允许蝙蝠侠去虐待布鲁斯韦恩。
人偶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不见，只知道那里多了一个罐头，而布鲁斯常常站立在那里，而灵魂就会变得暗淡而悲伤。
“不，我当然不是在说你，百鬼丸，我——”
“没有人能阻止蝙蝠侠。”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黑暗之中缓缓现形，脱掉了罗宾制服满脸疲惫的提姆看着杰森，他的脖子上是一圈刺目的青紫。
“你是知道蝙蝠侠的，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我们说再多话也无济于事。迪克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阿尔弗雷德更加不会强求。”
提姆顿了顿，冷静的双眸看向杰森时却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溢于言表的开心与激动。
“欢迎回来，杰森。”
以及，提姆将目光转向了百鬼丸，眼神幽幽，满脸幽怨。
百鬼丸明明知道真相，却居然连他都瞒着，害的他白担心了好几天。
人偶无辜且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杰森略微咳嗽了两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看着提姆颈部的青紫，不由得生了些许愧疚的心理。
当时，那种自己是可以被替换被轻易取代的念头上了头，一时冲动，杰森便下了狠手。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在迁怒。
“提姆，我……”
提姆大跨步上前，丝毫不做犹豫，直接一拳狠狠打在了杰森面颊之上，蝙蝠洞内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杰森脸上又多出了一块青紫。
杰森闷吭了几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示意提姆可以再打。
但是提姆却率先摇了摇头，凉爽的秋日之中，罗宾制服内的汗水却是打湿了他的头发，软软地耷拉在了提姆的额前，显得年龄更小了点。
他握着拳头嘶嘶疼了几声，随后只是看着杰森微笑。
“我们一笔勾销，切勿再提。”
两人一碰拳，怨气倒也来的快，去的也算快。
“你来这是想找什么？”提姆问道。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杰森说道，“还有…小丑的头。”
提姆看着杰森，只是叹了口气，便转头用指纹和瞳膜打开了一扇厚实的铁门。
森森冷气从地面之上钻出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脚边。
蝙蝠库又得带了升级。
杰森随着提姆的脚步进去，旁边拽着一个百鬼丸。
魔神的药剂，鲜血，病毒，还有…放在最里面的小丑的头颅。
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干涸，惨白的皮肤此刻贴在了骨头之上，小丑的表情甚至还维持在了狂笑的状态 。
“小丑死的很快。”提姆说道。
百鬼丸静悄悄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但是死的位置太敏感了，所以遭到了消息封锁。”
百鬼丸的胸/脯塌下去了。
杰森胡乱揉了下百鬼丸的脑袋：“没事，杀得好！让所有人都能见识到你的技法！”
像个盲目夸奖自家好大儿的傻家长。
提姆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小丑和卢瑟还有魔神建立了联系。”
“魔神进入了小丑的身体和小丑合二为一，同时高浓度的阳光也就成了他的弱点，这点倒是和氪星人截然相反。”
“卢瑟给了百鬼丸道具，让他制止杀了小丑。”
提姆侧身，将一旁展柜之中小丑的下半身露露出来。
只有一半是小丑的人类外形，还有一般则是成粉末状。
“我们做了信息确认，无论从DNA还是从瞳孔指纹等线索，我们都确认这是真实的小丑。”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向政府要了关于小丑的处置权，他的尸体将会一直待在蝙蝠洞之内，杜绝所有物理或法术攻击。”
提姆将一卷录像带扔给了杰森。
“卢瑟那个家伙买通了政府的官员，居然实时记录了下来。”
并且专门等到第二年杰森忌日，特地发了过来。
要不是超人来的快，恐怕第三年就是卢瑟和杰森共同的忌日。
但是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让杰森了解真相的重要证据。
这是杰森头一次见到蝙蝠失态，他看到蝙蝠发了怒与超人争吵，试图不顾一切杀了小丑，却在政治与正义面前勉强停下。
这是杰森头一次看到蝙蝠的神色那么阴沉。
他看到了百鬼丸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杀了小丑，而后迅速逃走。
他的死，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易翻过去的小事。
“这当然不是，杰森。”提姆耸了耸肩，轻描淡写，“要知道，我有好几次都被布鲁斯喊成了杰森。”
提姆看到了好几次，黑夜之中，无论是布鲁斯还是百鬼丸，噩梦之中永远是杰森。
提姆认为没什么，他一贯懂事理智听话，活人是不能代替死人的，更何况提姆也不想代替杰森。
所以只是调侃地说道：“我都要嫉妒了。”
但是杰森却突然大步一跨，牢牢地将提姆锁进了自己的怀抱。
提姆一愣，随即笑到：“我没那么脆弱，你太小瞧我了，杰森。”
但是杰森没有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是在感激你，提姆。”
“谢谢你，成功守护住了蝙蝠侠还有百鬼丸。”
寂静无声，只是提姆的手突然攀上了杰森的肩膀，他牢牢地扣住了手，将杰森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片刻提姆才松了手，后退几步，恢复了以往的正常。
“我不明白。”杰森沉着头说道，“为什么蝙蝠侠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情？”
“因为人不是他杀的。”
提姆说道：“你也是了解蝙蝠侠的固执的，杀了小丑的，不是他，而是百鬼丸。”
更因为蝙蝠侠明白，自己希望杀了小丑，只是理智被冲垮之下的激动，若是之后呢？他还会杀了小丑吗？
恐怕是不会的。
哪怕蝙蝠侠没有哪一天不再想着把小丑对杰森所施加的一切以百倍千倍奉还给小丑，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在痛苦之中死去，让他明白杰森的痛苦。
但是当蝙蝠侠看着小丑的头的时候，忽然明白，不，自己在激动之后，恐怕是不会那么做的。
那太容易了，太过于轻而易举了。
太过于轻易地能踏出那条线了。
蝙蝠侠会无法回头。
蝙蝠侠会害怕一旦他开启杀戮，没有人能阻止他。
有一就有二，就有人会逼迫蝙蝠侠去杀了下一个罪犯。
蝙蝠侠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东西。
于是他对杰森感到更加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无法拯救他。
原则这个东西，是无法轻易僭越的。
“蝙蝠侠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错误，或者你是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战士。”
“他只是认为，错的是他，失败的是他，布鲁斯总是不知道怎么把一段关系变好，他总是搞砸一切亲密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要让事情变得更好。 *”
“毕竟蝙蝠总是不说人话的，最多也只是阿福阿福的叫个不停。”
提起阿尔弗雷德，杰森扬起了一点嘴角，却没有说话。
半响，他才开口道：
“哥谭需要的，不仅仅会是他的恐惧，起的效果太小了。”
“哥谭需要的，是一些更强更有力更残忍而能直接击中要害的东西才彻底震慑那群躲在黑暗之中的人渣。”
杰森抬起了头：“蝙蝠做不到的，就由我红头罩来做，那群地底的淤泥，就由我来铲除。”
无论如何，此时的杰森都无法接受蝙蝠侠慈悲的观点。
他要以一种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来统治整个哥谭。
提姆再度叹了口气，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红头罩，都过于的执拗，这两人，无论是谁，提姆都无法改变。
于是他只是直起身子，对着杰森说道：“这里永远都会是你的家，杰森。”
“我们的家庭合影还少了一个人。”
“阿福，在等着你。”
杰森整懵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他转身，只留下了一声轻快的应答。
他带着百鬼丸走出了蝙蝠洞，却在入口碰见了蝙蝠侠与夜翼。
夜翼的披风被拽了下来，皱巴巴的揉成一团放在自己的手间，那制服看上去满满的都是孔与划痕，看样子迪克因为披风吃了不少苦头。
夜翼在冲着杰森笑。
杰森有些别扭地撇开，对上了蝙蝠侠的视线。
蝙蝠侠看着他，那双隐藏在战术护目镜之下的钢蓝色眼睛仿佛穿透了物理的隔阂，直击杰森。
但是良久，蝙蝠侠只是轻轻说了句，“我在看着你，杰森。”
“不要过份了。”
这是来自蝙蝠最大的妥协。
“不要再杀人了。”
杰森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拉着百鬼丸就往外走。
却要走的时候，忽然被提姆叫住了。
“杰森！”提姆手一动，一本红色的本子破空而来，杰森下意识接住了。
“有些被遗忘的事情，是不是该提升日程了？”
提姆朝着杰森笑了笑。
打开红本，那赫然是杰森之前写的恋爱指南！
啪的一下，红头罩脸红了个彻底。
布鲁斯：？
————————
*改编，原句是达米安说的，出自《the boy wonder》推荐去看！超治愈！
ooc小剧场：
半响，蝙蝠开始沉思
为什么红头罩走了，自己儿子也没了一个。
百鬼丸呢？
入秋之际，哥谭夜晚的凉风从高空呼啸而下，吹走了空气之中的燥热，云层在短暂的雷暴之中变得轻薄如同上好的精纱，月光静悄悄地拨开了浅黑的云片，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了坐在屋顶的两只小鸟身上。
“我不明白。”五年过去，杰森的长大了很多，能将百鬼丸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怀中，他的脑袋盖在百鬼丸的头上，手从百鬼丸的腰间环过，虚虚地将人牢牢笼罩在了自己的怀中。
百鬼丸的后背与杰森的胸腔相贴，人偶能清楚地感知到杰森的体温，灼热的，明显要比自己的体温要高的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传递而来，他能听见杰森胸腔之中跳动的，剧烈的心跳，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百鬼丸缩下去了一点，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杰森的胸口，静静地听着杰森讲话。
“为什么蝙蝠不说？”杰森双眼透露着些许茫然，“他宁愿和我打起来，他也不愿意去说出真相。”
“你杀了小丑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
杰森的灵魂于黑暗之中轻轻晃动着，柔软而轻盈，他的灵魂在对此感受到不解。
【红的，黑的，白的，都很好看。 】
“他不希望为我复仇吗？”
灵魂在颤抖，于烈火之中从未动摇的灵魂在质疑之下，变得暗淡而动摇。
【不要伤心。 】
人偶拉住了杰森的手。
百鬼丸不懂复杂的情感，他看不见人，也不想读懂那些内涵复杂的语句。
但是他看得懂人心。
“蝙蝠，想报仇。”
“百鬼丸代替他，给你报仇了。”
他拉着杰森的手，轻轻地贴了上去，小心地蹭了下。
人偶双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像是轻柔的细软毛刷，于杰森的手掌间带起的细微的痒意。
露在外面的脸温度浅薄，贴在手上，冰凉而细腻，百鬼丸静静地将脸放在了杰森的手上。
就好像五年的光阴从未远去，他一如五年之前，从未改变。
杰森的手枕起来并不舒适，常年握枪，持刀，贴在脸上感觉起来很是粗糙，于鼻尖之处，百鬼丸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他们并不好闻。
百鬼丸从来都不喜欢这股味道。
火药，将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带走了，又在接连的几年之中，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但是，没关系。
百鬼丸更加放纵自己，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杰森手中。
他知道，杰森会接住自己。
因为你是杰森，所以，没关系。
那颗脑袋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之间。
杰森几乎能轻易地将百鬼丸的脑袋包裹，百鬼丸将自己全身的破绽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
只要杰森愿意，他甚至能在下一秒就单单凭借手中的力气，将百鬼丸的生命终结。
“为什么。”杰森捧着他的人偶，于薄透的月光之下，像是捧着自己生命之中的瑰宝。
那双蓝色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人偶。
“明明五年过去了。”杰森说，“我现在甚至能称得上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就连布鲁斯都不一定相信我，我的灵魂也不再白洁，为什么，还那么信任着我？”
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因为，百鬼丸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人偶略带含糊的话语静静传来，“因为，你是杰森。”
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嫉恶如仇的杰森，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对弱小报以慈悲的英雄，因为他始终是那个，骂骂咧咧的，却始终不曾掩盖温柔的杰森。
他会将那群贩毒的屁|股踢爆，他会对罪恶毫不容忍，他会对粗暴之人爆粗口，他会焦躁，会鲁莽，会不安，会气愤...但他更会对走投无路之人心软，他会将自己仅剩的财物分享给最需要他们的人。
百鬼丸透过了那层鲜红的表面，看到了坚毅外壳之下，那颗红艳的，为了正义而跳动的心脏。
无论色彩如何改变，灵魂的形状，始终如一。
因为，他是杰森。
所以，灵魂的颜色无论怎么变化，百鬼丸都能认出你。
所以我都能信任你。
灰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杰森，无形之间，杰森已然知道了答案。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你这样，可是会被我吃了连骨头都不剩的，傻子。”
“杰森，汉尼拔？”
“不。”杰森使劲揉了揉人偶的头发，将人的整齐的毛发全部搞乱，“不是那种。”
杰森站了起来，他看着重新换上一套整洁制服的蝙蝠侠于漆黑的哥谭之内再度出现，蓝色的夜翼跟随在他身边，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二人组合重新出现在哥谭之内。
杰森绝不承认，自己事实上有些怀念。
“我该去看看吗？”杰森说道。
百鬼丸跟着站了起来，人偶站在旁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杰森，不想知道真相吗？”
此言一出，倒是打消了所有杰森的疑虑。
他想知道当初的真相，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森想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有没有想为他复仇。
蝙蝠侠正在巡逻，他刻意忽略了从旁边骑着机车载着百鬼丸呼啸而过的红头罩。
蝙蝠只是下手的动作更狠了一点。
“真的不去看看吗？”夜翼一个后翻身，躲过子弹，稳稳地站上了巷子墙。
蝙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在和罪犯打架。
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倔强儿童。
夜翼颇为忧愁地拢了控自己的披风，想做下蹲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特别是在有人试图拽自己披风的时候，这种欲望变得更加难以忽略了。
———
“阿福…”
杰森没有先下蝙蝠洞，反而来到韦恩大宅之中。
杰森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轻轻叫道。
阿尔弗雷德的头发更加的白了，西装和身姿却是一如既往的笔挺。
听着熟悉的声音，阿尔弗雷德的手一抖，手里东西砰得一声，落了地，倾洒了一地。
“天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哪怕老者从自己孩子那听到了些许消息，但真正看到之时，仍然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了深深的不敢置信。
“阿福…我回来了…”杰森拥抱了阿尔弗雷德，再一次闻到了老管家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小甜饼的气息。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的孩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人间。
————
杰森吃了点小甜饼，喝了些阿尔弗雷德准备的红茶，才慢慢顺着暗道进入了蝙蝠洞。
蝙蝠洞的摆设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多了几个蝙蝠的战利品，蝙蝠电脑看上去也升级了不少。
那罐子里破损的罗宾制服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洞xue之中，静静地摆放在了蝙蝠座椅旁边。
只要椅子上的人一转头，就能看见。
那破损的制服上面甚至还有红褐色的血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杰森在看到衣服的那个瞬间，心脏都停跳了几秒，随即又跳动得猛烈。
不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更是因为——
“该死的！”杰森快速大步上前走了几步，“布鲁斯这是在干什么！”
“天杀的！他TMD就是在赤裸裸地精神虐待自己！没有人管管吗！”
杰森死了五年，消失了五年，但是他同样当了将近五年布鲁斯韦恩的孩子，蝙蝠侠的搭档和战士。
他无法想象蝙蝠侠每次转头看到这个制服的时候，他会陷入何种程度的自责。
蝙蝠侠那该死的，过于高尚的圣父心，那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愧疚会将所有的一切推向顶峰。
“没有人对此做点什么吗？？”杰森猛地提高了声线。
他恨蝙蝠侠的无情，却又绝对不允许蝙蝠侠去虐待布鲁斯韦恩。
人偶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不见，只知道那里多了一个罐头，而布鲁斯常常站立在那里，而灵魂就会变得暗淡而悲伤。
“不，我当然不是在说你，百鬼丸，我——”
“没有人能阻止蝙蝠侠。”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黑暗之中缓缓现形，脱掉了罗宾制服满脸疲惫的提姆看着杰森，他的脖子上是一圈刺目的青紫。
“你是知道蝙蝠侠的，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我们说再多话也无济于事。迪克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阿尔弗雷德更加不会强求。”
提姆顿了顿，冷静的双眸看向杰森时却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溢于言表的开心与激动。
“欢迎回来，杰森。”
以及，提姆将目光转向了百鬼丸，眼神幽幽，满脸幽怨。
百鬼丸明明知道真相，却居然连他都瞒着，害的他白担心了好几天。
人偶无辜且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杰森略微咳嗽了两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看着提姆颈部的青紫，不由得生了些许愧疚的心理。
当时，那种自己是可以被替换被轻易取代的念头上了头，一时冲动，杰森便下了狠手。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在迁怒。
“提姆，我……”
提姆大跨步上前，丝毫不做犹豫，直接一拳狠狠打在了杰森面颊之上，蝙蝠洞内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杰森脸上又多出了一块青紫。
杰森闷吭了几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示意提姆可以再打。
但是提姆却率先摇了摇头，凉爽的秋日之中，罗宾制服内的汗水却是打湿了他的头发，软软地耷拉在了提姆的额前，显得年龄更小了点。
他握着拳头嘶嘶疼了几声，随后只是看着杰森微笑。
“我们一笔勾销，切勿再提。”
两人一碰拳，怨气倒也来的快，去的也算快。
“你来这是想找什么？”提姆问道。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杰森说道，“还有…小丑的头。”
提姆看着杰森，只是叹了口气，便转头用指纹和瞳膜打开了一扇厚实的铁门。
森森冷气从地面之上钻出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脚边。
蝙蝠库又得带了升级。
杰森随着提姆的脚步进去，旁边拽着一个百鬼丸。
魔神的药剂，鲜血，病毒，还有…放在最里面的小丑的头颅。
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干涸，惨白的皮肤此刻贴在了骨头之上，小丑的表情甚至还维持在了狂笑的状态 。
“小丑死的很快。”提姆说道。
百鬼丸静悄悄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但是死的位置太敏感了，所以遭到了消息封锁。”
百鬼丸的胸/脯塌下去了。
杰森胡乱揉了下百鬼丸的脑袋：“没事，杀得好！让所有人都能见识到你的技法！”
像个盲目夸奖自家好大儿的傻家长。
提姆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小丑和卢瑟还有魔神建立了联系。”
“魔神进入了小丑的身体和小丑合二为一，同时高浓度的阳光也就成了他的弱点，这点倒是和氪星人截然相反。”
“卢瑟给了百鬼丸道具，让他制止杀了小丑。”
提姆侧身，将一旁展柜之中小丑的下半身露露出来。
只有一半是小丑的人类外形，还有一般则是成粉末状。
“我们做了信息确认，无论从DNA还是从瞳孔指纹等线索，我们都确认这是真实的小丑。”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向政府要了关于小丑的处置权，他的尸体将会一直待在蝙蝠洞之内，杜绝所有物理或法术攻击。”
提姆将一卷录像带扔给了杰森。
“卢瑟那个家伙买通了政府的官员，居然实时记录了下来。”
并且专门等到第二年杰森忌日，特地发了过来。
要不是超人来的快，恐怕第三年就是卢瑟和杰森共同的忌日。
但是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让杰森了解真相的重要证据。
这是杰森头一次见到蝙蝠失态，他看到蝙蝠发了怒与超人争吵，试图不顾一切杀了小丑，却在政治与正义面前勉强停下。
这是杰森头一次看到蝙蝠的神色那么阴沉。
他看到了百鬼丸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杀了小丑，而后迅速逃走。
他的死，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易翻过去的小事。
“这当然不是，杰森。”提姆耸了耸肩，轻描淡写，“要知道，我有好几次都被布鲁斯喊成了杰森。”
提姆看到了好几次，黑夜之中，无论是布鲁斯还是百鬼丸，噩梦之中永远是杰森。
提姆认为没什么，他一贯懂事理智听话，活人是不能代替死人的，更何况提姆也不想代替杰森。
所以只是调侃地说道：“我都要嫉妒了。”
但是杰森却突然大步一跨，牢牢地将提姆锁进了自己的怀抱。
提姆一愣，随即笑到：“我没那么脆弱，你太小瞧我了，杰森。”
但是杰森没有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是在感激你，提姆。”
“谢谢你，成功守护住了蝙蝠侠还有百鬼丸。”
寂静无声，只是提姆的手突然攀上了杰森的肩膀，他牢牢地扣住了手，将杰森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片刻提姆才松了手，后退几步，恢复了以往的正常。
“我不明白。”杰森沉着头说道，“为什么蝙蝠侠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情？”
“因为人不是他杀的。”
提姆说道：“你也是了解蝙蝠侠的固执的，杀了小丑的，不是他，而是百鬼丸。”
更因为蝙蝠侠明白，自己希望杀了小丑，只是理智被冲垮之下的激动，若是之后呢？他还会杀了小丑吗？
恐怕是不会的。
哪怕蝙蝠侠没有哪一天不再想着把小丑对杰森所施加的一切以百倍千倍奉还给小丑，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在痛苦之中死去，让他明白杰森的痛苦。
但是当蝙蝠侠看着小丑的头的时候，忽然明白，不，自己在激动之后，恐怕是不会那么做的。
那太容易了，太过于轻而易举了。
太过于轻易地能踏出那条线了。
蝙蝠侠会无法回头。
蝙蝠侠会害怕一旦他开启杀戮，没有人能阻止他。
有一就有二，就有人会逼迫蝙蝠侠去杀了下一个罪犯。
蝙蝠侠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东西。
于是他对杰森感到更加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无法拯救他。
原则这个东西，是无法轻易僭越的。
“蝙蝠侠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错误，或者你是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战士。”
“他只是认为，错的是他，失败的是他，布鲁斯总是不知道怎么把一段关系变好，他总是搞砸一切亲密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要让事情变得更好。 *”
“毕竟蝙蝠总是不说人话的，最多也只是阿福阿福的叫个不停。”
提起阿尔弗雷德，杰森扬起了一点嘴角，却没有说话。
半响，他才开口道：
“哥谭需要的，不仅仅会是他的恐惧，起的效果太小了。”
“哥谭需要的，是一些更强更有力更残忍而能直接击中要害的东西才彻底震慑那群躲在黑暗之中的人渣。”
杰森抬起了头：“蝙蝠做不到的，就由我红头罩来做，那群地底的淤泥，就由我来铲除。”
无论如何，此时的杰森都无法接受蝙蝠侠慈悲的观点。
他要以一种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来统治整个哥谭。
提姆再度叹了口气，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红头罩，都过于的执拗，这两人，无论是谁，提姆都无法改变。
于是他只是直起身子，对着杰森说道：“这里永远都会是你的家，杰森。”
“我们的家庭合影还少了一个人。”
“阿福，在等着你。”
杰森整懵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他转身，只留下了一声轻快的应答。
他带着百鬼丸走出了蝙蝠洞，却在入口碰见了蝙蝠侠与夜翼。
夜翼的披风被拽了下来，皱巴巴的揉成一团放在自己的手间，那制服看上去满满的都是孔与划痕，看样子迪克因为披风吃了不少苦头。
夜翼在冲着杰森笑。
杰森有些别扭地撇开，对上了蝙蝠侠的视线。
蝙蝠侠看着他，那双隐藏在战术护目镜之下的钢蓝色眼睛仿佛穿透了物理的隔阂，直击杰森。
但是良久，蝙蝠侠只是轻轻说了句，“我在看着你，杰森。”
“不要过份了。”
这是来自蝙蝠最大的妥协。
“不要再杀人了。”
杰森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拉着百鬼丸就往外走。
却要走的时候，忽然被提姆叫住了。
“杰森！”提姆手一动，一本红色的本子破空而来，杰森下意识接住了。
“有些被遗忘的事情，是不是该提升日程了？”
提姆朝着杰森笑了笑。
打开红本，那赫然是杰森之前写的恋爱指南！
啪的一下，红头罩脸红了个彻底。
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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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原句是达米安说的，出自《the boy wonder》推荐去看！超治愈！
ooc小剧场：
半响，蝙蝠开始沉思
为什么红头罩走了，自己儿子也没了一个。
百鬼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