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丧失了一个重要货物让黑面具勃然大怒，此时恰好蝙蝠在宇宙出差，就连超人都不在银河系之中，简直就是黑面具的绝佳时机，他在整个哥谭开展了秘密大搜捕，意图逮到偷了他货物的小贼。
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如此绝佳的时机，就连罗宾和夜翼都被杰森事先嘱咐了不要过于插手，但黑面具却仍然收着力度，最起码在表面看上去无比的和平，尽量不引发外界的注意，动用的人也几乎都是这几天才招揽过来的家伙。
“嗯，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杰森挂断了电话，边走边戴上了金属半脸面具，转身对着尼尔说道：“你就先代替我履行一下职责。”
一手拿着小学英语课本，一手拿着缺着口花瓶的尼尔叼着烟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成了一个老师兼保姆兼服务员。
但是杰森一脸义正言辞，他半搂着百鬼丸的腰身，指着百鬼丸的白皙脸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我可怜的百鬼丸，皮薄肉嫩血条短，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一看就需要人保护。”杰森的小腹被百鬼丸的肘击怼得生疼，但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道：“他还会乱吃东西，昨天吃花，今天吃叶，明天就该吃土了！”
“泥土不好吃。”百鬼丸皱着眉头小声反驳道，“我不吃土。”
杰森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跟尼尔卖惨，“还有你看康纳，出生一天，现在也就六七岁小孩的智商，还一脸让人不放心的嘚瑟样子。”
克隆人自己给自己选了个名字叫康纳，据说是某天在电视上看到的男明星。
但是这conner（康纳）名字含义——
只能说，不愧是杰森捡到的，脑回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这话的时候，康纳正在整个房间之中横冲直撞，追赶老鼠电视，听着好像有人在喊他，迟疑地停下脚步。
老鼠嗖得一下，从杰森的脚边窜走，带起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杰森万分淡定地感受着毛茸茸从自己脚面上路过。
不过就是鼠鼠电视，总比吃老鼠要强得多。
尼尔看着这场景，稍微有些犹豫。
百鬼丸见着灵魂波动，干脆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尼尔面前，静静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直到将人给看得发毛，才突然低下头，伸出手在脸上捣鼓着什么。
尼尔见状小心上前了一步，想看看这人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谁知刚上前一步，就迎面碰上了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窟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无尽的黑暗混合着人体血肉的鲜红隐隐透过灯光散了出来，在尼尔眼中仿佛恶鬼的深渊，让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腰砰得一下撞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白皙较好的脸皮与五——四官，却偏偏最灵气的眼睛部位是黑压压的一片，光是看着，尼尔就感受到了一阵心理性的不适。
他脚不受控制地又往后踩了一步，将原本就在自己身后的桌子撞得半翘了起来，桌子上残破的花瓶因为桌面的倾泻而摇晃，咕噜一转，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跌去。
尼尔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自己的腰痛，扑身就想要去挽救！
他飞身上前，却晚了一步，指尖碰到了花瓶，却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破碎的花瓶掉落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却稳稳地将花瓶接了起来。
原本在客厅狂奔的康纳不知何时窜了过来，赶在所有人之前牢牢地将花瓶稳稳接住。
康纳蹲在了尼尔面前，伸手将花瓶递给了尼尔，“给。”蓝色的眼睛尽是清澈，身上还不知从哪里穿上了一件带刺的皮外衣。
尼尔怔愣了一下，接过了花瓶，低声沙哑地说了声谢谢，而后站了起来。
男人站在一旁，抱着花瓶，看着百鬼丸，却迟迟没有再次靠近。
杰森嗤笑一声，嘲笑男人的胆小，他和百鬼丸面对面站着，对着面前的这张没有眼珠子的人皮真心实意地微笑了下。
“这可比几年前要好看的多。”杰森缓缓低下头，与百鬼丸额头相抵，直视着百鬼丸的空荡荡的眼眶，微笑着亲了一口人偶的眉心。
人偶歪了歪头，虽然看不见，但也自觉自己肯定比之前全部可拆卸的五官要好看的多，于是踮起脚，也亲亲蜜蜜地亲了杰森一口。
两人，一个穿着红衣，带着令人恐惧的半脸红色面罩，一个黑衣，脸上之空落落的两个黑洞，明明一副能出现在恐怖片里吓翻所有人的场景，却偏偏被他们两人演示的好像小动物贴贴。
纯情，切莫名带上了点毛茸茸的幻觉。
尼尔动了动自己的脚指头，隔着自己破了洞的袜子思考这毛茸茸是不是刚刚老鼠又悄咪|咪过境。
他抱着花瓶，叹了口气，终于将烟从口中放下，缓步走了上去。尼尔看着盯着自己看的百鬼丸，心中又忍不住回忆起情报贩子给自己提供的资料。
面前这个青年，本来应该一无所有。
他伸手欲触，却在半途停了下来，只是虚空轻柔地摸了摸青年空落落的眼眶，喃喃道：“你倒也真是奇迹。”
奇迹本人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灵魂跃动波动个不停。
百鬼丸上前一步，想习惯性握住面前人的手，但尼尔被握住的瞬间却像是被烫伤一般，浑身一震，快速收了回来，他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摩挲按压着自己的手，刚出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被他平复了下去，“我——手脏，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人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灵魂，波动得好慢。 】
尼尔平复住了心情，看着百鬼丸，又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那家伙居然没有骗我。”
杰森抬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有些局促不安，“他给我看了你们之前的情报。”
丝毫不夸张的来说，当看到那张来自十年前照片的那一幕，他惊得差点失控，以为是情报贩子刻意来戏弄他的照片，毕竟之前的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存活下来的模样。
尼尔看着一脸平静的百鬼丸，有些怔然，他当初对情报贩子怎么说的来着——？
“我要是变成了他这样。”尼尔当初笑着对着情报贩子说道，很是轻蔑与不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情报贩子看着自己也没反驳，同样笑着说，“我当初也想着要不找个杀手把他杀了一了百了算了。”
尼尔表示了深刻的赞同，并且对这个样子居然能存活表示深刻的不信任。
但当这个当事人真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以毫不避讳的姿态摘掉自己的残缺部位之时，尼尔才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很抱歉。”尼尔说道。
百鬼丸不知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但是他在尼尔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于是他眨了眨空洞的双眼，一个巧劲将尼尔怀中花瓶里的玫瑰花给夺了过来。
但是他还没下口，就被抢回去了。
“不。”尼尔用着对付小孩子的话语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不可以入嘴的。”
他不自禁用上了和女儿说话的教育口吻，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杰森心情愉悦地拍了拍尼尔的肩膀，“那他们就先交给你了。”
杰森出了门，而后又猛地探回了一颗红脑袋，叮嘱道：“看好我的伊丽莎白！”
———
教孩子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尼尔怀抱这花瓶面无表情地想道。
“不，这些东西不能被称之为食物！”尼尔拿捏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蟋蟀，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只可惜，在场的两位学生一个呆一个傻，还全都是胃功能强大的崽。
“能吃。”百鬼丸试图扭转尼尔的观念，“好吃。”
人偶转头对着康纳“科普”道：“脆的，会爆汁 还痒痒的。 ”
尼尔半点都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痒痒的触感到底是指什么，有些崩溃地说道：“有些东西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有毒！”
“要吃正常的食物！”尼尔忍不住大声说道，“我们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百鬼丸沉思了片刻，从脑海中翻出了相关的回忆。
“他们，吃。”
布鲁斯吃了蟋蟀，杰森吃了知了，就只有迪克没有吃自己的投喂。
迪克，不好。
“但是其他食物，好吃。”百鬼丸说道，边说着，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将树枝树叶吹得哗哗作响。人偶看着心眼之中晃动的绿意，顿时眼前一亮。
他不顾尼尔的劝阻，跑了过去，眼疾手快折了一根枝桠回来，放在他和克隆人旁边。
像是为了证明一般，百鬼丸直接摘下了叶子往嘴里放，在尼尔呆滞的目光之下，嚼的很是开心。
康纳像是也被百鬼丸吸引到了，前面半小时尼尔千叮咛万嘱咐的食品食用指南一下子就被抛之脑后，蹲在百鬼丸旁边探头探脑，同样好奇地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啊嚼啊嚼。
两个人，相似的神情，相同鼓起，以一定频率咀嚼的腮帮子，同样无辜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一瞬间，尼尔甚至开始怀疑他那么多年在犯罪巷子积累起的常识了。
“真的好吃吗？”尼尔开始动摇了。
百鬼丸嘴巴在动，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摘下了一片叶子，递给尼尔，示意他亲口尝一下。
尼尔将信将疑，但是看着百鬼丸吃了一片又摘了一片到嘴巴里的动作，又感觉应该没问题，在本能和理智的纠缠之下，尼尔终究还是决定以身试险，紧闭着眼，一下决心，就将树叶子往自己嘴里送。
叶子相当肥厚翠绿，若是单纯以正常人的观看审美来看，在秋天这个季节里还绿成这样的叶子实属典范。
这叶子放在嘴里的感觉还是始终如一，肥厚一口咬下去，有些爆汁。
先涌上来的，是清香，男人的眉头舒展了开，但是也仅仅舒展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眉头就瞬间皱了起来！
难以描述的青涩与苦涩带着一点麻意瞬间在舌根唱响了进攻的号角，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味蕾进发。
男人猛地一下将口中的树叶残渣全部吐了出来，连连呸了几声，才勉强将舌根的苦涩碎渣给吐了个干净，但是那种诡异的苦感仍然在舌根处停留，让尼尔整个人的脸皱成了一团。
“祖宗。”尼尔忍不住了，他撸了把自己的脸，疲惫地对着两人说道：“这哪里好吃了？”
百鬼丸和康纳看着他。
————嚼嚼嚼。
百鬼丸伸手将枝丫上最后一片叶子摘了，康纳看着光秃秃的枝干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在尼尔惊悚的目光之下，将整节树杆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巴，咔嚓，滋啦——
干脆的树干在康纳的嘴巴里面嚼得擦擦作响，食指宽的树干在人嘴里像是变成了一款造型奇特的饼干，毫不费力地在牙齿之间翻转，嚼成碎渣。
克隆人吃得面无表情。
百鬼丸听到声响，有些好奇地探头过去，“好吃？”
克隆人没有说话，只是掰了一小节递给百鬼丸。
树枝在手里摸起来很是粗糙，百鬼丸动了下右手食指，瞬间弹出了一把小刀，顺着树干的纹路将粗糙表面都削干净了，百鬼丸才放进了嘴巴里面。
咔巴，咔嚓——
百鬼丸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树干没什么汁水，放在嘴里也很是难嚼，嘴里尽是木头碎屑在吸收水分！
康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满地翻转。满脸都是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被苦成包子的百鬼丸缓缓转过了头，灰褐色的眼睛毫无神志地，死寂般盯着这个家伙，而后猛地一扑！宛如恶虎吞食，凶狼复仇，之间他气势如虹，浑身凛然，将长剑一甩，张牙舞爪就冲了上去！
尼尔紧张地站起来了！
尼尔一脸无语地坐下了。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挠痒痒。
md，尼尔面无表情地骂道，我真TM是个傻|逼。
尼尔抱着杰森的伊丽莎白，觉得此刻只有杰森的这支可怜的伊丽莎白能给他安慰。
放心，尼尔爱怜地摸了摸这朵残缺的玫瑰，我一定保护你免受食用的风险。
————
常识这种东西尼尔算是放弃了，打算转战思路，举着本词汇书来给克隆人解释各种词汇。
这方面百鬼丸算是通关，也就不跟着凑热闹，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老鼠电视。
但仅仅是过了一会，康纳便拿着一本书跑了过来。
“百鬼丸和杰森，是情侣？”转着皮夹克，还从尼尔那边顺了个墨镜的少年举着书满脸好奇地看着百鬼丸。
“？”百鬼丸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情侣，是兄弟。”
“可是。”康纳仔细思考了一番，“情侣会每天晚上睡在一起。”
杰森和百鬼丸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
“他们会牵手。”
杰森老喜欢牵着百鬼丸的手。
“他们还会亲吻。”
他能看到杰森或者百鬼丸在对方额头上轻轻印下。
“他们会给对方送玫瑰花。”
杰森养了，虽然被他们吃了。
百鬼丸楞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反驳道，“但是我们是家人，家人也会做这种事情。”
“那你们以后要分开吗？”
“为什么要分开？”
康纳掰扯着手指，给百鬼丸讲自己学到的知识，“你或者杰森要结婚，你们就得分开，然后彼此之间就有独自的生活，你就不会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他就要和别人亲吻，和别人一起上|床，他还有送玫瑰花给对方。”
“尼尔告诉我，玫瑰花只能送给一个人，亲吻也只能送给一个人，不然就会变成渣男。”
“不行！”百鬼丸下意识反驳道，康纳站在他面前，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迷惑不解。
“杰森说过，他不会丢下我。”百鬼丸干巴巴地解释道。
“但是结婚应该不是丢下你？”康纳琢磨着说道。
百鬼丸心里不舒服了，他从未想过这些，也从未在意过这些，他一直觉得，杰森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百鬼丸从拥有感知器官开始，杰森就一直在他身边，除了死亡，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割，他从未想过除开死亡之外的分离——
结婚？
百鬼丸知道这或许是能让人或许幸福的一种方式，他当然想让杰森获得幸福，想让他的杰森永远开心——
可是。
百鬼丸不高兴地蹲下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杰森不是他的吗？
杰森不是说，自己的一切都可以属于百鬼丸吗？
他一想到杰森有可能会对别人亲亲，杰森会和别人去分享那张小窗，会拉着别人的手在楼宇之中跳跃，百鬼丸心中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与抵触。
杰森，是百鬼丸的才对。
康纳半蹲在百鬼丸旁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从墨镜底下半露出了一只蓝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浑身散发着不开心气息的百鬼丸。
【不想杰森是别人的。 】百鬼丸闷闷地想。
【但是家人是不能独占的。 】人偶劝说着自己。
【但是杰森说，永远不会抛弃百鬼丸。 】
【我不想杰森有其他人。 】
心中的小锤正在一点一点破开封锁的大门。
【想要独占，就不能只是兄弟。 】
所以，杰森和百鬼丸应该是——
滴——————
突如其来的警报将百鬼丸的思绪完全打断，怀中的电话不断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约定的危险暗号响得突如其来。
“黑面具找到了线索，你带康纳转移去另外的4号安全屋。”电话那头，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杰森的语气沉着而冷静。
他在等着百鬼丸的回应，但是百鬼丸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杰森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杰森站在街角的黑暗之中，他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鲜血，手中还拿着发烫的手枪，但是语气却是十足的温柔，“发生什么事情了？”
“尼尔说了什么你不高兴的事情？”
百鬼丸那头没有说话。
“有些食物你吃就是了，你的肠胃可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强大太多。”
百鬼丸咕哝了几句，但是杰森没有听清。
“你想吃伊丽莎白吗？”
终于，那头的百鬼丸说话了。
“不是这件事情。”百鬼丸带着人撤离的同时，对着杰森小声说道，但是于此同时又顿了顿，“我能吃吗？”
杰森颇为好笑，“不行。”冷漠又无情。
“所以，发生了什么？”杰森说。
“你会离开我吗？”杰森听到那头的百鬼丸轻声询问道，“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或者男人，或者非人类而离开百鬼丸吗？”
“康纳说，你不能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你会结婚，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会——”
杰森很想说，他是想结婚，想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但是那个对象只会是百鬼丸。
但是——
那道声音是不安的，是不开心的，他在质疑着有人是否会插足他们之间，是否杰森会为了其他人而抛弃百鬼丸。
他这时候跟百鬼丸说，他想跟他的小人偶结婚，只会让人以为婚姻才是最为稳固的手段。
他不想利用百鬼丸的惶恐与不安作为他们未来的筹码。
“不，不会的。”杰森说道，“我们不会分开，不会因为任何人为的外力而阻碍我们。”
他笑了一下，对着百鬼丸说道：
“我爱你，相信我，这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事物而发生改变。”
————————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这件事情，就是惶恐与不安不应该成为告白时候的钳制（比划）
就有点类似于当着一堆人的面表白，里面夹杂了威胁，起哄等外界因素。
但是不要急！挺胸，真正的告白就在这个篇章里面！我要让小情侣成为真正的小情侣！
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如此绝佳的时机，就连罗宾和夜翼都被杰森事先嘱咐了不要过于插手，但黑面具却仍然收着力度，最起码在表面看上去无比的和平，尽量不引发外界的注意，动用的人也几乎都是这几天才招揽过来的家伙。
“嗯，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杰森挂断了电话，边走边戴上了金属半脸面具，转身对着尼尔说道：“你就先代替我履行一下职责。”
一手拿着小学英语课本，一手拿着缺着口花瓶的尼尔叼着烟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成了一个老师兼保姆兼服务员。
但是杰森一脸义正言辞，他半搂着百鬼丸的腰身，指着百鬼丸的白皙脸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我可怜的百鬼丸，皮薄肉嫩血条短，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一看就需要人保护。”杰森的小腹被百鬼丸的肘击怼得生疼，但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道：“他还会乱吃东西，昨天吃花，今天吃叶，明天就该吃土了！”
“泥土不好吃。”百鬼丸皱着眉头小声反驳道，“我不吃土。”
杰森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跟尼尔卖惨，“还有你看康纳，出生一天，现在也就六七岁小孩的智商，还一脸让人不放心的嘚瑟样子。”
克隆人自己给自己选了个名字叫康纳，据说是某天在电视上看到的男明星。
但是这conner（康纳）名字含义——
只能说，不愧是杰森捡到的，脑回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这话的时候，康纳正在整个房间之中横冲直撞，追赶老鼠电视，听着好像有人在喊他，迟疑地停下脚步。
老鼠嗖得一下，从杰森的脚边窜走，带起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杰森万分淡定地感受着毛茸茸从自己脚面上路过。
不过就是鼠鼠电视，总比吃老鼠要强得多。
尼尔看着这场景，稍微有些犹豫。
百鬼丸见着灵魂波动，干脆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尼尔面前，静静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直到将人给看得发毛，才突然低下头，伸出手在脸上捣鼓着什么。
尼尔见状小心上前了一步，想看看这人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谁知刚上前一步，就迎面碰上了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窟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无尽的黑暗混合着人体血肉的鲜红隐隐透过灯光散了出来，在尼尔眼中仿佛恶鬼的深渊，让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腰砰得一下撞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白皙较好的脸皮与五——四官，却偏偏最灵气的眼睛部位是黑压压的一片，光是看着，尼尔就感受到了一阵心理性的不适。
他脚不受控制地又往后踩了一步，将原本就在自己身后的桌子撞得半翘了起来，桌子上残破的花瓶因为桌面的倾泻而摇晃，咕噜一转，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跌去。
尼尔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自己的腰痛，扑身就想要去挽救！
他飞身上前，却晚了一步，指尖碰到了花瓶，却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破碎的花瓶掉落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却稳稳地将花瓶接了起来。
原本在客厅狂奔的康纳不知何时窜了过来，赶在所有人之前牢牢地将花瓶稳稳接住。
康纳蹲在了尼尔面前，伸手将花瓶递给了尼尔，“给。”蓝色的眼睛尽是清澈，身上还不知从哪里穿上了一件带刺的皮外衣。
尼尔怔愣了一下，接过了花瓶，低声沙哑地说了声谢谢，而后站了起来。
男人站在一旁，抱着花瓶，看着百鬼丸，却迟迟没有再次靠近。
杰森嗤笑一声，嘲笑男人的胆小，他和百鬼丸面对面站着，对着面前的这张没有眼珠子的人皮真心实意地微笑了下。
“这可比几年前要好看的多。”杰森缓缓低下头，与百鬼丸额头相抵，直视着百鬼丸的空荡荡的眼眶，微笑着亲了一口人偶的眉心。
人偶歪了歪头，虽然看不见，但也自觉自己肯定比之前全部可拆卸的五官要好看的多，于是踮起脚，也亲亲蜜蜜地亲了杰森一口。
两人，一个穿着红衣，带着令人恐惧的半脸红色面罩，一个黑衣，脸上之空落落的两个黑洞，明明一副能出现在恐怖片里吓翻所有人的场景，却偏偏被他们两人演示的好像小动物贴贴。
纯情，切莫名带上了点毛茸茸的幻觉。
尼尔动了动自己的脚指头，隔着自己破了洞的袜子思考这毛茸茸是不是刚刚老鼠又悄咪|咪过境。
他抱着花瓶，叹了口气，终于将烟从口中放下，缓步走了上去。尼尔看着盯着自己看的百鬼丸，心中又忍不住回忆起情报贩子给自己提供的资料。
面前这个青年，本来应该一无所有。
他伸手欲触，却在半途停了下来，只是虚空轻柔地摸了摸青年空落落的眼眶，喃喃道：“你倒也真是奇迹。”
奇迹本人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灵魂跃动波动个不停。
百鬼丸上前一步，想习惯性握住面前人的手，但尼尔被握住的瞬间却像是被烫伤一般，浑身一震，快速收了回来，他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摩挲按压着自己的手，刚出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被他平复了下去，“我——手脏，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人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灵魂，波动得好慢。 】
尼尔平复住了心情，看着百鬼丸，又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那家伙居然没有骗我。”
杰森抬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有些局促不安，“他给我看了你们之前的情报。”
丝毫不夸张的来说，当看到那张来自十年前照片的那一幕，他惊得差点失控，以为是情报贩子刻意来戏弄他的照片，毕竟之前的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存活下来的模样。
尼尔看着一脸平静的百鬼丸，有些怔然，他当初对情报贩子怎么说的来着——？
“我要是变成了他这样。”尼尔当初笑着对着情报贩子说道，很是轻蔑与不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情报贩子看着自己也没反驳，同样笑着说，“我当初也想着要不找个杀手把他杀了一了百了算了。”
尼尔表示了深刻的赞同，并且对这个样子居然能存活表示深刻的不信任。
但当这个当事人真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以毫不避讳的姿态摘掉自己的残缺部位之时，尼尔才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很抱歉。”尼尔说道。
百鬼丸不知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但是他在尼尔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于是他眨了眨空洞的双眼，一个巧劲将尼尔怀中花瓶里的玫瑰花给夺了过来。
但是他还没下口，就被抢回去了。
“不。”尼尔用着对付小孩子的话语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不可以入嘴的。”
他不自禁用上了和女儿说话的教育口吻，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杰森心情愉悦地拍了拍尼尔的肩膀，“那他们就先交给你了。”
杰森出了门，而后又猛地探回了一颗红脑袋，叮嘱道：“看好我的伊丽莎白！”
———
教孩子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尼尔怀抱这花瓶面无表情地想道。
“不，这些东西不能被称之为食物！”尼尔拿捏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蟋蟀，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只可惜，在场的两位学生一个呆一个傻，还全都是胃功能强大的崽。
“能吃。”百鬼丸试图扭转尼尔的观念，“好吃。”
人偶转头对着康纳“科普”道：“脆的，会爆汁 还痒痒的。 ”
尼尔半点都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痒痒的触感到底是指什么，有些崩溃地说道：“有些东西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有毒！”
“要吃正常的食物！”尼尔忍不住大声说道，“我们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百鬼丸沉思了片刻，从脑海中翻出了相关的回忆。
“他们，吃。”
布鲁斯吃了蟋蟀，杰森吃了知了，就只有迪克没有吃自己的投喂。
迪克，不好。
“但是其他食物，好吃。”百鬼丸说道，边说着，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将树枝树叶吹得哗哗作响。人偶看着心眼之中晃动的绿意，顿时眼前一亮。
他不顾尼尔的劝阻，跑了过去，眼疾手快折了一根枝桠回来，放在他和克隆人旁边。
像是为了证明一般，百鬼丸直接摘下了叶子往嘴里放，在尼尔呆滞的目光之下，嚼的很是开心。
康纳像是也被百鬼丸吸引到了，前面半小时尼尔千叮咛万嘱咐的食品食用指南一下子就被抛之脑后，蹲在百鬼丸旁边探头探脑，同样好奇地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啊嚼啊嚼。
两个人，相似的神情，相同鼓起，以一定频率咀嚼的腮帮子，同样无辜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一瞬间，尼尔甚至开始怀疑他那么多年在犯罪巷子积累起的常识了。
“真的好吃吗？”尼尔开始动摇了。
百鬼丸嘴巴在动，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摘下了一片叶子，递给尼尔，示意他亲口尝一下。
尼尔将信将疑，但是看着百鬼丸吃了一片又摘了一片到嘴巴里的动作，又感觉应该没问题，在本能和理智的纠缠之下，尼尔终究还是决定以身试险，紧闭着眼，一下决心，就将树叶子往自己嘴里送。
叶子相当肥厚翠绿，若是单纯以正常人的观看审美来看，在秋天这个季节里还绿成这样的叶子实属典范。
这叶子放在嘴里的感觉还是始终如一，肥厚一口咬下去，有些爆汁。
先涌上来的，是清香，男人的眉头舒展了开，但是也仅仅舒展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眉头就瞬间皱了起来！
难以描述的青涩与苦涩带着一点麻意瞬间在舌根唱响了进攻的号角，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味蕾进发。
男人猛地一下将口中的树叶残渣全部吐了出来，连连呸了几声，才勉强将舌根的苦涩碎渣给吐了个干净，但是那种诡异的苦感仍然在舌根处停留，让尼尔整个人的脸皱成了一团。
“祖宗。”尼尔忍不住了，他撸了把自己的脸，疲惫地对着两人说道：“这哪里好吃了？”
百鬼丸和康纳看着他。
————嚼嚼嚼。
百鬼丸伸手将枝丫上最后一片叶子摘了，康纳看着光秃秃的枝干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在尼尔惊悚的目光之下，将整节树杆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巴，咔嚓，滋啦——
干脆的树干在康纳的嘴巴里面嚼得擦擦作响，食指宽的树干在人嘴里像是变成了一款造型奇特的饼干，毫不费力地在牙齿之间翻转，嚼成碎渣。
克隆人吃得面无表情。
百鬼丸听到声响，有些好奇地探头过去，“好吃？”
克隆人没有说话，只是掰了一小节递给百鬼丸。
树枝在手里摸起来很是粗糙，百鬼丸动了下右手食指，瞬间弹出了一把小刀，顺着树干的纹路将粗糙表面都削干净了，百鬼丸才放进了嘴巴里面。
咔巴，咔嚓——
百鬼丸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树干没什么汁水，放在嘴里也很是难嚼，嘴里尽是木头碎屑在吸收水分！
康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满地翻转。满脸都是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被苦成包子的百鬼丸缓缓转过了头，灰褐色的眼睛毫无神志地，死寂般盯着这个家伙，而后猛地一扑！宛如恶虎吞食，凶狼复仇，之间他气势如虹，浑身凛然，将长剑一甩，张牙舞爪就冲了上去！
尼尔紧张地站起来了！
尼尔一脸无语地坐下了。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挠痒痒。
md，尼尔面无表情地骂道，我真TM是个傻|逼。
尼尔抱着杰森的伊丽莎白，觉得此刻只有杰森的这支可怜的伊丽莎白能给他安慰。
放心，尼尔爱怜地摸了摸这朵残缺的玫瑰，我一定保护你免受食用的风险。
————
常识这种东西尼尔算是放弃了，打算转战思路，举着本词汇书来给克隆人解释各种词汇。
这方面百鬼丸算是通关，也就不跟着凑热闹，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老鼠电视。
但仅仅是过了一会，康纳便拿着一本书跑了过来。
“百鬼丸和杰森，是情侣？”转着皮夹克，还从尼尔那边顺了个墨镜的少年举着书满脸好奇地看着百鬼丸。
“？”百鬼丸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情侣，是兄弟。”
“可是。”康纳仔细思考了一番，“情侣会每天晚上睡在一起。”
杰森和百鬼丸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
“他们会牵手。”
杰森老喜欢牵着百鬼丸的手。
“他们还会亲吻。”
他能看到杰森或者百鬼丸在对方额头上轻轻印下。
“他们会给对方送玫瑰花。”
杰森养了，虽然被他们吃了。
百鬼丸楞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反驳道，“但是我们是家人，家人也会做这种事情。”
“那你们以后要分开吗？”
“为什么要分开？”
康纳掰扯着手指，给百鬼丸讲自己学到的知识，“你或者杰森要结婚，你们就得分开，然后彼此之间就有独自的生活，你就不会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他就要和别人亲吻，和别人一起上|床，他还有送玫瑰花给对方。”
“尼尔告诉我，玫瑰花只能送给一个人，亲吻也只能送给一个人，不然就会变成渣男。”
“不行！”百鬼丸下意识反驳道，康纳站在他面前，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迷惑不解。
“杰森说过，他不会丢下我。”百鬼丸干巴巴地解释道。
“但是结婚应该不是丢下你？”康纳琢磨着说道。
百鬼丸心里不舒服了，他从未想过这些，也从未在意过这些，他一直觉得，杰森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百鬼丸从拥有感知器官开始，杰森就一直在他身边，除了死亡，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割，他从未想过除开死亡之外的分离——
结婚？
百鬼丸知道这或许是能让人或许幸福的一种方式，他当然想让杰森获得幸福，想让他的杰森永远开心——
可是。
百鬼丸不高兴地蹲下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杰森不是他的吗？
杰森不是说，自己的一切都可以属于百鬼丸吗？
他一想到杰森有可能会对别人亲亲，杰森会和别人去分享那张小窗，会拉着别人的手在楼宇之中跳跃，百鬼丸心中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与抵触。
杰森，是百鬼丸的才对。
康纳半蹲在百鬼丸旁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从墨镜底下半露出了一只蓝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浑身散发着不开心气息的百鬼丸。
【不想杰森是别人的。 】百鬼丸闷闷地想。
【但是家人是不能独占的。 】人偶劝说着自己。
【但是杰森说，永远不会抛弃百鬼丸。 】
【我不想杰森有其他人。 】
心中的小锤正在一点一点破开封锁的大门。
【想要独占，就不能只是兄弟。 】
所以，杰森和百鬼丸应该是——
滴——————
突如其来的警报将百鬼丸的思绪完全打断，怀中的电话不断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约定的危险暗号响得突如其来。
“黑面具找到了线索，你带康纳转移去另外的4号安全屋。”电话那头，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杰森的语气沉着而冷静。
他在等着百鬼丸的回应，但是百鬼丸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杰森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杰森站在街角的黑暗之中，他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鲜血，手中还拿着发烫的手枪，但是语气却是十足的温柔，“发生什么事情了？”
“尼尔说了什么你不高兴的事情？”
百鬼丸那头没有说话。
“有些食物你吃就是了，你的肠胃可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强大太多。”
百鬼丸咕哝了几句，但是杰森没有听清。
“你想吃伊丽莎白吗？”
终于，那头的百鬼丸说话了。
“不是这件事情。”百鬼丸带着人撤离的同时，对着杰森小声说道，但是于此同时又顿了顿，“我能吃吗？”
杰森颇为好笑，“不行。”冷漠又无情。
“所以，发生了什么？”杰森说。
“你会离开我吗？”杰森听到那头的百鬼丸轻声询问道，“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或者男人，或者非人类而离开百鬼丸吗？”
“康纳说，你不能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你会结婚，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会——”
杰森很想说，他是想结婚，想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但是那个对象只会是百鬼丸。
但是——
那道声音是不安的，是不开心的，他在质疑着有人是否会插足他们之间，是否杰森会为了其他人而抛弃百鬼丸。
他这时候跟百鬼丸说，他想跟他的小人偶结婚，只会让人以为婚姻才是最为稳固的手段。
他不想利用百鬼丸的惶恐与不安作为他们未来的筹码。
“不，不会的。”杰森说道，“我们不会分开，不会因为任何人为的外力而阻碍我们。”
他笑了一下，对着百鬼丸说道：
“我爱你，相信我，这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事物而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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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懂这件事情，就是惶恐与不安不应该成为告白时候的钳制（比划）
就有点类似于当着一堆人的面表白，里面夹杂了威胁，起哄等外界因素。
但是不要急！挺胸，真正的告白就在这个篇章里面！我要让小情侣成为真正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