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张逸群跳上秋落西的后背后,立马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秋落西只感觉身上一沉。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张逸群温热的体温,他感受到了他厚实的胸脯,以及那股芦荟味越来越浓了。

“你好瘦,肩胛骨硌得我好疼。”张逸群皱着眉说道。

平时看他穿衣就觉得很瘦,现在近距离靠近,瘦得没型。他忍不住伸手在秋落西的胸前胡乱抓了一把,触手所及皆是硌人的骨头。

秋落西身体一颤,浑身肌肉僵硬着抖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定了一会,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四周后,闭上双眼尽全力去压制住身体上奇怪的反应,许久后才缓出一口长气,阴声道:“你再这样乱动,我真没法背你,下来走吧。”

“肉都没有,摸一下怎么了?”张逸群收手前又抓了一把。

身体猝不及防地被触摸,那股莫名的电流又顺着脊骨开始往全身窜跳了,陌生的异样让秋落西的身体忍不住接连打了个颤,耳尖开始发烫。

“张逸群!”秋落西咬牙道。

“好吧。”张逸群听话地把脑袋搁回秋落西的颈窝里,稍硬的毛发缭绕着秋落西的细腻的脖颈。

“嘶......”只听到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听到的他的反应后,张逸群沉闷的声音自他的颈间发出,带着睡醒时的重重鼻音。

“没什么,你安分呆着。”秋落西无奈回答道。

他的脖子被张逸群的发丝有意无意地来回刺挠,惹得他的脖子上一阵酸酸痒痒的。

张逸群不知道是不是还使用了芦荟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回月景花园的那段路上,秋落西感觉自己都要被张逸群身上那股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芦荟香味给包围住了。

他背着他从花漫里商业街穿插而过,走在古老的榕树大道上,再绕着深巷兜回他们的小区门口。

虽然全程只有十五分钟不到,却把秋落西背出了满头大汗。

身上那尊皇体却毫无眼力见,懒洋洋地箍着他的脖子,说:“既然都回到这了,那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你把我背回到单元楼前吧,我保证我自己爬楼梯上去,不再用你背。”

“没打算让你走。”秋落西说道。

说罢,他几乎没有休息两分钟,又背着身上那具巨沉的身体往单元楼走去。

大王椰子树的夜影斑驳地打落在两人身上,月季花的清香跟着风吹在小区内循环流动。圆白的月亮恰好地在两棵树梢的凹处露出全貌,不细看险些让人误以为是路灯。

张逸群趴在那瘦削单薄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晕晕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秋落西在单元楼前喊了他几声,他从慢悠悠地不情不愿地从他后背上滑下来,

五楼门口。

“醒醒,到家了。”秋落西抖了抖后背说。

“这么快?”

张逸群艰难地睁开双眼,虚虚影影地看了眼单元楼的数字,摇摇晃晃地从秋落西的身上跳下来,甩了甩晕沉的脑袋,整个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

“你轻点甩,都脑震荡了,还这样暴力,小心把脑浆都甩出来。”秋落西好心劝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跟在张逸群后面送他到家门口。

到了五楼,秋落西扶着门口的楼梯扶手歇息,呼吸轻急,绻着丝丝缕缕的诱惑,额际两侧有着细密的汗。

张逸群神色变深,他微侧着头看着他眉眼间微弱的翕动,伸出手替秋落西细细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指尖沾了潮湿,顺道揉搓了两下,又在秋落西呆愕间隙收回了手。

温凉的指尖触落在热烫的皮肤上,秋落西只觉得脸更烫了,烫得他失了神,散了焦,大脑是一片紧张的空白。

张逸群拍拍秋落西僵硬住的肩膀,“回去吧,早点休息。”

秋落西定住了,视线在张逸群方才擦汗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后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极具欺骗性的微笑表情。他迟疑地加深了探索的目光,却从那双深潭里一无所获。

秋落西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处于恍惚的状态中,他对着镜子,用手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张逸群用拇指擦过汗的额角。

浴室里的热汽给镜子蒙上了一层薄雾,秋落西清晰地看见薄雾背后的自己脸越来越红晕。

十几分钟后,他穿着一套中长的睡衣从洗浴间里走出来,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手拿起在桌面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张逸群,他按下接听键。

“喂。”

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空吗?”

“嗯,怎么了?”秋落西坐回书桌前,随意地翻了几页放在桌面上的练习册。

张逸群说道:“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敷料,需要你帮一下忙,你可以来帮我固定一下绷带吗?”

“等着。”秋落西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挂了电话。一分钟后,他穿着他那一身懒洋洋的中长睡衣出现在了张逸群家里。

张逸群坐在红木长椅上,他也刚洗完澡,身上仅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露出结实的腹肌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年成熟的躯干已经具备雏形。他发梢因为沐浴时被打湿,水珠顺着刚毅的侧颊滑落至锁骨,视线再往下掠过腰腹,是隐隐约约的人鱼线,秋落西绻了绻眉眼,偏过了视线。

张逸群看见秋落西穿着一身休闲卡通睡衣上来的时候,他先是怔了怔,继而忍俊不禁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高冷,还有一颗永垂不朽的童心呐。”

“……我妈买的。”秋落西无奈解释道。

张逸群锋眉跳了跳,说:“你妈也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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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落西低头看了一眼他睡衣上大大的懒羊羊卡通人物:“闭嘴……”

张逸群一手按着脑门上的敷料,另一只手将袋子里的绷带扯得乱七八糟。

秋落西走过去拿走他手中的绷带,说道:“给我吧。”

他坐到张逸群旁边,轻轻地将敷料贴合伤口的位置,那道伤口面积有点大,创口血肉模糊,他在医院看到的时候都觉得触目惊心。

现在轮到他自己亲自给张逸群上敷料和包扎伤口,他紧张得都不敢呼吸,“要是疼的话,记得和我说。”

“嗯。”张逸群端正坐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额前忙碌着,未散去的沐浴热气随着他的动作一阵一阵地扫过他的面庞。

他抬眼看秋落西的脸,他正低垂着眉眼在摆弄绷带,嘴巴紧紧抿着,眉头紧锁,那严肃又认真的小表情仿佛正在挑战什么难关似的。

新的敷料刚贴上去,白色干净的纱布立马就被伤口渗出的血水浸透了,通红一片,看得秋落西眼睛发热发酸。

他拿起绷带将敷料一圈一圈环绕包扎住,最后在耳侧打了个结。

“好了。”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压抑的哭腔,眼尾角处红红的,泛着白光。

室内开着明亮的灯光,秋落西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张逸群目光凝视着他的背影,深深地说:“我都没喊疼,你哭什么?”

秋落西伸手抹了一把脸,说:“我没哭!我只是眼睫毛掉进了眼睛里。”

说完他又继续低着头不去看张逸群。

“……”

过了几分钟。

“秋落西,转过来。”张逸群喊道,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霸道。

秋落西没应。

他的后背一颤一颤地,张逸群的眼神瞬间变得更深了,紧绷的神情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只好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掰扯过来:“坐好了。”

秋落西抬起挂了两条泪痕的脸看向他,他的眼神开始躲避着张逸群不和他对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可是他的眼泪就是莫名地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被砸破脑袋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张逸群故作开玩笑地笑道,试图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点。

“因为你是为了救我才被砸破头的,如果你不不去挡那一下的话,受伤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无声地抽噎说,“我心里挺难过的。”

秋落西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鲜少有人为他付出过什么,他也从来不需要,他就坚韧得像一根芦苇一样,清高孤冷地活着。所以张逸群替他挡的那一下,他震惊过后,更多是心怀感动和内疚。这种无措的情绪令他一时间慌乱不知如何处理。

张逸群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也不打趣他了,说道:“没有那么多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保护好我身边的人,我觉得那是我要做的事情,你根本没必要内疚。如果非要说如果,那你也是受我的牵连,懂吗?”

秋落西:“......”

“乖,听话,抬起头来。”

秋落西不想抬起头,他发现他严重泪失禁了。上一次这么哭的时候,还是在他奶奶的葬礼上,当时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惊讶地看着他,平时冷漠寡言少语的人,在葬礼上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小孩。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张逸群端详着这张哭得可怜兮兮的脸,睫毛打湿了,可怜地捻成了一撮一撮翘在双眼皮上。

毫无瑕疵的俊脸下方,是一双被眼泪滋润过的嘴唇,嘴巴因为哭得喘不上气来而微微张着,张逸群盯着那张唇看了一会,眼神流转片刻后,俯身亲了上去。

“轰隆——”

秋落西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白茫茫,嘴巴因为惊讶而张开,一片柔软顺势闯了进来。

他完全僵硬住了,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能呆滞着不动,任由人摆弄,两滴眼泪滑落到双颊处也停止了掉落。

他茫然地张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眼前张逸群放大的脸,他正闭着双眼在亲他、在轻舔舐他脸上的泪痕。

张逸群一边亲他一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贴着他的鼻尖吹气道:“没人告诉过你,这种情况要闭上双眼吗?”

鬼使神差地他竟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他听到缠腻的声音,感受着口腔内肆无忌惮的侵略,他的舌根隐约有点刺痛他却不想阻止,到最后,他甚至尝到了接吻的甜味,那种淡淡的甜甜的味道就像毒//药一样,让他有点上瘾和意犹未尽。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响,砰砰砰地像放鞭炮。他的耳朵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隔音膜,世界都被屏蔽掉了,他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现在又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他的脸也越来越红。

张逸群放开他,说道:“呼吸。”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秋落西才如释重负,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张逸群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谁在那敲锣打鼓呢,原来是你的心跳啊。”

“......”

秋落西红着脸看向他,他的嘴唇和脸此时也是僵麻的,看着张逸群的眼里更多的是愕然。

他的视线落在张逸群那张红润的唇上,刚刚,他和张逸群亲了?

“!!!”

他木然地抓住张逸群的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说:“我的心跳现在跳得很快,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张逸群回答道,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他又忍不住亲了上去,但是这次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嘴唇,很快就放开。

他浅尝则止,秋落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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