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落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家用医药箱,张逸群小心地帮他取掉手上被鲜血浸染透的旧纱布。

“嘶......疼......”他忍不住喊道。

“忍着,该长点教训。”张逸群一脸凶相道。

某人只好乖乖地闭了嘴。

就在上周,他还帮张逸群包扎伤口,没想到这周,他们身份竟然调换了过来。

秋落西看着那张刚毅张扬的脸,浓眉黑目、微笑唇浅浅勾着,越看心跳越快,越是有一种欢喜踊跃上心头。

“刚刚在小区门口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他小声地试探地问。

张逸群给他的伤口清理干净,重新涂上药膏,又从医药箱里剪了一段纱布裹上包扎好,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着秋落西说道:“怎么了,吃醋了?”

“没有。”秋落西立马反驳道。

“既然不是吃醋,那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是,我吃醋了,你告诉我吧,她到底是谁?和你到底什么关系?”秋落西立马抓住他手臂央求道。

“这么想知道?”张逸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们明天就要被迫分道扬镳?”

“什么......什么意思?”一听到这个,秋落西的脸色立马又不好了。

“好了,不逗你玩了,那个是我妈,爱哭的小醋包。”

秋落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那......那个真的是你妈?”

这误会,丢脸丢大了。秋落西此时正尴尬得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然呢?你什么时候见我和哪个女的走得近过?”张逸群把医药箱整理好。

“你和金雅荷就走近过......”秋落西嘟囔。

张逸群挑眉,说:“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吃我的醋了。”

秋落西脸一红,坚决反驳道:“没有的事情,你少自恋。”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都懂。”张逸群看了他一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抓紧时间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放学后我和你一块去探望路博恒。”

秋落西抓住他的手,说:“好。”

“张逸群。”

“嗯,怎么了?”

秋落西低着声音小声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刚才楼道里太黑了,我看不见你。”

张逸群简直被他的直白给惊到,他忍不住笑道:“那你下次会听话吗?不要随便和他们打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可以什么都不顾。

秋落西点点头:“我会的,我答应你。”

“那这次换我来?”张逸群询问他。

想起刚才在楼道里被他又揽又啃的,张逸群觉得自己的嘴角还在隐隐作痛。

秋落西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那你来。”说完,他抬了抬下巴。

张逸群被他这认真的模样给看笑了。他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地印了上去。

呼吸交错,两人背着光,张逸群的暗影落在秋落西的脸上。

两人倒在了沙发上,张逸群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手,轻轻地单纯地碰了一下他的唇和下巴,刺热的视线沿着喉结一路掠到脖颈下侧方,最后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放开他。

灯光明亮,他们能看清楚彼此最真实的反应和表情。

秋落西抓住他的衣领,用泛红的那双眼睛看着他说道:“张逸群,我这辈子注定和你纠缠至死了,你避不开我了。”

他喜欢的东西,要么彻底不要,要么永远喜欢下去,这点他永远不会改变的。

张逸群俯视着他,眉心微皱,说:“秋落西,你的占有欲好强烈。”

秋落西轻声回答道:“是。”

张逸群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笑出了声。

秋落西却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泛着水光,那张总是不苟言笑的脸上挂着严肃,说:“张逸群,我们谈恋爱吧,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张逸群的收起嘴角的笑意。

像是怕张逸群又拒绝,他又赶紧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我不逼你,只要你不拒绝我就好。”

张逸群半覆他身上:“干嘛要学我说话?”

秋落西说:“不管你给我一个月还是一年、两年的时间考虑,我的答案都是永远不可能反悔。”

“张逸群,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只是我缓兵之计,你答不答应?”如果不是怕逼他太紧,他一天多余的考虑时间都不想给。

但是秋落西知道,张逸群有他的顾虑,那必然是一种让他不安、让他无法摆脱的东西。

没关系,他愿意等他考虑清楚,愿意花时间去陪他消除那个未知的、让他摇摆不定的顾虑。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纠缠到底,直到你答应为止。”

“强扭的瓜不甜。”

“就算苦我也愿意咬在嘴里。”

“你怎么这么死倔?”

“那你就答应我。”

“秋落西,未成年人禁止谈恋爱。”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反悔了?”秋落西有些许激动,双眼氤氲着水雾,越发显得委屈可怜。

“至少要等我们成年,这一切才合规矩。”张逸群耐心解释道。

秋落西脸色惨白,死咬着下唇冰硬道:“你就是想反悔了。”

“我没有。”张逸群伸手抚摸他的脑袋,他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高考之前,这一切都不会变,我发誓,正式确立关系至少应该在高考之后,我们俩都得成年,你懂吗?”

“你还要考大学,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而且我们既然都给了彼此一个月的时间去好好想清楚这件事情,那我们就应该更慎重地好好想想,你觉得呢?”

秋落西眼眶红红地,失落地点点头。

张逸群见他听了进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欣慰地说:“好了,该休息了。”

*

第二天放学,秋落西和张逸群准时来到康复医院探望路博恒,走到病房门口时,赵笑含哭着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撞见两人,她先是尴尬地朝两天笑了笑,随即小跑着离开了医院。

病床上,路博恒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桌面上摆放着几何新鲜的水果以及一盅瘦肉粥,应该是赵笑含拿过来的。

“你怎么样了?”秋落西问他。

路博恒昨晚回到家,饿了一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个不停,看到茶几上摆放着柿子和香蕉,想也没想便随手捞过来吃了,结果吃完后两个小时腹部开始巨痛,又是吐个不停,然后被家里人紧急送到了医院。

“还行,只是食物中毒而已,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路博恒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有点勉强。

“谢谢你,落西。”他突然说,“要不是你和逸群,那天那块砖头就砸我身上了。”

“钟建国本来就是想砸我,你当时想救我,我知道的。”秋落西不是很擅长说话,他平时就不爱和人交流,但是路博恒这人,是他认好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新的的笔记本放到桌面给路博恒,说:“这是这几天你落下的功课,我都标记好重难点了,到时候你看看你还有哪里跟不上的,我来帮你。”

路博恒拿着那本笔记本翻看了几页,鼻尖有点酸酸的,心头愧疚和感动重叠,让他情绪无所适从。

他吸了一下鼻子,说:“谢谢,谢谢你们。”

一直站在边上的张逸群突然出声:“要谢就赶紧赶紧好起来,以后上下学记得不要单独一人。有事记得随时联系我们,我们是一个班的,别什么都自己硬抗。”

“下次要是再碰见五中的人,你直接打我电话,我一个个弄死他们。”

“张逸群!”秋落西突然喝住他,“过了。”

张逸群闭上了嘴。

秋落西对路博恒温声说:“以后第一时间我们都要记得报警,知道吗?我们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那帮不要命的比拼,不值得。你不也是想要考去北京吗?我们一起加油。”

“嗯。”路博恒笑了起来,“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去北京,是赵笑含想去北京,所以我只能去北京。”

三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秋落西想起刚刚赵笑含哭着离开的事情,问他:“刚刚,学委怎么哭了,你们怎么了吗?”

路博恒低下头苦笑了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她家里人知道了她和我早恋的事情,要她和我分手。”

秋落西和张逸群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跟着眉头微蹙。

“所以学委刚才来和你提分手了?”

“是我和她提出了分手。”

“啊?”秋落西小小的惊讶了一声,“为什么?你们不是从初中就开始在一起了吗?”

路博恒无奈地笑了笑,说:“谁让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无能为力呢,与其深受折磨,还不如现在放手......”

秋落西还没听路博恒说完整,路博恒的妈妈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秋落西只好同他道别,说改天再来看他。

回去的路上,秋落西和张逸群走在古榕树大道上,两人并肩而行,秋落西的左耳挂着一只有线耳机在听英文广播,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张逸群走在他身边,边走边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旋转着老灰让他暂时代管的篮球。

“你说,路博恒他们为什么要分手啊,他们都谈了三年多了啊,彼此的青春里都是彼此啊。”秋落西不由得感慨道。

“不知道,反正情侣分分合合很正常的事,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张逸群在一旁回道。

“哦,那倒也是,不过今天我看他们两个都挺难过的,希望他们可以早点和好吧。”秋落西说。他有种刚谈上恋爱还没有进入热恋便已经开始分手的伤感。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和张逸群可以谈一场永远也不分开的恋爱,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我们。”张逸群突然将篮球抱在腰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父母知道的话,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秋落西想了想,说:“至少高考前他们不会知道,等我去了北京,我赚了钱了,到时候我养着你,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拿我没办法。”

“哇哦,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期待被秋学霸包养的日子。”

秋落西被他莫名的贱嗖嗖话语逗笑了,说:“闭嘴。”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张逸群问。

“还不知道,先高考完再说。”

夜晚霓虹灯初上,两个背着书包的影子落在了古榕树大道上,沿街响起了夜市专属喧哗的声音,日子日渐平淡,青春日渐逝去,他们的爱意在日渐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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