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抱歉。

浑浑噩噩过了一整个寒假,甚至在听说楼上邻居要回来住一段时间的消息,许延想都没想转头收拾行李去隔壁市奶奶家住了差不多半个月。

回了学校,许延推开寝室门,最先发现的就是那两张本来还住人的床位现如今空空如也。

他不经意的问了陈栎一嘴,陈栎说这两人在上学期期末就搬回原来的寝室里了,那场火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学期重新整修,再加上放味道,也足够了。

陈栎还在疑惑为什么许延不知道,明明他看起来跟学弟关系那么好的时候,瞄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转瞬即逝。

即使在一个学校,即使学一个专业,不同的年级,如果不刻意见面,是真的会一点都见不到。

这天,许延又接到了徐教授的消息,让他下午去办公室。

许延刚下课就往办公室赶去,上个学期末他借口家里有事,没有去找徐教授。徐教授索性把事情延后。

学院楼离他上课的楼层不远,他背着书包匆匆赶到时候,眼尖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眼,便匆匆低头转身走进办公室。

“教授,您找我?” 许延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徐教授的办公桌旁边。

徐教授也不拐弯抹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许延:“这个是我的一个项目,要不要参加?”

他打开蓝色的文件夹,扫了一眼,立即答应下来:“好。”

徐教授似乎很欣赏许延这种果断的性格,和他见过的很多优柔寡断的学生不一样。

以至于后来许延才知道,把他拉进这个项目组,除了认可他的能力之外,还有意推荐他去申请学校的推免,如果还想在学校继续深造下去的话。

忙碌的生活一段接着一段,许延让自己每天忙起来,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甚至在大三上册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修满了毕业的所有学分。

志愿时长也达标了,就连社团活动的学时都超额完成。

每每回到寝室,陈栎都在感叹许延这么努力是不是要考研的时候,大四上册,学院的推免名额下来,许延成了整个院系唯一一个通过推免保研本校的学生。

陈栎看着学校院系的公告,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他们景大的这个专业,除了出了名的难考之外,更多的是吐槽学院居然不给推免名额。

而许延这一届刚好开放第一批,但第一批只有一个名额,提交申请的人不在少数,但能到许延这个程度的人很少,他的分数断层第一。

没有时间,没有思绪去关心别的东西,申请完推免,紧接着就是毕业论文。

许延觉得自己忙得理所应当,因为他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彻夜不眠。

他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个夜晚太深太深。

毕业典礼他没有参加,研究生导师他选了徐教授,教授在他完成毕业答辩之后就让他提前进组。

三年的研究生比本科生更忙碌,心气被消磨的也更快,捕捉到一点点闲暇,他就会四处旅游。每每到一个新的城市,走一通,他似乎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真真实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研究生毕业这天,许延也接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公司的offer,徐教授邀请他一起去学校举行的校友会庆祝一下,他不好驳了教授的面子,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还是去了。

校友会举行得跟个商业酒会一样,许延坐在角落,没想上去过多的社交,在一旁默默的喝饮料。

直到远处传来徐教授的声音,许延才放下手里的饮料杯往人群中走去。

徐教授似乎沾了点酒气,拉着许延的手跟面前这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大肆介绍:“这个是我的得意门生,许延!”

说完还笑了几声,拍了拍许延的肩膀:“我的关门大弟子,这几个都是老师圈内的老朋友了,以后肯定还有需要交流的地方,大家一块认识认识。”

许延扯出一抹笑,伸出手谦逊的跟几位打招呼,声音不紧不慢,说的话也让人听得很舒服。

徐教授不免高兴了几分,连带着多喝了几杯。

许延没劝住,刚想去给教授买点茶,眼尖看见了从不远处拿着酒杯走过来的人。

许延的脚步被定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一分。

“老江!” 比脚步声先来的是徐教授的声音,他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江行建。

江行建拿着高脚杯,往这边走,许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瞬,江行建还是和前几年他见到的一样,只不过眼角的细纹多了几根。

许延不免把思绪放远,如果江行建在这里,那是不是他也……

许延没敢往下想,抬起脚就匆匆往外走,刚转身就撞上后面的人。

衣服被红酒染透,对面的人也是,米白色的西装上全是红酒渍,看起来醒目无比。

“不好……”许延刚想抬头道歉,要说出口的字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他听见没,“……意思。”

“则唯!来跟徐教授打招呼。” 身后,江行建的声音响起,对面的人擦过许延的肩膀,往他们身后走去。

脚步声、寒暄声、酒杯碰撞声全部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全部闯入许延的耳朵,有点乱。

许延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抬脚往厕所走去。

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清清楚楚的被反射着,胸前的红酒渍也被自己用水冲淡了很多,可还是红得醒目,边缘被水氤湿了一大片。

他低下头,用纸巾包住湿了的地方,紧了紧手指,试图把多余的水吸出来。

反复几次,衣服终于没那么湿了。

旁边洗手池的水龙头被打开,混杂在水声里的话语随之而来:“撞到人也不道歉吗?”

许延擦衣服的手顿住,手心立马渗出一层薄汗。

看来是没听见。

挣扎了一下,他抬起头,却没侧头去看旁边的人,只是通过镜子,看着和自己一样正在用纸巾清理衣服上红酒渍的男人。

“抱歉。” 许延开口。

“不接受。” 江则唯的声音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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