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衣服过几天给你。
许延把头微微抬起，不让莫名其妙的情绪掉下来。
耳边呼呼的吹风机噪音终于停下，客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紧接着他听见插头被拔掉的声音，黑屏的电视机反射着江则唯的动作，他很自然的把吹风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好了。” 江则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有点突兀。
许延发缝里还残留着热风的温度，他觉得吹完头发，脑袋轻了不少。
“嗯。” 许延回答，率先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样子，但是仅限起身，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能察觉到江则唯的视线，实实在在的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抬头。
他说的，只是借个浴室洗澡。澡洗完了就应该要回去的吧……
布艺的沙发被旁边的人重新坐下，坐垫被压出不深不浅的痕迹。江则唯没有要走的意思。
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十点半，在读研期间，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在整理数据，就是在改论文。很久都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当然，旁边还坐了个江则唯。
他这些年预想重逢时候会发生的质问、谩骂、冷眼全都没有发生，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心虚起来，如芒刺背。
见江则唯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延也坐了下来，不过把屁股挪到最左边，贴着扶手，中间挤一挤至少还能坐下两个瘦子。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研一。”
“什么时候近视的？”
“研一。”
问一句，答一句，都是相同的答案，关于时间的问题和答案。
他其实不想纠结时间的。
空气陷入一份诡异的安静，良久，阳台外瓢泼的大雨似乎变小了，安静空间里的呼吸声听得格外清晰。
江则唯偏过脸，去看许延的侧颜。头发很乖的从头顶顺下来，几缕发丝被眼镜腿压住，往外翘了几根，不明显。
“这些年累不累？”
“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最后一句是许延说的。
许延张了张嘴，想回答，却被江则唯的声音打住。
“不好。”
两个字像两记重拳，拳拳击中许延的要害，心脏处传来很闷的痛，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像快要愈合的伤口忽然被喷了几下酒精，痛感随着凉意刺激着许延的每一条神经。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
许延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道歉吗？太晚了吧……
江则唯收回视线，看向黑了屏幕的电视机，又重复了一遍：“不好。”
“为什么。” 良久，许延才找回声音，语调是陈述句。
“不好，不适应那边的天气，饮食。”
好几年都不能适应吗？
“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无障碍交流。”
他外语成绩不是很好吗？
“不好……” 江则唯停顿了一下，想继续往下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等不到他的声音，许延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他，只见他低垂着头，表情埋藏在碎发遮住的阴影里，许延有一瞬间后悔只开了落地灯。
“什么？” 许延问。
江则唯这才抬起头，借着落地灯看向许延，他的表情被浸透在暖黄的落地灯里面，黑色的眼镜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不少，耳边回荡的那些伤人的话，要不是亲耳听见，他打死都不会觉得这些是许延说的。
“没什么。” 江则唯别开脸，他喉结滚了一下，“我先走了。”
他不敢赌许延对他的感情，至少是现在为止。
他们俩已经没有利益纠纷了，不会有人再拿他们俩做比较了，自己也不会抢夺许延的任何资源，那他……还会再继续讨厌他吗？
门被关上，交界处传来一阵轻响。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室内昏暗一片。
他站了好一会，才抬脚去打开客厅旁边的总电闸。
一瞬间，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又把顶灯全关了，只留客厅的落地灯。
他回来之前已经叫保洁把房子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但他不知道许延有没有在这层碰见过保洁。
房子还是和之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那个本来养着观赏鱼的鱼缸，现在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他一直有在关注许延的消息，虽然在那天下午，许延离开这里之后，便利落的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加进了黑名单，但通过共友的朋友圈，以及和徐教授时不时的聊天，多多少少都能打听到他的状况。
当然了，除了情感状况。
他视线落到茶几上的小夜灯上面，他不怕黑，也不总起夜。但他知道，许延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喜欢半夜偷偷去阳台抽烟。
害怕他像刚才一样，膝盖撞到茶几或者沙发扶手，留下醒目的青紫，会很疼。
江则唯很浅的笑了一下，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夜灯，按了一下开关，夜灯早就没电了，他知道，但他就想试一试。
……
许延在阳台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嘴里吐出的白雾融入夜幕里，很快消失不见。
他很久没抽烟了，抽第一根的时候还不适应的咳嗽了几声。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阳台很扎眼，他低头去看手机屏幕里黑名单的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他的头像依旧是那个很抽象的简笔画，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换。
要不要放出来……？
许延纠结了三根烟，都没有纠结出个答案。就像那天下午，把他拉进黑名单的那天下午，他在寝室的阳台也抽了三根烟，再最后一根抽完之后，果断把人拉进黑名单。
现在不一样了，第三根烟很快抽完，但手指还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那么混蛋，江则唯是不会原谅他的。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在徒增他的烦恼吧？
脑子里似乎有无数双手正拉着许延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没有想要他把江则唯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意思。
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江则唯收回视线，消息栏只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消息主人的备注是那个留在他置顶很多年的联系人。
【四点睡：衣服过几天给你。】
耳边呼呼的吹风机噪音终于停下，客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紧接着他听见插头被拔掉的声音，黑屏的电视机反射着江则唯的动作，他很自然的把吹风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好了。” 江则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有点突兀。
许延发缝里还残留着热风的温度，他觉得吹完头发，脑袋轻了不少。
“嗯。” 许延回答，率先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样子，但是仅限起身，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能察觉到江则唯的视线，实实在在的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抬头。
他说的，只是借个浴室洗澡。澡洗完了就应该要回去的吧……
布艺的沙发被旁边的人重新坐下，坐垫被压出不深不浅的痕迹。江则唯没有要走的意思。
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十点半，在读研期间，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在整理数据，就是在改论文。很久都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当然，旁边还坐了个江则唯。
他这些年预想重逢时候会发生的质问、谩骂、冷眼全都没有发生，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心虚起来，如芒刺背。
见江则唯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延也坐了下来，不过把屁股挪到最左边，贴着扶手，中间挤一挤至少还能坐下两个瘦子。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研一。”
“什么时候近视的？”
“研一。”
问一句，答一句，都是相同的答案，关于时间的问题和答案。
他其实不想纠结时间的。
空气陷入一份诡异的安静，良久，阳台外瓢泼的大雨似乎变小了，安静空间里的呼吸声听得格外清晰。
江则唯偏过脸，去看许延的侧颜。头发很乖的从头顶顺下来，几缕发丝被眼镜腿压住，往外翘了几根，不明显。
“这些年累不累？”
“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最后一句是许延说的。
许延张了张嘴，想回答，却被江则唯的声音打住。
“不好。”
两个字像两记重拳，拳拳击中许延的要害，心脏处传来很闷的痛，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像快要愈合的伤口忽然被喷了几下酒精，痛感随着凉意刺激着许延的每一条神经。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
许延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道歉吗？太晚了吧……
江则唯收回视线，看向黑了屏幕的电视机，又重复了一遍：“不好。”
“为什么。” 良久，许延才找回声音，语调是陈述句。
“不好，不适应那边的天气，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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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都不能适应吗？
“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无障碍交流。”
他外语成绩不是很好吗？
“不好……” 江则唯停顿了一下，想继续往下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等不到他的声音，许延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他，只见他低垂着头，表情埋藏在碎发遮住的阴影里，许延有一瞬间后悔只开了落地灯。
“什么？” 许延问。
江则唯这才抬起头，借着落地灯看向许延，他的表情被浸透在暖黄的落地灯里面，黑色的眼镜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不少，耳边回荡的那些伤人的话，要不是亲耳听见，他打死都不会觉得这些是许延说的。
“没什么。” 江则唯别开脸，他喉结滚了一下，“我先走了。”
他不敢赌许延对他的感情，至少是现在为止。
他们俩已经没有利益纠纷了，不会有人再拿他们俩做比较了，自己也不会抢夺许延的任何资源，那他……还会再继续讨厌他吗？
门被关上，交界处传来一阵轻响。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室内昏暗一片。
他站了好一会，才抬脚去打开客厅旁边的总电闸。
一瞬间，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又把顶灯全关了，只留客厅的落地灯。
他回来之前已经叫保洁把房子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但他不知道许延有没有在这层碰见过保洁。
房子还是和之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那个本来养着观赏鱼的鱼缸，现在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他一直有在关注许延的消息，虽然在那天下午，许延离开这里之后，便利落的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加进了黑名单，但通过共友的朋友圈，以及和徐教授时不时的聊天，多多少少都能打听到他的状况。
当然了，除了情感状况。
他视线落到茶几上的小夜灯上面，他不怕黑，也不总起夜。但他知道，许延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喜欢半夜偷偷去阳台抽烟。
害怕他像刚才一样，膝盖撞到茶几或者沙发扶手，留下醒目的青紫，会很疼。
江则唯很浅的笑了一下，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夜灯，按了一下开关，夜灯早就没电了，他知道，但他就想试一试。
……
许延在阳台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嘴里吐出的白雾融入夜幕里，很快消失不见。
他很久没抽烟了，抽第一根的时候还不适应的咳嗽了几声。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阳台很扎眼，他低头去看手机屏幕里黑名单的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他的头像依旧是那个很抽象的简笔画，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换。
要不要放出来……？
许延纠结了三根烟，都没有纠结出个答案。就像那天下午，把他拉进黑名单的那天下午，他在寝室的阳台也抽了三根烟，再最后一根抽完之后，果断把人拉进黑名单。
现在不一样了，第三根烟很快抽完，但手指还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那么混蛋，江则唯是不会原谅他的。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在徒增他的烦恼吧？
脑子里似乎有无数双手正拉着许延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没有想要他把江则唯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意思。
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江则唯收回视线，消息栏只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消息主人的备注是那个留在他置顶很多年的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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