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关我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裹挟着秋天特有的清冽与微凉。

周一,又是早八选修课。

许延到教室的时候,很不出乎意料的,后排座位都被占光了。

许延无奈的往前面走,刚路过倒数第三排卫衣外套就被人轻轻扯住。

许延转过头,江则唯黑框眼镜下,那张看似无害的脸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刚要拒绝,陈栎就从外面推搡着许延往里面走。

“快进去啊,老师要来了。” 陈栎紧张的开口。

许延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往江则唯身上摔。

坐下后,许延又故意往陈栎那边坐,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老师刚刚点完名,许延就拿出手机准备玩一会。

才打开,就看见江则唯发来的消息。

【江则唯:为什么坐的离我那么远?】

许延看见消息,又侧过头去看江则唯,虽然说他有意往陈栎这边靠,可两人的座位到底是挨在一起的,不过就是距离两个拳头,很远吗?

许延关掉手机,不想回复。

江则唯低下头,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看起来好像很认真的在听课。

过了一会,许延桌子上多了一张字条。

[为什么坐的离我那么远?]

许延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把字条揉成一团丢回江则唯桌子上。

又过了一会,陈栎拿着手机放在位置下面,用手戳了戳许延:“坐过去点。”

许延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一眼陈栎,只见他举着手机,里面是江则唯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江则唯学弟:陈学长挤不挤,我这边空了好多位置。】

陈栎看见这条消息,才发觉自己的位置被许延挤到旁边,但他似乎没察觉到。

许延没好气的挪了挪,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瞪了一眼江则唯。

下一秒,拿起手机回复。

【四点睡:发什么神经!?】

刚发完消息,选修课老师就在上面打开了一个PPT,内容是结课的论文作业,三千字的论文,且不许用AI,还放话要用查AI软件。

许延举起手机,把PPT上面论文的要求拍了下来。

老师又补充着:“记得我要手写版的,打印的不算。”

上午就只有这一节选修课大课,下完课,许延觉得还早,就没有买饭,直接回寝室准备写结课论文。

毕竟他们现在还有项目要完成,时间还蛮紧的。

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身后就传来一阵声响,许延调了调耳机,转过头去看陈栎。

“找什么呢?” 许延看着他在位置上忙碌的身影不禁好奇。

现在寝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江则唯和毕升下半节还有一节大课,没回来。

“滑板。” 陈栎从角落里抽出一个花里胡哨的滑板,自从上次受伤了之后,就几乎没有滑过滑板了,现在脚又痒痒的,想去操场那边玩一玩。

陈栎吹了吹滑板上的灰尘:“你在干嘛?写论文啊?”

陈栎的视线落在江则唯的电脑上,不禁好奇起来:“你不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打开电脑吗?”

许延把耳机挂到自己脖子上,没好气的吐槽:“要不是要参加项目,我肯定不到最后一刻不打开电脑。”

“不是说不能用AI?” 陈栎凑近,一手撑在他的桌子上,看着他准备打开AI软件。

许延无奈的瞟了他一眼:“老师说要手写版的,你说用不用?”

还想继续打嘴炮,陈栎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说叶小晓打来的,怪不得急匆匆的要去玩滑板。

许延拿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手写版的三千字论文,思绪却不禁飘远。

他的字本来是非常的“龙飞凤舞”,像是没有被应试教育驯化过一样,让他从小的每一任语文老师都很头疼,但他的成绩又确实不错,让老师们既想批评又很怜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字体很重要,许延回忆着。

应该是在初二的时候,当时他的语文考试卷面分老是被扣分,有好几次的成绩都是因为卷面分而被江则唯超过。

从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字写好!

他开始在书店买大量的字帖,勤加练习,可每次一练,都感觉手上有虫子在爬,非常不舒服。

每个字帖上的字都很死板,纸也很滑,写着写着,字就像滑滑板似的,越跑越偏。

气得许延把字帖全锁柜子里,又发誓再也不练了。

可在一个很平常的早晨,他在翻动前一天布置的数学作业时,从练习册里掉出一本字帖,但他买的字帖太多了,不知道这是哪一本。

而这本字帖的每一个田字格都是有凹槽的,和他之前写过的不一样,这本写的不会像滑滑板一样把字遛得老远。

许延写着写着,似乎觉得练字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字帖很厚,他练的还没有一半,字体就改善了很多,那时候还被语文老师当众夸奖字体进步很大。

许延正写着,耳机里忽然播放许嵩的《有何不可》,他抬起手,刚要滑动鼠标点开下一页,手背忽然触碰到一阵温热。

许延倏地顺着手背往上看,江则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那股温热的触感是一杯奶茶。

许延摘下耳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段他不是在上课吗?

“你怎么在这?” 许延开口。

江则唯靠着栏杆,视线落在他手写的论文上,又移到他有些不解的脸上。

“逃课了。” 江则唯动动嘴,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许延转了一下手中的笔,挑了挑眉:“逃课?”

他这种大名鼎鼎的好学生、乖孩子,也会逃课吗?

江则唯点点头:“嗯,你今天没理我,我课也上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你。”

江则唯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件和他没关系的事情。

可坐在椅子上的许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略显慌乱的把奶茶推远了一些:“关我什么事…”

江则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嗯,不关你事,关我事。”

“怪我太喜欢你。”

这人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

许延转笔的手一顿,笔从指尖滑落,在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划痕。

得了,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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