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哄我。
跑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台阶上往两边看，路灯把校园的路照得发白，三三两两的人影，但没有一个是江则唯。
跑得真快。
许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风把他身上的汗吹干，他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球衣。他低头看了一眼——高领内搭，球衣，球裤，运动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还攥着一瓶苏打水。
他转身回去拿包。
谢何还在休息区，正和宋祁尧说着什么，看见他回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宋祁尧拉了一下袖子。
许延没解释，自顾自穿着外套，把那瓶苏打水塞进包里。
“我先走了。”他说。
“哦……好。”谢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
许延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江则唯的消息。
【?：我先回去了。】
五个字。不冷不热，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报备。但问题是…他们又不是普通朋友。
许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
晚上十点。
许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则唯没有回寝室，不用猜都知道他现在在哪。
寝室里只有陈栎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和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黑黢黢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只要翻过来就能看到江则唯的对话框，但他没翻。
脑子里全是体育馆走廊里的画面——江则唯转过身时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句——学长，给你带的水。
语气很平，表情很冷，但许延记得他递水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自己手背的那一下，是温的。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
不知道是在骂江则唯，还是在骂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又开始放回放：夏峰勾着他脖子的手，江则唯站在球场边缘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他放下水转身就走的样子……
许延烦躁地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才觉得自己没那么烦闷了。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又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惹男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
紧接着弹出一堆经验贴，大多数都是什么亲亲抱抱撒撒娇…
亲亲？抱抱？撒撒娇？每一条单独领出来都够许延学个十年八年的了。
这哄人的招数能不能…不这么让人难为情？
这么想着许延想到了断联已久的咸鸭蛋老师。
他索性又打开和咸鸭蛋的聊天框。
【Y：咸鸭蛋老师，惹男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
咸鸭蛋老师秒回。
【咸鸭蛋：哄呗，还能咋？】
简单的两个字飞进许延的眼睛，他从小到大都没哄过人，更何况这个要哄的人是江则唯。
陈栎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拉回了许延的思绪。
许延从床上坐起来，切换软件到微信里去。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江则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我先回去了]。
他没回的那个。
许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四点睡：睡了没？】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有。】
就两个字。没有“怎么了”，没有“我睡不着”，没有“今天的事情给我解释一下”。
许延看着那个句号，觉得有点闷。
他握紧手机，翻身下床，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陈栎刚洗完毛巾，从阳台走进来才发现整个寝室又只剩他和毕升。
在只有路灯照亮的校园小路上，他在想自己去了要说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解释夏峰的事？可是江则唯也没问。道歉？道什么歉，他又没做错什么。
说他只是想见他？
……有病。
许延加快了脚步。
天气很奇怪，刚出来时没有下雨，走到江则唯家楼下时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头上的热气被冷意驱散，许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江则唯小区楼下。
雨下大了，他在门卫处的屋檐下，没带伞。
这个地方离江则唯住的位置不远，抬头便可以看见他房间位置的窗口。
许延抬头数了一下楼层，房间的灯灭了，才发完消息就睡了？
就在许延想要不然就等一晚上，明天他早上去图书馆的时候再堵他一次时，那层朝外的玻璃窗忽然亮起微黄的灯光，紧接着不怎么遮光的窗帘被拉开，一个身影印在玻璃窗上。
许延心虚的立马低下头，雨越下越大，但遮不住玻璃窗后面投射下来的目光。
过了一会，门卫似乎才从角落里寻找出一把尘封已久的黑色雨伞，上面除了灰尘还有蜘蛛网。
他从窗外递出去，准备戳许延的手臂，门口忽然有业主归来，打着喇叭要门卫开门。
门卫没顾上这边，转头摁了个按钮，再转头，刚刚还在屋檐下躲雨的男生就不见了。
江则唯举着伞，动作朝着许延那边倾斜了一点，两人距离很近，但都沉默的往前走着，谁也没说话。
站在504门口，江则唯低头输入开门密码，许延站在他身后，发现他左边肩膀的外套被淋湿了一半。
这雨真大。
门被轻轻拉开，江则唯侧开身，意思是让许延先进去。
许延领会了一秒，抬脚走了进去。中午才离开，晚上又回来，他熟练的去换鞋子。
许延刚把鞋放进鞋柜，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后的门就轻轻关上了。
“咔嗒”一声，很轻，却像什么东西落了锁。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没有那种猛烈得近乎侵略性的靠近，而是一寸一寸地收拢——像潮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淹没了。
江则唯没有碰到他。
但许延能感觉到他撑在鞋柜两侧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后颈，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点微薄的，随时会消失的空气。
他被困住了。
困在一个很窄的空间里，前面是冰凉的鞋柜，后面是滚烫且沉默的江则唯。
许延的手还搭在鞋柜边缘，指尖微微发凉。他没动，察觉到氛围的凝固，他才缓缓转过头，余光里看见江则唯的脸。
他今天又没戴眼镜。
那双平日里被镜片挡着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目光很冷，表情很淡，但许延见过很多次——这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和表面完全不一样。
良久，江则唯压着声音开口。
“看着我。”
许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才抬眼看他。
对视了几秒，江则唯说。
“哄我。”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台阶上往两边看，路灯把校园的路照得发白，三三两两的人影，但没有一个是江则唯。
跑得真快。
许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风把他身上的汗吹干，他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球衣。他低头看了一眼——高领内搭，球衣，球裤，运动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还攥着一瓶苏打水。
他转身回去拿包。
谢何还在休息区，正和宋祁尧说着什么，看见他回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宋祁尧拉了一下袖子。
许延没解释，自顾自穿着外套，把那瓶苏打水塞进包里。
“我先走了。”他说。
“哦……好。”谢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
许延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江则唯的消息。
【?：我先回去了。】
五个字。不冷不热，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报备。但问题是…他们又不是普通朋友。
许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
晚上十点。
许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则唯没有回寝室，不用猜都知道他现在在哪。
寝室里只有陈栎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和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黑黢黢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只要翻过来就能看到江则唯的对话框，但他没翻。
脑子里全是体育馆走廊里的画面——江则唯转过身时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句——学长，给你带的水。
语气很平，表情很冷，但许延记得他递水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自己手背的那一下，是温的。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
不知道是在骂江则唯，还是在骂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又开始放回放：夏峰勾着他脖子的手，江则唯站在球场边缘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他放下水转身就走的样子……
许延烦躁地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才觉得自己没那么烦闷了。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又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惹男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
紧接着弹出一堆经验贴，大多数都是什么亲亲抱抱撒撒娇…
亲亲？抱抱？撒撒娇？每一条单独领出来都够许延学个十年八年的了。
这哄人的招数能不能…不这么让人难为情？
这么想着许延想到了断联已久的咸鸭蛋老师。
他索性又打开和咸鸭蛋的聊天框。
【Y：咸鸭蛋老师，惹男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
咸鸭蛋老师秒回。
【咸鸭蛋：哄呗，还能咋？】
简单的两个字飞进许延的眼睛，他从小到大都没哄过人，更何况这个要哄的人是江则唯。
陈栎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拉回了许延的思绪。
许延从床上坐起来，切换软件到微信里去。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江则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我先回去了]。
他没回的那个。
许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四点睡：睡了没？】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有。】
就两个字。没有“怎么了”，没有“我睡不着”，没有“今天的事情给我解释一下”。
许延看着那个句号，觉得有点闷。
他握紧手机，翻身下床，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陈栎刚洗完毛巾，从阳台走进来才发现整个寝室又只剩他和毕升。
在只有路灯照亮的校园小路上，他在想自己去了要说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解释夏峰的事？可是江则唯也没问。道歉？道什么歉，他又没做错什么。
说他只是想见他？
……有病。
许延加快了脚步。
天气很奇怪，刚出来时没有下雨，走到江则唯家楼下时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头上的热气被冷意驱散，许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江则唯小区楼下。
雨下大了，他在门卫处的屋檐下，没带伞。
这个地方离江则唯住的位置不远，抬头便可以看见他房间位置的窗口。
许延抬头数了一下楼层，房间的灯灭了，才发完消息就睡了？
就在许延想要不然就等一晚上，明天他早上去图书馆的时候再堵他一次时，那层朝外的玻璃窗忽然亮起微黄的灯光，紧接着不怎么遮光的窗帘被拉开，一个身影印在玻璃窗上。
许延心虚的立马低下头，雨越下越大，但遮不住玻璃窗后面投射下来的目光。
过了一会，门卫似乎才从角落里寻找出一把尘封已久的黑色雨伞，上面除了灰尘还有蜘蛛网。
他从窗外递出去，准备戳许延的手臂，门口忽然有业主归来，打着喇叭要门卫开门。
门卫没顾上这边，转头摁了个按钮，再转头，刚刚还在屋檐下躲雨的男生就不见了。
江则唯举着伞，动作朝着许延那边倾斜了一点，两人距离很近，但都沉默的往前走着，谁也没说话。
站在504门口，江则唯低头输入开门密码，许延站在他身后，发现他左边肩膀的外套被淋湿了一半。
这雨真大。
门被轻轻拉开，江则唯侧开身，意思是让许延先进去。
许延领会了一秒，抬脚走了进去。中午才离开，晚上又回来，他熟练的去换鞋子。
许延刚把鞋放进鞋柜，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后的门就轻轻关上了。
“咔嗒”一声，很轻，却像什么东西落了锁。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没有那种猛烈得近乎侵略性的靠近，而是一寸一寸地收拢——像潮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淹没了。
江则唯没有碰到他。
但许延能感觉到他撑在鞋柜两侧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后颈，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点微薄的，随时会消失的空气。
他被困住了。
困在一个很窄的空间里，前面是冰凉的鞋柜，后面是滚烫且沉默的江则唯。
许延的手还搭在鞋柜边缘，指尖微微发凉。他没动，察觉到氛围的凝固，他才缓缓转过头，余光里看见江则唯的脸。
他今天又没戴眼镜。
那双平日里被镜片挡着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目光很冷，表情很淡，但许延见过很多次——这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和表面完全不一样。
良久，江则唯压着声音开口。
“看着我。”
许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才抬眼看他。
对视了几秒，江则唯说。
“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