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承诺
第二天，阿塞尼并没有来。
刘以笙起床后，像往常一样换了黑色的长裙，戴好纱帽，下楼吃了早餐，餐桌上摆着黄油面包，蜂蜜和一碗水果，他吃了半块面包，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回到书房。
996蜷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刘以笙坐在书桌前，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草药学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楼下传来马蹄声。
似乎并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匹快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在公爵府门口停下来。
刘以笙放下书，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一个穿着王宫制服的信使，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刘以笙放下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拿起书，继续看，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过了几分钟，管家敲门进来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封信，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但还算镇定。
“公爵大人，”管家把信放在书桌上，往前推了一点，“王宫来的信使刚刚送来的。”
刘以笙放下书，拿起信，信封很厚实，羊皮纸的质地，火漆印完整，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花体字母，线条流畅，不知道是谁的字迹。
内容很简单：国王已经发布了公告，五天后，梅维特斯公爵将与国王陛下举行婚礼，这不是邀请或请求，而是命令。
刘以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用力的捏着信纸。
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大人，王宫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刘以笙没有回答，把信纸揉成一团，用力丢在地上，纸团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管家的脚边。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纱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怒气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
管家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他跟着这位公爵大人也算是有三年了，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低声说了句“大人，失礼了”，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纸团，展开来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不多，他几眼就看完了。
管家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整个人愣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要跟公爵大人结婚，毕竟公爵大人才死了丈夫三个月，而且从来没有听说“她”和国王之间有什么来往。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公爵大人绝对不想跟这位新国王结婚。
“简直荒唐至极！”刘以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管家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捧着那张信纸，站在那里，表情尴尬而无措。
刘以笙摆了摆手：“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管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放在书桌上，退后两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刘以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纱帽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收紧，又松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伸手摘下纱帽，放在桌上，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封被揉皱又展开的信，信纸上有几道折痕，墨水写的字在烛光里微微反光。
996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踩着地毯走到书桌旁边，后腿一蹬，跳上椅子扶手，又跳上桌子，它蹲在那封信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歪着头看向刘以笙。
“你很开心？”996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很清晰。
刘以笙转过头看着它，他的眼睛很亮，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嘴角并没有弯起，但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很明显？”他反问。
996点了点头，跳到他怀里：“很明显。”
刘以笙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996的脑袋，猫毛软软的，手指从头顶一直捋到尾巴根。
“我只是没想到，他是这种喜欢先斩后奏的人，我确实觉得很有意思。”
996眯着眼睛，被摸得很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想了想，问：“他会让你当王后，还是只是单纯的王妃呢？”
刘以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他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那封信，像是在想什么。
“我希望是王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王后的位置空着......只要我不是王后，就一定能让我找到好玩的事情。”
996的猫尾巴甩了一下：“真是表里不一啊你。”
刘以笙微笑着，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谢谢？”
996翻了个白眼，虽然一只猫翻白眼的样子很奇怪，但它确实翻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乖乖等着五天后嫁给他？”
刘以笙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接着把信封塞进了抽屉。
“当然不，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他是国王，公告已经发了，王城的人都知道了，如果我现在公开反对，就是打他的脸，他会很难堪，我也会很难堪。”
“那你想怎么做？”996问。
刘以笙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整个书房亮堂堂的，花园里的玫瑰花开了大半，蝴蝶在翩翩起舞，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细碎的水珠落在水池边的石板上，很快就干了。
“先拖着，他要结婚，我就跟他结婚，但婚礼之前，我要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刘以笙转过身，靠着窗台抱着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很长很瘦。
“第一，婚礼低调，不要大操大办，第二，婚后我不搬进王宫，还住在公爵府，第三——”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他不能碰我。”
996的猫耳朵竖了起来：“你觉得他会答应？”
“他会答应第一条和第二条，第三条嘛……”刘以笙歪了歪头，“他肯定不会答应，但那是他的事，我提了，他不答应，那就是他不尊重我的意愿，到时候我闹起来，理亏的是他。”
996蹲在书桌上，仰着猫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刘以笙的影子:“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他，对吧？”
刘以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花园，风吹过来，玫瑰花丛晃动了一下，几片花瓣落下来，被风卷着飘了一段，落在喷泉的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船。
“你觉得周匿知道我是这种性格的人，还会选择继续跟我在一起么？”
996歪着头：“你觉得他不知道么？”
刘以笙噗呲一笑，肩膀轻轻抖着，嘴角弯上去，眼睛眯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
“是我把他想的太单纯了，爱情令人发昏。”
他从窗台边走过来，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过一张新的羊皮纸，铺平，他拿起鹅毛笔，蘸了墨水，想了想，开始写字。
虽然刘以笙不想处理公爵的工作，但是日常写字看书还是没问题的。
“尊敬的陛下，您的公告我已经看到了，五天后举行婚礼，我没有异议，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与您当面谈一谈，请派人告诉我您定下的时间和地点，您忠实的臣子，伊生·梅维特斯。”他这般写道。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水，把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新的信封里，用公爵家的火漆印封了口。
火漆滴上去的时候，他用力按了一下印章，红色的蜡被压扁，溢出边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徽图案。
一朵玫瑰，周围绕着一圈藤蔓。
他把信封放在桌角，等着管家来取。
996跳上桌子，趴在信封旁边，尾巴盖住了自己的鼻子，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但嘴巴还在动：“你信里写没有异议，可是你刚才还骂荒唐至极。”
刘以笙戳了戳它:“那是表演给管家看的，他虽然是公爵府的管家，但说到底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我需要他看到的是一个愤怒的，被逼婚的公爵夫人，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是舆论还是人们的同情，都会站在我这边。”
996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腹黑怪继续吧。”
刘以笙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草药学书，继续看，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猫打呼噜的声音。
……
然而事情却出乎刘以笙的预料。
他本以为阿塞尼会讨价还价，先答应一两条，驳回一两条，然后两个人来回拉锯，最后在婚礼前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协议，他甚至准备好了第二封信、第三封信，准备好了一套“你不答应我就不嫁”的说辞。
但阿塞尼一样都没有答应。
回信是在第二天上午送来的，信封上依然是那只展翅的鹰，火漆印完好，刘以笙拆开信，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似乎是阿塞尼亲手写的。
【婚礼必须盛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后，你必须住在王宫，我的妻子没有理由住在别处，至于最后一条，我不会承诺不碰你，因为我做不到。】
刘以笙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996蹲在桌角，猫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全拒绝了。”
“嗯。”
“你不生气？”
刘以笙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 他拿起鹅毛笔，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想了想，只写了一句话，字很小，挤在纸的中央，留了大片空白。
【那么您就在王宫静静地等待我的死讯吧。】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这一次他没有让管家送，而是让996直接用权限传送到了阿塞尼的床头。
回信来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信封就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刘以笙拆开看，阿塞尼的字迹比之前潦草了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第三条我答应你，我不强迫你，但婚礼必须盛大，你必须住进王宫，这两个条件没得商量。】
刘以笙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996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他手边，仰起头看他：“他愿意不碰你，但却坚持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还要你待在王宫？我都不知道该说他痴情还是在下套。”
刘以笙把抽屉推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就喜欢他这个性格的人，逗一逗就很有意思。”他的语气很随意。
996舔了舔爪子，猫眼睛半眯着：“你开心就好。”
刘以笙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从花园里吹进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还有一点泥土的湿润，远处的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云层很薄，像被谁用手指抹开了一样。
“九哥，你说他答应第三条，是真的能做到，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996想了想：“以阿塞尼的性格，他既然说了，就会做到，但他能忍多久就不好说了。”
刘以笙笑了笑，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阿塞尼的回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去。
“那就嫁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996甩了甩尾巴，没说话。
刘以笙起床后，像往常一样换了黑色的长裙，戴好纱帽，下楼吃了早餐，餐桌上摆着黄油面包，蜂蜜和一碗水果，他吃了半块面包，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回到书房。
996蜷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刘以笙坐在书桌前，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草药学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楼下传来马蹄声。
似乎并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匹快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在公爵府门口停下来。
刘以笙放下书，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一个穿着王宫制服的信使，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刘以笙放下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拿起书，继续看，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过了几分钟，管家敲门进来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封信，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但还算镇定。
“公爵大人，”管家把信放在书桌上，往前推了一点，“王宫来的信使刚刚送来的。”
刘以笙放下书，拿起信，信封很厚实，羊皮纸的质地，火漆印完整，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花体字母，线条流畅，不知道是谁的字迹。
内容很简单：国王已经发布了公告，五天后，梅维特斯公爵将与国王陛下举行婚礼，这不是邀请或请求，而是命令。
刘以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用力的捏着信纸。
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大人，王宫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刘以笙没有回答，把信纸揉成一团，用力丢在地上，纸团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管家的脚边。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纱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怒气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
管家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他跟着这位公爵大人也算是有三年了，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低声说了句“大人，失礼了”，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纸团，展开来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不多，他几眼就看完了。
管家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整个人愣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要跟公爵大人结婚，毕竟公爵大人才死了丈夫三个月，而且从来没有听说“她”和国王之间有什么来往。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公爵大人绝对不想跟这位新国王结婚。
“简直荒唐至极！”刘以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管家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捧着那张信纸，站在那里，表情尴尬而无措。
刘以笙摆了摆手：“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管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放在书桌上，退后两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刘以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纱帽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收紧，又松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伸手摘下纱帽，放在桌上，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封被揉皱又展开的信，信纸上有几道折痕，墨水写的字在烛光里微微反光。
996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踩着地毯走到书桌旁边，后腿一蹬，跳上椅子扶手，又跳上桌子，它蹲在那封信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歪着头看向刘以笙。
“你很开心？”996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很清晰。
刘以笙转过头看着它，他的眼睛很亮，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嘴角并没有弯起，但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很明显？”他反问。
996点了点头，跳到他怀里：“很明显。”
刘以笙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996的脑袋，猫毛软软的，手指从头顶一直捋到尾巴根。
“我只是没想到，他是这种喜欢先斩后奏的人，我确实觉得很有意思。”
996眯着眼睛，被摸得很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想了想，问：“他会让你当王后，还是只是单纯的王妃呢？”
刘以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他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那封信，像是在想什么。
“我希望是王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王后的位置空着......只要我不是王后，就一定能让我找到好玩的事情。”
996的猫尾巴甩了一下：“真是表里不一啊你。”
刘以笙微笑着，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谢谢？”
996翻了个白眼，虽然一只猫翻白眼的样子很奇怪，但它确实翻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乖乖等着五天后嫁给他？”
刘以笙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接着把信封塞进了抽屉。
“当然不，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他是国王，公告已经发了，王城的人都知道了，如果我现在公开反对，就是打他的脸，他会很难堪，我也会很难堪。”
“那你想怎么做？”996问。
刘以笙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整个书房亮堂堂的，花园里的玫瑰花开了大半，蝴蝶在翩翩起舞，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细碎的水珠落在水池边的石板上，很快就干了。
“先拖着，他要结婚，我就跟他结婚，但婚礼之前，我要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刘以笙转过身，靠着窗台抱着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很长很瘦。
“第一，婚礼低调，不要大操大办，第二，婚后我不搬进王宫，还住在公爵府，第三——”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他不能碰我。”
996的猫耳朵竖了起来：“你觉得他会答应？”
“他会答应第一条和第二条，第三条嘛……”刘以笙歪了歪头，“他肯定不会答应，但那是他的事，我提了，他不答应，那就是他不尊重我的意愿，到时候我闹起来，理亏的是他。”
996蹲在书桌上，仰着猫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刘以笙的影子:“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他，对吧？”
刘以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花园，风吹过来，玫瑰花丛晃动了一下，几片花瓣落下来，被风卷着飘了一段，落在喷泉的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船。
“你觉得周匿知道我是这种性格的人，还会选择继续跟我在一起么？”
996歪着头：“你觉得他不知道么？”
刘以笙噗呲一笑，肩膀轻轻抖着，嘴角弯上去，眼睛眯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
“是我把他想的太单纯了，爱情令人发昏。”
他从窗台边走过来，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过一张新的羊皮纸，铺平，他拿起鹅毛笔，蘸了墨水，想了想，开始写字。
虽然刘以笙不想处理公爵的工作，但是日常写字看书还是没问题的。
“尊敬的陛下，您的公告我已经看到了，五天后举行婚礼，我没有异议，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与您当面谈一谈，请派人告诉我您定下的时间和地点，您忠实的臣子，伊生·梅维特斯。”他这般写道。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水，把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新的信封里，用公爵家的火漆印封了口。
火漆滴上去的时候，他用力按了一下印章，红色的蜡被压扁，溢出边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徽图案。
一朵玫瑰，周围绕着一圈藤蔓。
他把信封放在桌角，等着管家来取。
996跳上桌子，趴在信封旁边，尾巴盖住了自己的鼻子，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但嘴巴还在动：“你信里写没有异议，可是你刚才还骂荒唐至极。”
刘以笙戳了戳它:“那是表演给管家看的，他虽然是公爵府的管家，但说到底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我需要他看到的是一个愤怒的，被逼婚的公爵夫人，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是舆论还是人们的同情，都会站在我这边。”
996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腹黑怪继续吧。”
刘以笙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草药学书，继续看，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猫打呼噜的声音。
……
然而事情却出乎刘以笙的预料。
他本以为阿塞尼会讨价还价，先答应一两条，驳回一两条，然后两个人来回拉锯，最后在婚礼前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协议，他甚至准备好了第二封信、第三封信，准备好了一套“你不答应我就不嫁”的说辞。
但阿塞尼一样都没有答应。
回信是在第二天上午送来的，信封上依然是那只展翅的鹰，火漆印完好，刘以笙拆开信，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似乎是阿塞尼亲手写的。
【婚礼必须盛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后，你必须住在王宫，我的妻子没有理由住在别处，至于最后一条，我不会承诺不碰你，因为我做不到。】
刘以笙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996蹲在桌角，猫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全拒绝了。”
“嗯。”
“你不生气？”
刘以笙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 他拿起鹅毛笔，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想了想，只写了一句话，字很小，挤在纸的中央，留了大片空白。
【那么您就在王宫静静地等待我的死讯吧。】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这一次他没有让管家送，而是让996直接用权限传送到了阿塞尼的床头。
回信来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信封就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刘以笙拆开看，阿塞尼的字迹比之前潦草了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第三条我答应你，我不强迫你，但婚礼必须盛大，你必须住进王宫，这两个条件没得商量。】
刘以笙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996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他手边，仰起头看他：“他愿意不碰你，但却坚持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还要你待在王宫？我都不知道该说他痴情还是在下套。”
刘以笙把抽屉推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就喜欢他这个性格的人，逗一逗就很有意思。”他的语气很随意。
996舔了舔爪子，猫眼睛半眯着：“你开心就好。”
刘以笙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从花园里吹进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还有一点泥土的湿润，远处的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云层很薄，像被谁用手指抹开了一样。
“九哥，你说他答应第三条，是真的能做到，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996想了想：“以阿塞尼的性格，他既然说了，就会做到，但他能忍多久就不好说了。”
刘以笙笑了笑，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阿塞尼的回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去。
“那就嫁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996甩了甩尾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