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无聊的谣言
第三次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出来了。
红白相间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课间的时候挤满了人。
刘以笙没有去看—，因为每次都是第一，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李舒媛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抄着年级前二十名的名单。
她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行，“易秋原，年级第一，”手指往下挪了一行，“李舒媛，年级第二，”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里，转过身来看着刘以笙，表情很认真，“太好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在我身边。”
刘以笙正在写英语练习册，头都没抬：“恭喜。”
“你这语气一点都不真诚。”李舒媛撇了撇嘴，但没有真的介意。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挑了一颗草莓味的，剥开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糖放在两个人课桌中间的位置，这是她跟刘以笙之间的默契，零食放在中间，谁想吃谁拿。
然而，你以为校园生活会如此平静吗？错误的，因为很快就有人说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
这是李舒媛告诉他的。
那天是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外面下了一场急雨，不用做操，广播里传来“课间操取消”的通知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声的欢呼。
刘以笙正趴在桌上补觉，李舒媛从外面回来了，脚步比平时急了一些，椅子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此处省略了＊＊＊)
“你知道我从隔壁班女生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有多崩溃吗？”李舒媛扶着脑袋，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容，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刘以笙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在拍拖？”
“拍拖(谈恋爱)”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李舒媛被他这种反应噎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跟他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今天课间不是下雨吗？就不用做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五班的一个女生，她跟我说，她们班的一个男生跟其他男生说......你，在，跟，我，搞，对，象。”
“而且你知道是谁先告白的吗？”
刘以笙眨了眨眼：“是我吗？”
李舒媛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以笙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从布料和桌面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无聊。”
他觉得这真的很无聊，都高中了，脑子里还想着给别人造谣的人这辈子真的有了，完全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最闲人士奖了。
李舒媛耸了耸肩：“这男的傻＊吧，我喜欢的是年上好伐。”她说完就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种“你在侮辱我的审美”的嫌弃。
刘以笙撑起下巴，侧过头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以为你更喜欢小说。”
李舒媛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丝小小的羞涩，她低下头，手指绕着马尾的发尾转了几圈:“哎呀，小说是工作，年上才是生活。”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笑容又收了回去，眉头重新皱起来，“哎不对，那这事儿怎么办啊？谣言这种东西任由它发酵可不会自己消失哦。”
刘以笙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用指腹擦了擦眼角，语气随意：“不知道，反正有人会帮我解决。”
他估计没多久虞美仁的电话就打给班主任了更别说还有一个一直在偷偷视奸他的应凛川。
李舒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松了下来：“那我不管了。”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把书角对齐桌沿。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了脑后，刘以笙继续趴在桌上补觉，李舒媛开始了预习。
中午，刘以笙和应凛川在食堂吃完饭，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楼层。
午休铃还没响，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的学生，刘以笙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长叫住了。
“易秋原，主任让你去办公室。”班长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传达一个普通的通知。
刘以笙“哦”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廊很长，午休前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他走过三个班的后门，接着下楼，来到了一楼最边边的那间教导处，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教导处”这三个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
刘以笙推开门，发现李舒媛已经在了。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封面被手掌挡住了，她看到刘以笙进来，朝他使了一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眼色。
“主任。”刘以笙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姓王，四十多岁，头顶已经有些稀疏，剩下的一圈被他用梳子仔细地往中间拢了拢，试图遮住那片光亮。
他教高三数学，听说在这个学校已经工作了十几年，每届高三都带，教学成绩不错，但脾气时好时坏，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此刻他的表情是好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眯着，看起来就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王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他的语速不快，带着一点口音:“啊，易秋原同学来了，这个这个这个，你们知道我找你们来是啥事情伐？”
李舒媛摇了摇头，马尾甩了两下，表情无辜：“不知道哇。”
刘以笙眨了眨眼:“?”
王主任看向刘以笙，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互相捏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易秋原同学啊，你妈妈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说你因为在学校受委屈，回家一直在哭啊，这个这个，具体是什么原因你妈妈也没告诉我，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伐。”
李舒媛一脸懵逼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主任，那叫我来干什么？”
王主任的目光从刘以笙移到李舒媛脸上，表情依然和蔼，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因为他妈妈提及你的名字了。”
李舒媛的欲言又止，然后发出一声充满无奈和荒唐感的感叹：“哇塞，还有连坐制。”
王主任没有接她这个话茬。
他重新看向刘以笙，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多了几分正经，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这个这个，被同学欺负了不用害怕呀，尽管告诉老师。”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严肃，然后又补了一句，在刘以笙听来，这一句才是重点，“老师知道你成绩一向很好的呀。”
刘以笙低下头，看起来确实有点难过的样子，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有同学造谣我。”
李舒媛眨了眨眼，立刻接上了话：“可能是因为易秋原之前一直是年级第一，所以就被人嫉妒了，人善被人欺呀!”
她说完，看了刘以笙一眼，刘以笙配合地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节奏配合得默契，像排练过一样。
王主任摸了摸下巴，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两下，指腹磨过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这个，嫉妒造谣同学是不对的呀，这样啊，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处理好，看看是谁在背后偷偷给易秋原同学搞这种小动作。”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刘以笙，语气软了下来:“易秋原同学，你回去也跟你妈妈说一下好伐，让她不要再给李老师打电话了。”
刘以笙点了点头，李舒媛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导处。
走廊里很安静，午休铃已经响过了，大多数学生都回了教室。
几个迟到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脚步急促，刘以笙走在前面，李舒媛走在后面，两个人拐弯走上楼梯一口气爬回了四楼，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李舒媛终于忍不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凑到刘以笙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都没压住：“我擦，我们早上刚知道这件事情，下午就被叫去办公室了，啥鬼东西？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初中的时候丢了一整个笔袋，到毕业都没找回来。”
李舒媛初中也是在这里读的，这也是为什么一中的老师她有一些都认识且关系不错。
刘以笙有点困，眼皮往下坠了坠，打了个哈欠，他靠着走廊的窗户，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我说了，这种事情有人会帮我解决。”
李舒媛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着课本，歪着头看他，她想了想，忍不住感叹：“这种事情要是落在普通学生身上，估计就会被冷处理，说什么，「哦我知道了，我们会关注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幸好你老妈还愿意给学校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看向刘以笙:“嗯不过，你妈妈是怎么知道的？你上午告诉她了？”
刘以笙眨了眨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舒媛，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猜”的意味。
李舒媛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追问了，她直起身，抱着课本往教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不想说就算了，进去吧，午休还没结束呢，等一下学生会值日的看到了又要扣分。”
刘以笙跟在后面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课本收进抽屉里，然后趴到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树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风吹过来，水珠从叶尖上滑落，滴在地上，没有声音。
996从他的校服口袋里探出脑袋来，小爪子扒着口袋的边缘，胡须上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从桌上蹭到的。
他的声音落进刘以笙的脑子里：【是应凛川告诉虞妈妈的吧。】
刘以笙闭上眼睛，在心里应了一声：【嗯。】
996从口袋里爬出来，沿着他的胳膊走到肩膀上，瘫着：【享福了，这下真的是轮椅任务了。】
刘以笙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已经睡着了，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脑子里在慢慢地捋着一件事。
应凛川应该是知道谣言这件事，但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跟他提及，而是直接绕过了他，联系了虞美仁，绕过了问题本身，绕过了当事人，直接从问题的根源下手。
联系家长无疑是一种非常好的处理办法，既然学生的诉求不愿意处理，那就让家长来处理呗?
也幸好虞美仁只是说比较担心易秋原，选择了打电话给班主任，要是换作某些做事过于偏激的，直接先来学校大闹一场然后报警处理。
完全是一种“让我家孩子受委屈就谁都别想好过”的为人处世，说实话，在道德层面这样其实不太好，但是在现实层面这样会很舒服。
刘以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种方式的，也许是太多次被“解决了”之后，发现结果确实不错，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懒，有人愿意帮他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乐得清闲。
也许...好吧，其实他不想承认，也许是有那么一个人在背后盯着他护着他，为他解决一切与他无关却又因他而生的麻烦，这种感觉，其实并不让人讨厌。
只是他绝对不会当着应凛川和虞美仁的面承认这一点，因为事情真的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永远都不会。
红白相间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课间的时候挤满了人。
刘以笙没有去看—，因为每次都是第一，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李舒媛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抄着年级前二十名的名单。
她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行，“易秋原，年级第一，”手指往下挪了一行，“李舒媛，年级第二，”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里，转过身来看着刘以笙，表情很认真，“太好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在我身边。”
刘以笙正在写英语练习册，头都没抬：“恭喜。”
“你这语气一点都不真诚。”李舒媛撇了撇嘴，但没有真的介意。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挑了一颗草莓味的，剥开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糖放在两个人课桌中间的位置，这是她跟刘以笙之间的默契，零食放在中间，谁想吃谁拿。
然而，你以为校园生活会如此平静吗？错误的，因为很快就有人说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
这是李舒媛告诉他的。
那天是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外面下了一场急雨，不用做操，广播里传来“课间操取消”的通知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声的欢呼。
刘以笙正趴在桌上补觉，李舒媛从外面回来了，脚步比平时急了一些，椅子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此处省略了＊＊＊)
“你知道我从隔壁班女生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有多崩溃吗？”李舒媛扶着脑袋，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容，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刘以笙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在拍拖？”
“拍拖(谈恋爱)”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李舒媛被他这种反应噎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跟他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今天课间不是下雨吗？就不用做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五班的一个女生，她跟我说，她们班的一个男生跟其他男生说......你，在，跟，我，搞，对，象。”
“而且你知道是谁先告白的吗？”
刘以笙眨了眨眼：“是我吗？”
李舒媛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以笙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从布料和桌面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无聊。”
他觉得这真的很无聊，都高中了，脑子里还想着给别人造谣的人这辈子真的有了，完全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最闲人士奖了。
李舒媛耸了耸肩：“这男的傻＊吧，我喜欢的是年上好伐。”她说完就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种“你在侮辱我的审美”的嫌弃。
刘以笙撑起下巴，侧过头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以为你更喜欢小说。”
李舒媛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丝小小的羞涩，她低下头，手指绕着马尾的发尾转了几圈:“哎呀，小说是工作，年上才是生活。”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笑容又收了回去，眉头重新皱起来，“哎不对，那这事儿怎么办啊？谣言这种东西任由它发酵可不会自己消失哦。”
刘以笙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用指腹擦了擦眼角，语气随意：“不知道，反正有人会帮我解决。”
他估计没多久虞美仁的电话就打给班主任了更别说还有一个一直在偷偷视奸他的应凛川。
李舒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松了下来：“那我不管了。”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把书角对齐桌沿。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了脑后，刘以笙继续趴在桌上补觉，李舒媛开始了预习。
中午，刘以笙和应凛川在食堂吃完饭，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楼层。
午休铃还没响，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的学生，刘以笙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长叫住了。
“易秋原，主任让你去办公室。”班长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传达一个普通的通知。
刘以笙“哦”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廊很长，午休前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他走过三个班的后门，接着下楼，来到了一楼最边边的那间教导处，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教导处”这三个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
刘以笙推开门，发现李舒媛已经在了。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封面被手掌挡住了，她看到刘以笙进来，朝他使了一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眼色。
“主任。”刘以笙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姓王，四十多岁，头顶已经有些稀疏，剩下的一圈被他用梳子仔细地往中间拢了拢，试图遮住那片光亮。
他教高三数学，听说在这个学校已经工作了十几年，每届高三都带，教学成绩不错，但脾气时好时坏，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此刻他的表情是好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眯着，看起来就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王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他的语速不快，带着一点口音:“啊，易秋原同学来了，这个这个这个，你们知道我找你们来是啥事情伐？”
李舒媛摇了摇头，马尾甩了两下，表情无辜：“不知道哇。”
刘以笙眨了眨眼:“?”
王主任看向刘以笙，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互相捏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易秋原同学啊，你妈妈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说你因为在学校受委屈，回家一直在哭啊，这个这个，具体是什么原因你妈妈也没告诉我，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伐。”
李舒媛一脸懵逼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主任，那叫我来干什么？”
王主任的目光从刘以笙移到李舒媛脸上，表情依然和蔼，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因为他妈妈提及你的名字了。”
李舒媛的欲言又止，然后发出一声充满无奈和荒唐感的感叹：“哇塞，还有连坐制。”
王主任没有接她这个话茬。
他重新看向刘以笙，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多了几分正经，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这个这个，被同学欺负了不用害怕呀，尽管告诉老师。”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严肃，然后又补了一句，在刘以笙听来，这一句才是重点，“老师知道你成绩一向很好的呀。”
刘以笙低下头，看起来确实有点难过的样子，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有同学造谣我。”
李舒媛眨了眨眼，立刻接上了话：“可能是因为易秋原之前一直是年级第一，所以就被人嫉妒了，人善被人欺呀!”
她说完，看了刘以笙一眼，刘以笙配合地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节奏配合得默契，像排练过一样。
王主任摸了摸下巴，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两下，指腹磨过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这个，嫉妒造谣同学是不对的呀，这样啊，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处理好，看看是谁在背后偷偷给易秋原同学搞这种小动作。”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刘以笙，语气软了下来:“易秋原同学，你回去也跟你妈妈说一下好伐，让她不要再给李老师打电话了。”
刘以笙点了点头，李舒媛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导处。
走廊里很安静，午休铃已经响过了，大多数学生都回了教室。
几个迟到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脚步急促，刘以笙走在前面，李舒媛走在后面，两个人拐弯走上楼梯一口气爬回了四楼，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李舒媛终于忍不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凑到刘以笙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都没压住：“我擦，我们早上刚知道这件事情，下午就被叫去办公室了，啥鬼东西？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初中的时候丢了一整个笔袋，到毕业都没找回来。”
李舒媛初中也是在这里读的，这也是为什么一中的老师她有一些都认识且关系不错。
刘以笙有点困，眼皮往下坠了坠，打了个哈欠，他靠着走廊的窗户，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我说了，这种事情有人会帮我解决。”
李舒媛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着课本，歪着头看他，她想了想，忍不住感叹：“这种事情要是落在普通学生身上，估计就会被冷处理，说什么，「哦我知道了，我们会关注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幸好你老妈还愿意给学校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看向刘以笙:“嗯不过，你妈妈是怎么知道的？你上午告诉她了？”
刘以笙眨了眨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舒媛，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猜”的意味。
李舒媛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追问了，她直起身，抱着课本往教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不想说就算了，进去吧，午休还没结束呢，等一下学生会值日的看到了又要扣分。”
刘以笙跟在后面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课本收进抽屉里，然后趴到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树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风吹过来，水珠从叶尖上滑落，滴在地上，没有声音。
996从他的校服口袋里探出脑袋来，小爪子扒着口袋的边缘，胡须上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从桌上蹭到的。
他的声音落进刘以笙的脑子里：【是应凛川告诉虞妈妈的吧。】
刘以笙闭上眼睛，在心里应了一声：【嗯。】
996从口袋里爬出来，沿着他的胳膊走到肩膀上，瘫着：【享福了，这下真的是轮椅任务了。】
刘以笙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已经睡着了，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脑子里在慢慢地捋着一件事。
应凛川应该是知道谣言这件事，但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跟他提及，而是直接绕过了他，联系了虞美仁，绕过了问题本身，绕过了当事人，直接从问题的根源下手。
联系家长无疑是一种非常好的处理办法，既然学生的诉求不愿意处理，那就让家长来处理呗?
也幸好虞美仁只是说比较担心易秋原，选择了打电话给班主任，要是换作某些做事过于偏激的，直接先来学校大闹一场然后报警处理。
完全是一种“让我家孩子受委屈就谁都别想好过”的为人处世，说实话，在道德层面这样其实不太好，但是在现实层面这样会很舒服。
刘以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种方式的，也许是太多次被“解决了”之后，发现结果确实不错，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懒，有人愿意帮他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乐得清闲。
也许...好吧，其实他不想承认，也许是有那么一个人在背后盯着他护着他，为他解决一切与他无关却又因他而生的麻烦，这种感觉，其实并不让人讨厌。
只是他绝对不会当着应凛川和虞美仁的面承认这一点，因为事情真的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