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只知道,很难过,我想回家了

暖黄灯光倾泻而下,却丝毫暖不透屋内凝滞的死寂。

李希跟着脚步走进屋子,立在玄关处,目光沉沉落在夏利单薄的背影上,身躯不由得死死僵硬。

夏利静静坐在沙发边沿,头颅低垂,半张脸颊隐入昏暗阴影中。

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被灯光晕染成浅淡褐色,领口松垮滑落肩头,颈侧几道蜿蜒血痕格外刺眼。

脸上的擦伤还未曾处理,唇角的血痕一路延伸至下颌。

他翻出医药箱,捏着酒精棉,轻轻的给自己处理伤口。

平时娇气的,这个时候,眉头也未曾蹙起分毫,像个精致带伤的假人。

唯有喉结在光影之下,轻轻滚动起伏,才证明这是真的。。

李希伫立原地,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望着夏利这般麻木漠然的模样,喉咙好似被棉絮死死堵住。

光影半覆在他身上,半边面容沐浴在暖光里,眼尾未消的红痕清晰可见。

下颌紧绷绷地绷着,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复杂情绪,最终只能攥紧双拳,一步步缓步走上前。

他屈膝蹲在沙发跟前,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我帮你。”

“不用。”

夏利头也未抬,语气平淡疏离,“我自己可以。”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客气的态度里满是生疏隔阂。

李希望着身旁安静的侧脸,心口酸涩翻涌,万千话语堵在嘴边,到头来却不知如何开口。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客气的态度里满是生疏隔阂。

李希看着他,喉间发紧。

暖黄的灯光落在夏利半边脸上,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能看见鼻梁上的创可贴。

李希的呼吸顿了顿。

他半蹲在沙发前,指节捏得发白,眼尾泛红,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夏利那副近乎麻木的模样,心口酸涩得发疼,喉结滚了滚、。

“可是,夏利,你生气了,你怪我没有选择题,可是,AB 都不是正确答案,我只能选 OR。”

话音落下,夏利捏着酒精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抬头。

只是指尖更用力了些,棉片在伤口上蹭过,痛的闷哼一声。

是啊,所以,还是很生气啊,理智和情感有时候就是不能很好的共处。

我只知道,很难过,我想回家了。

要是没有穿书多好,我的世界不会因为你改。

又或者说,我没有贪财该多好,那么,我就没有选择和你多相处,你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巨型的NPC世界。

片刻,夏利、缓缓抬眸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没事,真的。”

“你也赶紧处理伤口,别不慎感染了。”

话语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关心,俨然对待普通友人的姿态。

往日里撒娇依赖、偶尔闹小脾气的模样,尽数消失不见。

过分懂事,也过分疏远。

看清夏利眼底淡漠的瞬间,李希心头骤然一沉,浓烈恐慌肆意蔓延。

他真切察觉到,自己好像快要彻底失去对方了。

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贱,自己的人生一坨狗屎,项目没了,欠债跟滚雪球一样。

真的喜欢夏利的话,应该给他自由,可是,他一想到这个,心就更疼了。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痛,他眨巴着眼睛,直直的望着夏利,带着点水光。

只是夏利,没有在回眸对视,简单处理好身上伤口,规整好医药箱,起身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我累了,先休息了,你身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话音落下,他推门走入卧室,房门轻轻闭合。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精气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门合上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硬生生将两人隔绝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李希向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停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上,迟迟没能收回视线。

方才夏利眼底那层疏离淡漠的笑意,如同细密的冰刺,一下下扎进心口深处,酸涩痛楚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压得他胸腔阵阵发闷。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脖颈、手臂处的擦伤,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麻痒感。

他缓缓直起发酸的双腿,身形晃了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无力倚靠在墙壁上。

脊背贴上墙面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稍稍驱散了几分燥热心绪。

垂落的双手依旧紧紧攥拢,指腹深陷进掌心皮肉,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骨节泛出惨白的色泽。

眼尾泛着浓郁的红意,眼底水光迟迟无法散去,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尽数翻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茫然。

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大半神情,轮廓线条紧绷凌厉,唇角残留的血痕干涸结块,衬得整张面容愈发狼狈落寞。

许久之后,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挪到方才夏利坐过的沙发旁。

沙发坐垫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可周遭的气息却已然变得生疏冰冷。

李希向弯腰拾起被放置一旁的医药箱,轻轻放在地面,自己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之上。

地板的寒意透过单薄衣料渗入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空洞地望着卧室房门的方向,心神纷乱不堪。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晦暗无力。

良久,李希才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交错的伤痕。

他拿出消毒用品,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擦拭着手臂与脖颈的擦伤。

酒精触碰破损肌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他睫毛狠狠颤动几下,却只是微微蹙起眉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眼底水光愈发浓郁,视线渐渐模糊。

将周身伤口简单处理妥当后,他无力地靠在沙发底座上,目光无意间瞥见摆放在茶几角落的相框。

相框里是两人并肩而立的合照,彼时二人眉眼舒展,笑意真切明媚,亲密无间的模样历历在目。

李希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相框表面,描摹着照片里两人的轮廓。

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

他就这般坐在空旷冷清的客厅地面,对着一张旧合照静静发呆。

几次抬脚想要迈步走向卧室门口,抬手的动作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垂落。

此刻夏利心绪郁结,贸然上前只会徒增厌烦。

没事的,会没事的,这几天就睡沙发吧。

卧室。

夏利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身体舒展地平放着,双眼澄澈地睁着,丝毫没有睡意。

发丝散落在枕间,白皙的面容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剩淡淡的茫然与怅然。

他侧过身子,目光望向漆黑的天花板。

心底反反复复冒出归家的念头。

可是,回不去了,心里又闷又堵。

他静静睁着眼,任由纷乱思绪肆意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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