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脱

一炷香,自她把他锁起来离开,已经整整一炷香了。

谢淮安跪坐在火塘边的羊毛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前半夜没来得及整理的星图和羊皮卷。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星图,没有放进身侧的箱子里,反而就着这个动作,思绪放空了好一会儿。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从山里回来,换了身衣服后,一声不吭地把他锁起来离开……

阿昭是想通了吗?可为什么要离开呢?

他低垂着眼,最终还是放下那卷星图,仔细摆好后目光扫到自己青色的袖子,忽然又惆怅起来。

以后恐怕不能再穿红色的新衣服了,阿昭不会想再看到他穿红衣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红衣……想到这个,他忽然顿住。

阿昭之前为何要说“果然好看”?“果然”……吗?

谢淮安不到片刻就想到了关窍。

原来她会偷偷想他穿其他颜色衣服的模样。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记忆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很小的时候,母亲也会念叨父亲穿艳丽颜色的服饰更为鲜活,然后磨着父亲换下那身深色长袍,再做一回她的少年郎。

谢淮安笑了笑,唇角弯起来,整理的动作也快了许多,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愉悦。

他不需要磨,他很乐意穿新衣服,只给阿昭一个人看。

永永远远。

谢淮安噙着笑,把箱子合好,目光落向一边被随意丢着的陨玉。

那东西此刻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曾经刻满纹路的那一面,现在光滑平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三块令牌合为一体之后,它反而变得最不起眼,像谁家厨房里随手搁着的旧盘子。

唯一特别的是背面光滑如镜,平整清晰。但镜面上始终有一个绿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悬在那里不动。

谢淮安拿起陨玉,指腹在那个星点上刮过。镜面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绿点依旧稳稳地悬着。

星占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正要随手放下,去窗边那边看看阿昭回来了没有,此时掌心的陨玉忽然开始发热。

随即,那中心的星点一闪一闪地动了起来。

“咔嚓——”

是锁被劈开的声音。

谢淮安唇角一勾,动作极快地把陨玉塞进羊毛毡底下藏好。

罗盘吗?有点意思。

还没等他回身,一阵微风吹过。

下一秒,背后骤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两条手臂从他身后圈过来,牢牢锁在他脖颈前。他被那股冲力带得往前一倾,又被人整个压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他心心念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说得一板一眼:

“谢淮安,我来占有你了。”

谢淮安灵魂都在颤栗,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直直撞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眸中满是笑意,却表现得尤为冷静,有条不紊。

“好,你先放开,我们换个位置。”

醉鬼叙昭只听到了那个“放开”。

她不仅没松,反而贴得更紧了。脸深深埋进他颈侧,鼻尖蹭着他散落的墨发,心里难受得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体面地松开了一些。

“那你走吧。”

谢淮安心弦猛地一颤,想转过身看她。可身体刚刚一动,就被她重新搂了回去,这一次比之前更紧,更用力,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怀里。

“为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粗重的呼吸,“为什么你不能乖一点?那个蠢货这么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捅死他?舍不得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谢淮安眸中掠过一丝暗光,嘴角弯起来。

“所以阿昭是来罚我的?”他微微歪头,声音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笑意反问,“这就是你说的后果自负,就只是这样了吗?”

叙昭闭了闭眼,睫毛在火光中轻轻颤抖。

永远也说不过他。

她脑海中忽然回荡起贺兰岫那几句通透的定心丸:

“谢淮安这种嘴皮子厉害的,千万不要和他讲道理,你就直接做。他不拒绝就代表他很享受,而且以你们的关系他也不会拒绝你难得的主动,一回生二回熟啊,下次就更好办了嘛。”

此刻她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博弈。

囚禁强制爱play,老实人,你这是要违法犯罪啊!

什么强制?这叫情趣!他不也没挣扎嘛。况且你难道还想看到无数个素和澈那种不长眼的狗往他身边凑吗?死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答案呼之欲出。

叙昭瞬间做出了决定,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睁开眼,握住他的肩膀使了点巧劲,把他整个人调转过来,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

“脱。”

即使早有预料,谢淮安还是愣了一下。

火光照在她脸上,双颊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伸手,指腹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心疼,“喝酒做什么?山中没有解酒药,明天头该疼了。”

那凉凉的触感从脸颊皮肤一路蔓延,通过完整的反射弧直抵中枢神经,让叙昭脑中轰地一热,心跳如擂鼓。

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喘着粗气直接捧住他的脸,倾身吻了上去。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往常要么是浅尝辄止,要么只有寒食节那一次的沉沦。而如今唇齿相磨,吻得又深又重,呼吸交缠热烈,烫得人浑身发颤。

谢淮安闭着眼,微微偏头,加深这个吻。舌尖探入,与她温柔又强势地纠缠着,手臂收紧,把她牢牢按在怀里。

唇瓣反复厮磨,空气也变得灼热滚烫。理智一点点被烧空,只剩下最为原始的悸动和失控的心跳。

叙昭的大脑完全被酒精控制,加上刚才那个漫长的深吻让她有点缺氧,此刻身体已经凭本能在行动了。

她微微咬扯了一下他的上唇,慢慢退开一点,睁开眼看向他。

手却已经摸去了他腰间。

谢淮安浑身一颤,腰间那股电流般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他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她单手扣住后颈,退无可退。

“很痒吗?”

叙昭眼神呆萌,眼睛一眨一眨,说话却语出惊人,“那克服一下,之后还有更痒的。”

话音落下,她再次咬上他的唇,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唇齿厮磨间,掌心擦过腰迹,单手一点一点把腰封解开。然后……彻底松了。

谢淮安猛地睁开眼。

那个青色腰封已经被随手一扔,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在门口的角落。

……倒也不必这么远。

#

写的时候还有些更羞耻的台词,不过被我删了,写得都不好意思了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