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事后药?

启明星隐入天际的时候,素和澈已经在风中坐了很久。

祭司早课,净耳,净目,净心。

他坐在观星台外的高处青石上,闭着眼听风从冰川那边吹来的声音。等第一缕阳光洒入山谷,冰穹顶开始缓慢旋转的那一刻,他睁开眼,望向东边的朝日。

望山。

阳光越过雪峰,一寸一寸照亮冰川。那些万年不化的蓝冰在晨光中变得通透,光线在冰棱间折射,碎成千万道细小的虹,洒落在星幡林上,把那些飘动的彩幡染得发亮。

素和澈眨了眨眼。

如此好的天光,今晚的星星该是什么模样?

说来,不过一日光景,他的心理素质倒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贺兰岫不是贺兰岫,侍女不是侍女,侍卫……应该是侍卫吧。

来的三个人里,侍女才是真正的贺兰岫,另外两个……

他又想起那个长安人斩钉截铁的“我很爱他”。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波澜,随即开始习惯性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两个男人在一起而已,不要大惊小怪。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草原外还有中原。况且那个侍卫除了黑了点,五官身量和那个长安人看起来还挺登对的,嗯……

他长呼一口气,换个角度净目。

然后他看到了从冰洞里出来、一蹦一跳的真正的贺兰岫。

她果然意图不轨,半夜不睡去绘制地图?为之后贺兰部落吞并素和当先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

素和澈果断结束早课,跳下青石,大步流星向那个正穿梭在星幡林里的人走去。

贺兰岫心情很不错。

挖了几块品相好的石头,还顺便下了趟山,从牧民那儿搞了鲜奶和肉干。完美,早上直接煨一锅。

那俩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给他们留点?

话说,他们拿到东西没?拿到了就赶紧走吧。她目前可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见那个素和澈了。

“兰兰回来了啊。”

贺兰岫脚步一顿。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和他擦身而过:“少祭司早课做完了?这么闲得慌?”

素和澈看着她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皱起眉跟上去,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去山下了?”

这时贺兰岫已经走到围成一圈的木屋中间,在煮饭的空地熟练地生火添柴,架锅。

她坐在小木凳上,慢慢把火升起来,随口回应道:“是啊,你们祭司的食谱可不适合尊贵的贺兰小姐,自然要去加点餐才行。”

她把奶倒进锅里加热,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捅素和澈的心窝子:“不过嘛,你的贺兰小姐应该没空喝。”

“为什么?”素和澈在另一边坐下,随口问。

“因为贺兰小姐和她的那个侍卫……”贺兰岫拖长了调子,“可是亲密无间地待了一整晚哦,早上应该起不来了。”

素和澈脸上僵了一瞬。

亲密无间……一整晚……两个男人……睡在一起……

他赶紧低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还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这个侍卫。”

贺兰岫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得春风得意,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安慰起他来:“这个侍卫可不是什么简单人。劝你一句,别去贺兰小姐面前凑了。把侍卫逼急了,她是真的……”

“看出来了,”素和澈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哎,可以放肉干了。”

贺兰岫低头一看,奶已经半温了,正是放肉干的好时机。她拿起锅勺舀了一碗递过去:

“诺,看你可怜,喝点吧。接下来的你就吃不了了。”

素和澈一愣,不可置信地接过,小口喝了一点。犹豫再三,他还是盯着贺兰岫问:“你说……贺兰小姐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嗯?”贺兰岫没看他,正慢条斯理地撕着肉干往奶里放,“还能怎么想?不想成亲的另一方呗。没看到都找新欢了吗?”

素和澈默默喝了一口奶。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那换个问法,”他清了清嗓子,“贺兰家是怎么看待素和部落的?”

贺兰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颇为有趣地看向这个少祭司。正要开口——

“吱呀。”侧方木屋的门被推开。

贺兰岫视线立刻转了过去,眉梢一挑:“呦,酒鬼醒得这么早?”

当了半个晚上酒鬼的叙昭打了个哈欠,抓了抓乱糟糟披散着的长发,走到他们旁边一屁股坐下,声音还有点哑:

“早,我没睡呢。”

“没睡?”贺兰岫眯了眯眼,一脸了然。她看着锅里开始冒泡的奶,又盛了一碗递过去,揶揄道,“你感觉怎么样?”

叙昭接过来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连酒后的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还可以,就是还有点痛。”

“有点?”贺兰岫挑眉,“只是有点吗?”

她内心激烈思考着:难道这就是习武的好处?事后有力气能走能说话,除了……一点点痛?

“嗯,不过现在好一点了。”叙昭继续喝奶,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去疤的药?可以擦的那种,最好还能止痛。”

“药?止痛?”贺兰岫眼睛都瞪大了,“你给谁用?”

“肯定不是我啊,我又没伤。”

叙昭不太理解这两个人,一个一脸震惊,一个头都快低到地底下去了。

“喂,蠢货,”她看向素和澈,“你老师那有吗?”

被喊蠢货的素和澈身子一僵。他慢慢抬起头,回答得结结巴巴,脸已经红得发烫:

“有……有有,我去……去拿……”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遁入老师的屋子。

贺兰岫目送他离开,又顺着房屋的布局看了看谢淮安那间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问:

“你醒了,谢淮安呢?伤太重起不来了?你下手够狠的啊。”

“啊?”叙昭觉得她说的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于是放弃思考,“不是啊,他还在睡,昨天太累了而已。”

贺兰岫也感觉她说得不太对劲。她仔细思索了一下,后低声确认问道:“你到底做了没?”

叙昭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去。

“他的旧伤因为吹了半晚上风还疼着,我总不能乘人之危吧。”

“……”贺兰岫一脸痛心疾首,“所以你没做成,真是白瞎了我的好酒。”

“倒也不是。”叙昭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是主动、没有任何废话地亲了他两回,他都没有拒绝我。你这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可以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了。”

“啪。”

贺兰岫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一脸没眼看。

“那你还想囚禁他吗?”

“不想了,”叙昭嘿嘿一笑,脸上春心荡漾藏都藏不住,“他说此生唯我而已。”

“……”贺兰岫呵呵陪笑。

爱情让人变愚蠢,真是至理名言。

“所以你没睡在干嘛?”她决定换个话题,“不要告诉我就光看着他就兴奋得睡不着,这种傻话。”

叙昭眨了眨眼,急忙否认:“当然不是,我还试穿了一下那件红色丝绸衣服。谢淮安不能穿了,我能穿啊,不能浪费钱嘛。”

那就是了。

“呵呵呵,”贺兰岫皮笑肉不笑,“你还挺勤俭哈。”

她余光瞥见素和澈在屋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赶紧开口赶人:“药来了,快走,别来我面前秀了。”

“哦,”叙昭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留点热着,别吃光了。”

“好好好,”贺兰岫有气无力地摆手,“给你的宝贝时刻留着热着,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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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象小贴士

——体面人,爱面子,不让自己尴尬,不主动怕被拒绝,所以不要拒绝土象宝宝的主动示好啊,土象在人前主动真的是下定了把最重要的面子扔掉的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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