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小淮回忆录之喜欢
真累啊。
因为要省着花叙昭给他的钱，谢淮安只能用两条腿走去北境。
偶尔在路上卖点力气，或者代写几封书信，攒几个铜板吃饭。到最后到云中城的时候，他怀里还留着叙昭给的那包银子，一分没动。
这也算他陪他走这一路了。
他带着他的第一个朋友，来见第二个朋友顾玉。
十七岁的顾玉已经褪去了太学府里那身文绉绉的书生气，披甲戴胄，架着高头大马，眉眼间全是少年将军的锐利。
他每天带着白吻虎早出晚归，维系边境秩序，调解市场纠纷，审理刑狱案件，处置偷渡的商贩，镇压闹事的流民……
桩桩件件，没一样是轻松的。
谢淮安挤在人群里看他。看他从早忙到晚，看他被皇权压得喘不过气，看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个摊子。
这么一比较，他除了要时刻躲着虎贲的通缉，除了穷困潦倒，除了计划点未来的复仇大计之外，倒也挺自由的。
来去自由的他决定帮一下顾玉，让他能在皇权下喘息片刻。
这一帮，让他差点死在墓里。
谢淮安想过很多死法，被刘子言发现捅刀子，被言凤山抓住折磨至死，或者哪天饿死累死在这不知道要多久的逃亡路上。
但不行。
意志力强大如他，也可能是撑船撑出来的体力，让他在如迷宫的墓里吊着一口气，找到了出去的机关。
重见天日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想活着。
活着报仇，他还要活着去报仇。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那个叫佚之狐所好奇的。
佚之狐救了他，他很感谢。但让他不爽的是，这个佚之狐总是问他第一个好友叙昭的各种事——年龄、籍贯、住址、爱好，什么都问。
早知道就装不认识他了，虽然这样佚之狐会当做看不到他，从而让他曝尸荒野。
谢淮安很重义气，他不会让好友被连名字都说错的奇怪之人缠上。
于是他为了好友，也为了自己，只能把顾玉的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告诉了佚之狐，后成功要到了去淮南的路费和一些伤药。
毕竟好友叙昭救过佚之狐，嗯，他这样也算让佚之狐还了救命之恩。
此时已是冬日，路很难走。
还因为把蒲逆川挖了出来，北境的重要关隘之地被虎贲之人把手。
为了躲避虎贲，他只能走山路。
山里凶兽很多，前期不会打猎的他经常挖野菜吃，晚上还冷，饥三顿饱一顿，真是把自己从水上人活成了一个山中野人。
在当野人的时候，他在山里遇见了叶峥。
他是父亲部下烛之龙的徒弟。
遇见他，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关内，离淮南就差区区三千里，五六十多天罢了。
和叶峥一起走出关山山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叶峥就赖上他了。
也好，叶峥就是他第三个朋友了。
他怀里还有第一个朋友叙昭给他的钱，很好，他们一起又见了一个朋友。
叙昭在长安，叶峥也在长安……
他要不要介绍一下他们认识？以叶峥开朗自来熟的性格，叙昭应该会很快接纳他，而且，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说不定比和他更有话题聊。
直到叶峥回长安，他都没有告诉叶峥。
如果是把顾玉介绍给叶峥呢？
为什么？叙昭为什么不一样？
谢淮安在淮南边干农活、边当主簿养活自己，边用空闲时间想这个问题，还有想他的复仇大计。
聪明如他，他能落子在更难更危险的复仇棋盘上，但却不敢动这盘名为友情的半边棋盘。
落不下子，也想不透。
直到二十岁那年秋，叙昭来找他了。
从长安到淮南，三千里，六十多天的路程，就为了……给他庆祝成年礼。
看着他大口大口喝水，说陆路难走，这地方偏僻难找，路上问路的驿站官兵都是些势利眼智障的模样，谢淮安第一次觉得，他就算骂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动听有理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和挚友一起茶米油盐。
他租的院子不大，一楼做饭，二楼一个小房间，所以他们睡在一起。
同居的生活，让他对叙昭更新了认知。
他的手札里记录说他睡得早，起的也早。但在这里，他经常熬夜不早睡，有时候还拖着明日要点卯的他一起。
不干什么，就纯聊天。
虽然谢淮安喜欢听他说话，但累了一天的他确实不能奉陪到底，基本每晚刚开个头，他就能在那些旅途观察二三事中熟睡过去。
挚友的声音悦耳动听，像冬夜里温着的酒，像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像小时候父亲书房里那盏不灭的灯，暖黄色的。
有他在身边，他能把脑海中的复仇大棋盘先搁一搁，放一放，睡得香一些。
连带着处理沈家掺水严重的夺锦斗，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箭三雕的对策。
有武功高强的挚友在，那件与众不同的大氅就只会是他的。
他拿到了大氅，但挚友快走了。
因为那个沈云妙的逼婚。
帮坚定不移拒绝这门逼婚的挚友吓退她后，谢淮安才知道叙昭的女人缘有多好。
县衙的同僚们有意无意向他打听叙昭，为了自己待字闺中的姐姐妹妹，或者其他关系的女子。
这和当初佚之狐打听的东西何其相似。
连县令周墨也掺和进来。
他更多是想把武功高强的叙昭留下来当手下，按他说的，能让一个来去自由的江湖客收心安定下来，唯有情之一字。
情之一字，何种情？
县令周墨和同僚笑他，异口同声，当然是爱情。
谢淮安当场怔愣在原地，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无法接受叙昭有爱情，无法接受他爱上别的女子，无法接受他抛弃他去偏爱其他人，更无法接受他和其他人一起柴米油盐，一起入睡，一起过生辰。
这半盘名为友情的棋，开始落子。
叙昭走了，临走前他又留下了一笔钱，美其名曰是来长安复仇的路费，别再用腿走了。
谢淮安在他走后看着空荡没有他的房间，如是想道。
明明自己就是走来的，衣服都破了，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还要找理由接济他，把生活用品都换成新的才离开。
又变成一个人的谢淮安躺着躺着，眼泪流了下来。
叙昭把他当朋友，而他，卑鄙无耻的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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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淮的苦涩少年心事，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离别。
因为要省着花叙昭给他的钱，谢淮安只能用两条腿走去北境。
偶尔在路上卖点力气，或者代写几封书信，攒几个铜板吃饭。到最后到云中城的时候，他怀里还留着叙昭给的那包银子，一分没动。
这也算他陪他走这一路了。
他带着他的第一个朋友，来见第二个朋友顾玉。
十七岁的顾玉已经褪去了太学府里那身文绉绉的书生气，披甲戴胄，架着高头大马，眉眼间全是少年将军的锐利。
他每天带着白吻虎早出晚归，维系边境秩序，调解市场纠纷，审理刑狱案件，处置偷渡的商贩，镇压闹事的流民……
桩桩件件，没一样是轻松的。
谢淮安挤在人群里看他。看他从早忙到晚，看他被皇权压得喘不过气，看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个摊子。
这么一比较，他除了要时刻躲着虎贲的通缉，除了穷困潦倒，除了计划点未来的复仇大计之外，倒也挺自由的。
来去自由的他决定帮一下顾玉，让他能在皇权下喘息片刻。
这一帮，让他差点死在墓里。
谢淮安想过很多死法，被刘子言发现捅刀子，被言凤山抓住折磨至死，或者哪天饿死累死在这不知道要多久的逃亡路上。
但不行。
意志力强大如他，也可能是撑船撑出来的体力，让他在如迷宫的墓里吊着一口气，找到了出去的机关。
重见天日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想活着。
活着报仇，他还要活着去报仇。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那个叫佚之狐所好奇的。
佚之狐救了他，他很感谢。但让他不爽的是，这个佚之狐总是问他第一个好友叙昭的各种事——年龄、籍贯、住址、爱好，什么都问。
早知道就装不认识他了，虽然这样佚之狐会当做看不到他，从而让他曝尸荒野。
谢淮安很重义气，他不会让好友被连名字都说错的奇怪之人缠上。
于是他为了好友，也为了自己，只能把顾玉的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告诉了佚之狐，后成功要到了去淮南的路费和一些伤药。
毕竟好友叙昭救过佚之狐，嗯，他这样也算让佚之狐还了救命之恩。
此时已是冬日，路很难走。
还因为把蒲逆川挖了出来，北境的重要关隘之地被虎贲之人把手。
为了躲避虎贲，他只能走山路。
山里凶兽很多，前期不会打猎的他经常挖野菜吃，晚上还冷，饥三顿饱一顿，真是把自己从水上人活成了一个山中野人。
在当野人的时候，他在山里遇见了叶峥。
他是父亲部下烛之龙的徒弟。
遇见他，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关内，离淮南就差区区三千里，五六十多天罢了。
和叶峥一起走出关山山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叶峥就赖上他了。
也好，叶峥就是他第三个朋友了。
他怀里还有第一个朋友叙昭给他的钱，很好，他们一起又见了一个朋友。
叙昭在长安，叶峥也在长安……
他要不要介绍一下他们认识？以叶峥开朗自来熟的性格，叙昭应该会很快接纳他，而且，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说不定比和他更有话题聊。
直到叶峥回长安，他都没有告诉叶峥。
如果是把顾玉介绍给叶峥呢？
为什么？叙昭为什么不一样？
谢淮安在淮南边干农活、边当主簿养活自己，边用空闲时间想这个问题，还有想他的复仇大计。
聪明如他，他能落子在更难更危险的复仇棋盘上，但却不敢动这盘名为友情的半边棋盘。
落不下子，也想不透。
直到二十岁那年秋，叙昭来找他了。
从长安到淮南，三千里，六十多天的路程，就为了……给他庆祝成年礼。
看着他大口大口喝水，说陆路难走，这地方偏僻难找，路上问路的驿站官兵都是些势利眼智障的模样，谢淮安第一次觉得，他就算骂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动听有理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和挚友一起茶米油盐。
他租的院子不大，一楼做饭，二楼一个小房间，所以他们睡在一起。
同居的生活，让他对叙昭更新了认知。
他的手札里记录说他睡得早，起的也早。但在这里，他经常熬夜不早睡，有时候还拖着明日要点卯的他一起。
不干什么，就纯聊天。
虽然谢淮安喜欢听他说话，但累了一天的他确实不能奉陪到底，基本每晚刚开个头，他就能在那些旅途观察二三事中熟睡过去。
挚友的声音悦耳动听，像冬夜里温着的酒，像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像小时候父亲书房里那盏不灭的灯，暖黄色的。
有他在身边，他能把脑海中的复仇大棋盘先搁一搁，放一放，睡得香一些。
连带着处理沈家掺水严重的夺锦斗，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箭三雕的对策。
有武功高强的挚友在，那件与众不同的大氅就只会是他的。
他拿到了大氅，但挚友快走了。
因为那个沈云妙的逼婚。
帮坚定不移拒绝这门逼婚的挚友吓退她后，谢淮安才知道叙昭的女人缘有多好。
县衙的同僚们有意无意向他打听叙昭，为了自己待字闺中的姐姐妹妹，或者其他关系的女子。
这和当初佚之狐打听的东西何其相似。
连县令周墨也掺和进来。
他更多是想把武功高强的叙昭留下来当手下，按他说的，能让一个来去自由的江湖客收心安定下来，唯有情之一字。
情之一字，何种情？
县令周墨和同僚笑他，异口同声，当然是爱情。
谢淮安当场怔愣在原地，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无法接受叙昭有爱情，无法接受他爱上别的女子，无法接受他抛弃他去偏爱其他人，更无法接受他和其他人一起柴米油盐，一起入睡，一起过生辰。
这半盘名为友情的棋，开始落子。
叙昭走了，临走前他又留下了一笔钱，美其名曰是来长安复仇的路费，别再用腿走了。
谢淮安在他走后看着空荡没有他的房间，如是想道。
明明自己就是走来的，衣服都破了，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还要找理由接济他，把生活用品都换成新的才离开。
又变成一个人的谢淮安躺着躺着，眼泪流了下来。
叙昭把他当朋友，而他，卑鄙无耻的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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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淮的苦涩少年心事，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