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素和澈
草场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绿得像泼了满满一盆颜料，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的浪。云朵一团一团的，慢悠悠地飘过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在草场上缓缓移动。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澈澈来了来了！”
一道蓝白色的影子从天边划过，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一张盖着帽子的脸上。
帽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把鹦鹉拨开。
“知道了知道了……”
素和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把盖脸的毡帽拿开，慢悠悠坐起来。
蓝星已经熟练地找到位置，爪子稳稳落在他肩头那层厚实的皮草护肩上。
“蓝星，你看清了吗？”他偏头问。
“贺兰贺兰！”蓝星在他肩上蹦跶了两下，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旁边安静吃草的寒星也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素和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蓝星的小脑袋：
“唉，贺兰家的真不好相处啊。那个贺兰家的二小姐，前段时间说跑就跑，想一出是一出，对吧寒星？”
寒星喷了喷鼻子，像是深表赞同。
蓝星则在肩上蹦跶着叫，“去看去看。”
“好好好——”
素和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麻溜地翻身上马。寒星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不等他催就迈开步子。
蓝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率先往远处的低地草场飞去带路，蓝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素和澈握着缰绳，任由马儿小跑起来。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把他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听说她喜欢挖石头，还不爱讲话，能和他玩到一起去吗？她喜欢小动物吗？应该……不喜欢吧？天天挖石头的人，哪有时间跟动物玩。
最重要的……她长得怎么样？
素和澈皱着眉，认真地开始脑补。
天天在山里挖石头，应该挺黑的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麦色的手，又想了想自己的脸，应该也差不多。
啊……有点不能接受黑的，可他自己也挺黑的。
他忽然有点沮丧。
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天天去山里挖石头啊！
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放着祭司的正事不怎么干，整天泡在动物堆里。
放牧、养鹦鹉、给绵羊剃毛、帮母羊接生、给受伤的岩羊包扎……部落里的老人看见他就摇头，说“澈澈啊，你是祭司，不是牧羊人”。
素和澈的思绪越飘越远，已经开始盘算着夏至前要给小绵羊剃毛的事了。今年天气暖得早，羊毛厚了热得慌，得赶在祭典前剃完，不然它们该难受了。还有山脚下那几头刚出生的小牦牛，得去看看有没有生病的……
蓝星忽然落回他的肩甲上。
素和澈下意识一勒缰绳。
大约两个羊圈的宽度外，有三匹马正慢悠悠地走着，像三个点在绿毯上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最先被那抹红色吸引住了。
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之人红色的兜帽披风在风中轻轻拂动，料子薄透飘逸，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那人额头上戴着银色的额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素和澈扯着缰绳，让寒星慢悠悠地绕到他们的侧后方，一边绕一边偷偷打量。
丝绸银饰，可恶的有钱人！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忽然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草原上刮起一阵风。
那人的红色披风被风扬起，像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连面纱都被吹得贴在脸上，隐约可见下面精致的线条。
素和澈心脏猛地一跳。
他骑着马走近几步，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喊了一声：
“贺兰岫？”
那三人同时勒马回头。
素和澈一下子撞进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藏在面纱之上的眼睛，清冷，沉静，像冰川深处的夜空。
他只看了不到一息。
一个黝黑的男人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谁啊？看什么看！”
素和澈被吼得一愣。
“素和澈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他偏头，看见一个同样肤色偏深的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冲他抚胸行礼。
“见过少祭司。”
素和澈点了点头，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应该下马向未婚妻行礼！
他掠过他们，大步走到那匹红色骏马旁边，仰头看向马上的人。
那人正垂着眼，略带审视地打量着他。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额头和那对银色额饰下若隐若现的眉。
素和澈忽然有点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按着部落最正式的礼节，缓缓躬身行礼。
“星辰指引，得见贺兰明珠。”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炽热，毫不躲闪地迎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我是素和部落的下任祭司——”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抑制不住的欢喜：
“也是你的未婚夫。”
好消息：未婚妻愿意和他聊天。
坏消息：未婚妻不说话，全程都是她旁边那个侍卫在转述。
“快说吧，”那侍卫骑着马凑过来，一脸不耐烦，“贺兰小姐问你，你什么时候继任？”
素和澈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这、这……”他舌头打结，“这得问问老师……毕竟婚姻大……”
“得了得了，”侍卫挥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嫌弃，“换个问题，贺兰小姐对你们部落挺感兴趣的，快介绍一下。”
被这么生硬地打断，素和澈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但转念一想，贺兰小姐愿意了解部落？那不就是愿意了解他吗？
素和澈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贺兰小姐端坐在马上，面纱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素和澈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连忙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靠谱一些，抬手指向山脊后隐约可见的一片简陋房屋：
“那里是山脚的牧场，快夏日祭了，族人们都在那儿住，准备祭典要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指向更高处：“不过我们不去那儿，我们去观星台，老师在那里等我们。”
“嗯。”
一声淡淡的回应从面纱后传来。
就那么轻轻一声，素和澈心里像放起了烟花。他忍不住偏过头，看向那抹红色身影。
红色兜帽、银色额饰、面纱，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就是觉得，那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没经过脑子就直接冲出了嘴：
“贺兰小姐……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啊？”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也太唐突了吧！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幸好回答的不是她。
“贺兰家的规矩。”接话的是那个侍女，她耸了耸肩，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素和澈，继续补充：“贺兰家的真容，只能给此生至爱看，小姐还和你不熟。”
素和澈的脑子“嗡”地一下。
只能给此生至爱看……还不熟……
那就是……以后可以熟？
他的脸瞬间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都在发烫。
“我、我我我——”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我去前面的牧场冰洞等你们！走、走了！蓝星！”
他一夹马腹，落荒而逃。
蓝星正蹲在红衣人的马鞍上歪着头打量那个面纱，听见主人喊它，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边飞边叫：
“走了走了，澈澈跑了。”
待那只鸟和人都跑远，叙昭才冷笑出声。
“呵。”
她目送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声音凉飕飕的：
“未婚夫，呵，此生至爱，呵呵。”
真正的贺兰岫压根没理她那股酸味，正在轮回盯着他们二人的脸看，眼神里满是欣赏。
“看来我的伪装技术还真可以，”她啧啧称奇，“女的变男人，男的变女人，完美啊。”
“呵。”叙昭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她余光瞥向谢淮安，发现他还望着那个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呵！”这一声比刚才更响，“他盯着你看就算了，你还看他干什么！”
谢淮安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弯了弯，带着笑意：“他才不过双十年纪。”
“呵呵呵是啊，”叙昭阴阳怪气起来，“他多年轻啊，我二十五了，都人老珠黄了呢。”
谢淮安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我比阿昭还要大几个月。”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笑意，“要黄，也是我先黄。”
叙昭被他这么一笑，那股酸劲消了大半。她“切”了一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好了好了，”她清了清嗓子，“等会儿进去了，我会小心点。至于你——”
她转回头，瞪着还在笑的谢淮安。
“那个臭小子，看着心思就不单纯。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被他占到便宜，知道吗？”
“自然。”谢淮安乖乖点头。
叙昭这才满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夸赞道：“不过说真的，你穿红衣果然更好看。”
谢淮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脸色又变了，咬着后槽牙咒骂起来：
“那个臭小子，该死的跟没见过漂亮美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兰岫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在马背上直不起腰。
“素和澈，不对，整个铁秣的男人，他们都忙着放牧、干活，哪见过白白净净的美人啊！”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看呆了，实属正常嘛！”
“呵。”
叙昭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我正常他个大头鬼。”
她眯着眼，望着远处那个冰洞的方向。
“别让我逮住他，不然后果自负。”
#
“果然”更好看……
体面人逐渐不体面的过程。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澈澈来了来了！”
一道蓝白色的影子从天边划过，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一张盖着帽子的脸上。
帽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把鹦鹉拨开。
“知道了知道了……”
素和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把盖脸的毡帽拿开，慢悠悠坐起来。
蓝星已经熟练地找到位置，爪子稳稳落在他肩头那层厚实的皮草护肩上。
“蓝星，你看清了吗？”他偏头问。
“贺兰贺兰！”蓝星在他肩上蹦跶了两下，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旁边安静吃草的寒星也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素和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蓝星的小脑袋：
“唉，贺兰家的真不好相处啊。那个贺兰家的二小姐，前段时间说跑就跑，想一出是一出，对吧寒星？”
寒星喷了喷鼻子，像是深表赞同。
蓝星则在肩上蹦跶着叫，“去看去看。”
“好好好——”
素和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麻溜地翻身上马。寒星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不等他催就迈开步子。
蓝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率先往远处的低地草场飞去带路，蓝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素和澈握着缰绳，任由马儿小跑起来。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把他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听说她喜欢挖石头，还不爱讲话，能和他玩到一起去吗？她喜欢小动物吗？应该……不喜欢吧？天天挖石头的人，哪有时间跟动物玩。
最重要的……她长得怎么样？
素和澈皱着眉，认真地开始脑补。
天天在山里挖石头，应该挺黑的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麦色的手，又想了想自己的脸，应该也差不多。
啊……有点不能接受黑的，可他自己也挺黑的。
他忽然有点沮丧。
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天天去山里挖石头啊！
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放着祭司的正事不怎么干，整天泡在动物堆里。
放牧、养鹦鹉、给绵羊剃毛、帮母羊接生、给受伤的岩羊包扎……部落里的老人看见他就摇头，说“澈澈啊，你是祭司，不是牧羊人”。
素和澈的思绪越飘越远，已经开始盘算着夏至前要给小绵羊剃毛的事了。今年天气暖得早，羊毛厚了热得慌，得赶在祭典前剃完，不然它们该难受了。还有山脚下那几头刚出生的小牦牛，得去看看有没有生病的……
蓝星忽然落回他的肩甲上。
素和澈下意识一勒缰绳。
大约两个羊圈的宽度外，有三匹马正慢悠悠地走着，像三个点在绿毯上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最先被那抹红色吸引住了。
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之人红色的兜帽披风在风中轻轻拂动，料子薄透飘逸，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那人额头上戴着银色的额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素和澈扯着缰绳，让寒星慢悠悠地绕到他们的侧后方，一边绕一边偷偷打量。
丝绸银饰，可恶的有钱人！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忽然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草原上刮起一阵风。
那人的红色披风被风扬起，像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连面纱都被吹得贴在脸上，隐约可见下面精致的线条。
素和澈心脏猛地一跳。
他骑着马走近几步，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喊了一声：
“贺兰岫？”
那三人同时勒马回头。
素和澈一下子撞进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藏在面纱之上的眼睛，清冷，沉静，像冰川深处的夜空。
他只看了不到一息。
一个黝黑的男人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谁啊？看什么看！”
素和澈被吼得一愣。
“素和澈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他偏头，看见一个同样肤色偏深的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冲他抚胸行礼。
“见过少祭司。”
素和澈点了点头，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应该下马向未婚妻行礼！
他掠过他们，大步走到那匹红色骏马旁边，仰头看向马上的人。
那人正垂着眼，略带审视地打量着他。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额头和那对银色额饰下若隐若现的眉。
素和澈忽然有点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按着部落最正式的礼节，缓缓躬身行礼。
“星辰指引，得见贺兰明珠。”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炽热，毫不躲闪地迎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我是素和部落的下任祭司——”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抑制不住的欢喜：
“也是你的未婚夫。”
好消息：未婚妻愿意和他聊天。
坏消息：未婚妻不说话，全程都是她旁边那个侍卫在转述。
“快说吧，”那侍卫骑着马凑过来，一脸不耐烦，“贺兰小姐问你，你什么时候继任？”
素和澈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这、这……”他舌头打结，“这得问问老师……毕竟婚姻大……”
“得了得了，”侍卫挥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嫌弃，“换个问题，贺兰小姐对你们部落挺感兴趣的，快介绍一下。”
被这么生硬地打断，素和澈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但转念一想，贺兰小姐愿意了解部落？那不就是愿意了解他吗？
素和澈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贺兰小姐端坐在马上，面纱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素和澈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连忙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靠谱一些，抬手指向山脊后隐约可见的一片简陋房屋：
“那里是山脚的牧场，快夏日祭了，族人们都在那儿住，准备祭典要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指向更高处：“不过我们不去那儿，我们去观星台，老师在那里等我们。”
“嗯。”
一声淡淡的回应从面纱后传来。
就那么轻轻一声，素和澈心里像放起了烟花。他忍不住偏过头，看向那抹红色身影。
红色兜帽、银色额饰、面纱，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就是觉得，那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没经过脑子就直接冲出了嘴：
“贺兰小姐……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啊？”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也太唐突了吧！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幸好回答的不是她。
“贺兰家的规矩。”接话的是那个侍女，她耸了耸肩，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素和澈，继续补充：“贺兰家的真容，只能给此生至爱看，小姐还和你不熟。”
素和澈的脑子“嗡”地一下。
只能给此生至爱看……还不熟……
那就是……以后可以熟？
他的脸瞬间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都在发烫。
“我、我我我——”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我去前面的牧场冰洞等你们！走、走了！蓝星！”
他一夹马腹，落荒而逃。
蓝星正蹲在红衣人的马鞍上歪着头打量那个面纱，听见主人喊它，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边飞边叫：
“走了走了，澈澈跑了。”
待那只鸟和人都跑远，叙昭才冷笑出声。
“呵。”
她目送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声音凉飕飕的：
“未婚夫，呵，此生至爱，呵呵。”
真正的贺兰岫压根没理她那股酸味，正在轮回盯着他们二人的脸看，眼神里满是欣赏。
“看来我的伪装技术还真可以，”她啧啧称奇，“女的变男人，男的变女人，完美啊。”
“呵。”叙昭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她余光瞥向谢淮安，发现他还望着那个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呵！”这一声比刚才更响，“他盯着你看就算了，你还看他干什么！”
谢淮安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弯了弯，带着笑意：“他才不过双十年纪。”
“呵呵呵是啊，”叙昭阴阳怪气起来，“他多年轻啊，我二十五了，都人老珠黄了呢。”
谢淮安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我比阿昭还要大几个月。”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笑意，“要黄，也是我先黄。”
叙昭被他这么一笑，那股酸劲消了大半。她“切”了一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好了好了，”她清了清嗓子，“等会儿进去了，我会小心点。至于你——”
她转回头，瞪着还在笑的谢淮安。
“那个臭小子，看着心思就不单纯。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被他占到便宜，知道吗？”
“自然。”谢淮安乖乖点头。
叙昭这才满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夸赞道：“不过说真的，你穿红衣果然更好看。”
谢淮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脸色又变了，咬着后槽牙咒骂起来：
“那个臭小子，该死的跟没见过漂亮美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兰岫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在马背上直不起腰。
“素和澈，不对，整个铁秣的男人，他们都忙着放牧、干活，哪见过白白净净的美人啊！”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看呆了，实属正常嘛！”
“呵。”
叙昭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我正常他个大头鬼。”
她眯着眼，望着远处那个冰洞的方向。
“别让我逮住他，不然后果自负。”
#
“果然”更好看……
体面人逐渐不体面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