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赛场上赢了他们就够了
World Rally Elite，正赛日。
早上七点，勒芒赛道。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长达三十七公里的赛道上，这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拉力赛道之一，混合了高速直道、发卡弯、砂石路段和柏油路面。
刘世豪站在光刻的P房门口，edc在手里转着。
今天他穿的是光刻的银色赛服，修身剪裁，领口拉到锁骨位置，阳光下，他肤色白得发光，像一道光站在那儿。
叶经理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发车顺序出来了，你第五，林臻东第三，厉小海第八，迟海生第六，李伦第九。”
刘世豪点点头。
叶经理压低声音：“中速天梯那边，这一年老实了很多，但比赛这种事，小心为上。”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他们不敢。”
叶经理挑眉：“这么确定？”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手里的edc。
他确定。
不是因为相信中速天梯的人品，是因为相信光刻的威慑力。
一年前那笔账，还没算完。
他们要是敢在明面上动手，光刻就敢让他们彻底滚出这个圈子。
叶经理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去吧，热胎圈了。”
刘世豪戴上头盔，坐进驾驶座。
edc放进手套箱，引擎启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心跳和赛道。
他踩下油门。
观众席最高处，张驰和孙宇强坐在一起。
旁边是刘显德，还有纪星。
张驰盯着大屏幕，嘴里念叨：“第五发车，位置不错。”
孙宇强说：“臻东第三，压力大。”
张驰点头：“但他扛得住。”
刘显德没说话，只是看着赛道。
纪星难得开口：“那小子，一年没见，还是那个样。”
张驰笑了：“哪个样？”
纪星想了想：“谁都进不去的样子。”
张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银色身影，忽然说：“也不是吧，有人进去了。”
纪星转头看他。
张驰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远处，厉小海坐在自己的车里，深呼吸。
第八发车，位置一般，但他不紧张。
因为那个人在前面。
他要做的就是，追上他，哪怕追不上，也要让他看见自己在追。
热胎圈结束，所有车回到发车线。
红灯亮起。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绿灯。
第一辆车冲出去，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林臻东的黑色战车如离弦之箭，切入第一个弯道。
他的伤好了。
他的手感回来了。
他是来赢的。
第四个发车的车手冲出去后，刘世豪踩下油门。
银色车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切入弯道。
第一个弯，他切得很深。
第二个弯，更快。
第三个弯，他追上了前面那辆车。
第四个弯，超了。
一圈还没跑完，他已经从第五升到第四。
观众席上，张驰吹了一声口哨，“还是那个味儿。”
孙宇强说：“什么味儿？”
张驰说：“不要命的味儿。”
第二圈，刘世豪追上了第三名。
那是林臻东。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连续弯道。
林臻东在内线，刘世豪在外线。
谁都不让。
车身几乎贴在一起，轮胎尖叫，火花四溅。
出弯的那一刻，刘世豪领先半个车头。
林臻东在车内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银色战车，嘴角翘起来。
还是那个刘世豪，还是那个让他兴奋的对手。
他踩下油门，追上去。
第三圈，厉小海开始发力。
他从第八追到了第六。
前面是迟海生。
两辆车隔着两个车位，但厉小海能看见他的尾灯。
他想起集训的时候，迟海生总是站在远处看着刘世豪。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也一样。
他踩下油门，追。
第四圈，刘世豪追到了第二。
前面只剩一辆车，去年的卫冕冠军，法国车手勒克莱尔。
那是这条赛道的王者，连续三年夺冠，刘世豪跟在他后面，咬得很紧。
勒克莱尔试图甩开他，但甩不掉。
那辆银色战车像粘在他后面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五圈，第六圈，第七圈…
两辆车始终保持着不到一秒的差距。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张驰攥紧拳头：“超他，超他……”
第八圈，刘世豪动手了。
一个连续S弯，勒克莱尔走内线，刘世豪走外线。
那条线，理论上比外线长，速度会慢，但刘世豪没慢。
他踩死油门，车头擦着防护栏切进去。
车身和防护栏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勒克莱尔在后视镜里看见那辆银色战车越来越近，瞳孔微缩。
他不减速？
他疯了吗？
下一秒，刘世豪的车头已经超过了他。
两辆车并排入弯。
勒克莱尔往外线挤，想把他逼出去，刘世豪不让。
车身贴着车身，火花四溅。
出弯的那一刻，刘世豪领先了半个车身，然后他加速，拉开距离。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张驰站起来：“超了！超了！”
孙宇强拉他：“坐下坐下，还没跑完呢！”
但张驰坐不住。
他看着那辆银色战车越跑越远，眼眶有点热，那小子，真的长大了。
第九圈，第十圈。
刘世豪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三秒，勒克莱尔在追，但追不上。
那辆银色战车像一道光，越来越远。
第十一圈，第十二圈…
终点线越来越近，刘世豪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人。
他又看了一眼仪表盘。
一切正常，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车身轻轻抖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他皱眉，看了一眼后视镜。
赛道上有东西。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的后轮压到了，胎压微微下降，但还在正常范围。
他收回目光，继续踩油门。
不管是谁放的，不影响他赢。
“叶经理胎压在下降。”
叶经理的声音从无线电传出来，“我注意到了，没事，还剩下最后一点了。”
第十三圈，最后一圈。
刘世豪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冠军。
World Rally Elite冠军。
他在车里坐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摘掉头盔，阳光刺眼。
他站在那儿，edc从手套箱里拿出来，开始转。
记者冲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在维修区的厉小海跳起来激动，忘了自己刚跑完，腿还在发软。
“他赢了，他赢了！”
刘显德扶着他：“你小心点……刚跑完比赛。”
厉小海不听，还在跳。
张驰笑了。
孙宇强说：“爱情的力量。”
张驰这次主动点头：“确实是。”
颁奖台上，刘世豪站在最高处，金牌挂在脖子上，鲜花抱在怀里，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往厉小海那边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个人在拼命挥手，手里举着一盒酸奶，上面用记号笔写着“366”。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笑了。
赛后，P房。
刘世豪坐在椅子上，edc在手里转着。
叶经理走过来，表情有点严肃，“刚才那一下，你感觉到了？”
刘世豪点头。
叶经理说：“赛道上那块石头，不是自然掉落的，是人为。”
刘世豪看着他。
叶经理说：“那个位置，那段时间，不可能有石头，有人放的。”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说：“我查了监控，但那个角度是盲区，查不到是谁。”
刘世豪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不重要。”
叶经理愣住。
刘世豪说：“我没输。”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晚上聚餐，去吗？”
刘世豪抬头看他。
叶经理说：“张驰张罗的，说给你庆功，就咱们几个，小海、臻东、刘显德、纪星，还有我。”
刘世豪想了想，“中速的呢？”
叶经理说：“没叫他们。”
刘世豪点点头，“去。”
晚上七点，勒芒小镇，一家私房菜馆。
张驰包了个小包间，十个人的桌子，坐了七个人。
刘世豪到的时候，人都齐了。
厉小海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拼命挥手，“这儿这儿！”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dc放在桌上，开始转。
厉小海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太帅了！”
刘世豪转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嗯。”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张驰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冠军！”
众人举杯。
刘世豪也举起来，喝了一口。
林臻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今天那个石头，有人动手了？”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替他开口：“查不到是谁，但肯定是中速的人。”
林臻东冷笑一声，“一年了，还是这点出息。”
张驰摆摆手：“别提他们，扫兴，今天咱们自己人，高兴就行。”
他给刘世豪倒了一杯酒，“世豪，这一年，辛苦了。”
刘世豪看着他，点了点头。
张驰笑了：“你还是不说话。”
孙宇强在旁边插嘴：“他说话就不叫刘世豪了。”
众人都笑了。
刘世豪嘴角也动了一下。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地道的法国菜。
厉小海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偷看刘世豪。
刘世豪感觉到了，转头看他，“看什么？”
厉小海被抓包，脸一下子红了，“没…没看什么！”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擦掉，就一下。
很轻。
厉小海又傻了。
刘显德在旁边捂脸。
张驰笑得直拍桌子。
林臻东也笑了，举起酒杯：“来，敬傻子。”
厉小海回过神，脸红得要滴血：“我不是傻子！”
张驰说：“你不是谁是？”
厉小海想了想，指着刘世豪：“他叫我傻子，我可以是 你们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笑。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吃到一半，厉小海忽然站起来，“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他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是酸奶。
整整三百六十六盒，堆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小海指着那些酸奶，眼睛亮亮的，“这是我一年的成果，每天一种，每天一盒，一天都没落！”
张驰看着那堆酸奶，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就攒这个攒了一年？”
厉小海点头。
孙宇强说：“保质期呢？”
厉小海说：“我拍照就吃了，留的是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里面是三百多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酸奶，旁边用记号笔写着数字。
从1到366。
刘显德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有点感动，“你真的一天天都拍了？”
厉小海点头：“每一天，他回不回我都拍。”
他看向刘世豪，眼睛亮亮的，“你说凑齐十种告诉你，我凑了三百六十六种。够不够？”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过了很久，他开口，“够了。”
厉小海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驰看着这一幕，忽然举起酒杯，“来，敬这个傻子。”
众人都举杯。
厉小海也举起来，手都在抖。
刘世豪看着他，伸出手，把他的手扶稳，“别抖。”
厉小海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刘世豪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包间，站在走廊里，edc在手里转着。
窗外是勒芒的夜景，很美。
身后有脚步声，他没回头，“有事？”
林臻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刘世豪转头看他。
林臻东说：“今天那个石头，我会查。”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说：“中速天梯欠的账，该还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不用。”
林臻东挑眉。
刘世豪说：“赛场上赢他们，就够了。”
林臻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行，听你的。”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进去吧，他们等着呢。”
刘世豪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林臻东。”
林臻东回头。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欢迎回来。”
林臻东笑了，“嗯，我回来了。”
包间里，厉小海正被张驰灌酒。
他脸红红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看见刘世豪进来，他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喝了多少？”
厉小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杯？”
厉小海摇头，“三十杯？”
厉小海还是摇头。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傻笑：“三……三口。”
众人都笑了。
刘世豪嘴角也翘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厉小海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摸着自己的头，笑得更傻了。
窗外，勒芒的夜色很美。
包间里，笑声不断。
刘世豪坐在那儿，edc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
挺值的。
第二十二
早上七点，勒芒赛道。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长达三十七公里的赛道上，这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拉力赛道之一，混合了高速直道、发卡弯、砂石路段和柏油路面。
刘世豪站在光刻的P房门口，edc在手里转着。
今天他穿的是光刻的银色赛服，修身剪裁，领口拉到锁骨位置，阳光下，他肤色白得发光，像一道光站在那儿。
叶经理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发车顺序出来了，你第五，林臻东第三，厉小海第八，迟海生第六，李伦第九。”
刘世豪点点头。
叶经理压低声音：“中速天梯那边，这一年老实了很多，但比赛这种事，小心为上。”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他们不敢。”
叶经理挑眉：“这么确定？”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手里的edc。
他确定。
不是因为相信中速天梯的人品，是因为相信光刻的威慑力。
一年前那笔账，还没算完。
他们要是敢在明面上动手，光刻就敢让他们彻底滚出这个圈子。
叶经理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去吧，热胎圈了。”
刘世豪戴上头盔，坐进驾驶座。
edc放进手套箱，引擎启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心跳和赛道。
他踩下油门。
观众席最高处，张驰和孙宇强坐在一起。
旁边是刘显德，还有纪星。
张驰盯着大屏幕，嘴里念叨：“第五发车，位置不错。”
孙宇强说：“臻东第三，压力大。”
张驰点头：“但他扛得住。”
刘显德没说话，只是看着赛道。
纪星难得开口：“那小子，一年没见，还是那个样。”
张驰笑了：“哪个样？”
纪星想了想：“谁都进不去的样子。”
张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银色身影，忽然说：“也不是吧，有人进去了。”
纪星转头看他。
张驰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远处，厉小海坐在自己的车里，深呼吸。
第八发车，位置一般，但他不紧张。
因为那个人在前面。
他要做的就是，追上他，哪怕追不上，也要让他看见自己在追。
热胎圈结束，所有车回到发车线。
红灯亮起。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绿灯。
第一辆车冲出去，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林臻东的黑色战车如离弦之箭，切入第一个弯道。
他的伤好了。
他的手感回来了。
他是来赢的。
第四个发车的车手冲出去后，刘世豪踩下油门。
银色车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切入弯道。
第一个弯，他切得很深。
第二个弯，更快。
第三个弯，他追上了前面那辆车。
第四个弯，超了。
一圈还没跑完，他已经从第五升到第四。
观众席上，张驰吹了一声口哨，“还是那个味儿。”
孙宇强说：“什么味儿？”
张驰说：“不要命的味儿。”
第二圈，刘世豪追上了第三名。
那是林臻东。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连续弯道。
林臻东在内线，刘世豪在外线。
谁都不让。
车身几乎贴在一起，轮胎尖叫，火花四溅。
出弯的那一刻，刘世豪领先半个车头。
林臻东在车内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银色战车，嘴角翘起来。
还是那个刘世豪，还是那个让他兴奋的对手。
他踩下油门，追上去。
第三圈，厉小海开始发力。
他从第八追到了第六。
前面是迟海生。
两辆车隔着两个车位，但厉小海能看见他的尾灯。
他想起集训的时候，迟海生总是站在远处看着刘世豪。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也一样。
他踩下油门，追。
第四圈，刘世豪追到了第二。
前面只剩一辆车，去年的卫冕冠军，法国车手勒克莱尔。
那是这条赛道的王者，连续三年夺冠，刘世豪跟在他后面，咬得很紧。
勒克莱尔试图甩开他，但甩不掉。
那辆银色战车像粘在他后面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五圈，第六圈，第七圈…
两辆车始终保持着不到一秒的差距。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张驰攥紧拳头：“超他，超他……”
第八圈，刘世豪动手了。
一个连续S弯，勒克莱尔走内线，刘世豪走外线。
那条线，理论上比外线长，速度会慢，但刘世豪没慢。
他踩死油门，车头擦着防护栏切进去。
车身和防护栏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勒克莱尔在后视镜里看见那辆银色战车越来越近，瞳孔微缩。
他不减速？
他疯了吗？
下一秒，刘世豪的车头已经超过了他。
两辆车并排入弯。
勒克莱尔往外线挤，想把他逼出去，刘世豪不让。
车身贴着车身，火花四溅。
出弯的那一刻，刘世豪领先了半个车身，然后他加速，拉开距离。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张驰站起来：“超了！超了！”
孙宇强拉他：“坐下坐下，还没跑完呢！”
但张驰坐不住。
他看着那辆银色战车越跑越远，眼眶有点热，那小子，真的长大了。
第九圈，第十圈。
刘世豪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三秒，勒克莱尔在追，但追不上。
那辆银色战车像一道光，越来越远。
第十一圈，第十二圈…
终点线越来越近，刘世豪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人。
他又看了一眼仪表盘。
一切正常，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车身轻轻抖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他皱眉，看了一眼后视镜。
赛道上有东西。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的后轮压到了，胎压微微下降，但还在正常范围。
他收回目光，继续踩油门。
不管是谁放的，不影响他赢。
“叶经理胎压在下降。”
叶经理的声音从无线电传出来，“我注意到了，没事，还剩下最后一点了。”
第十三圈，最后一圈。
刘世豪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冠军。
World Rally Elite冠军。
他在车里坐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摘掉头盔，阳光刺眼。
他站在那儿，edc从手套箱里拿出来，开始转。
记者冲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在维修区的厉小海跳起来激动，忘了自己刚跑完，腿还在发软。
“他赢了，他赢了！”
刘显德扶着他：“你小心点……刚跑完比赛。”
厉小海不听，还在跳。
张驰笑了。
孙宇强说：“爱情的力量。”
张驰这次主动点头：“确实是。”
颁奖台上，刘世豪站在最高处，金牌挂在脖子上，鲜花抱在怀里，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往厉小海那边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个人在拼命挥手，手里举着一盒酸奶，上面用记号笔写着“366”。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笑了。
赛后，P房。
刘世豪坐在椅子上，edc在手里转着。
叶经理走过来，表情有点严肃，“刚才那一下，你感觉到了？”
刘世豪点头。
叶经理说：“赛道上那块石头，不是自然掉落的，是人为。”
刘世豪看着他。
叶经理说：“那个位置，那段时间，不可能有石头，有人放的。”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说：“我查了监控，但那个角度是盲区，查不到是谁。”
刘世豪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不重要。”
叶经理愣住。
刘世豪说：“我没输。”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晚上聚餐，去吗？”
刘世豪抬头看他。
叶经理说：“张驰张罗的，说给你庆功，就咱们几个，小海、臻东、刘显德、纪星，还有我。”
刘世豪想了想，“中速的呢？”
叶经理说：“没叫他们。”
刘世豪点点头，“去。”
晚上七点，勒芒小镇，一家私房菜馆。
张驰包了个小包间，十个人的桌子，坐了七个人。
刘世豪到的时候，人都齐了。
厉小海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拼命挥手，“这儿这儿！”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dc放在桌上，开始转。
厉小海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太帅了！”
刘世豪转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嗯。”
厉小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张驰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冠军！”
众人举杯。
刘世豪也举起来，喝了一口。
林臻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今天那个石头，有人动手了？”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替他开口：“查不到是谁，但肯定是中速的人。”
林臻东冷笑一声，“一年了，还是这点出息。”
张驰摆摆手：“别提他们，扫兴，今天咱们自己人，高兴就行。”
他给刘世豪倒了一杯酒，“世豪，这一年，辛苦了。”
刘世豪看着他，点了点头。
张驰笑了：“你还是不说话。”
孙宇强在旁边插嘴：“他说话就不叫刘世豪了。”
众人都笑了。
刘世豪嘴角也动了一下。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地道的法国菜。
厉小海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偷看刘世豪。
刘世豪感觉到了，转头看他，“看什么？”
厉小海被抓包，脸一下子红了，“没…没看什么！”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擦掉，就一下。
很轻。
厉小海又傻了。
刘显德在旁边捂脸。
张驰笑得直拍桌子。
林臻东也笑了，举起酒杯：“来，敬傻子。”
厉小海回过神，脸红得要滴血：“我不是傻子！”
张驰说：“你不是谁是？”
厉小海想了想，指着刘世豪：“他叫我傻子，我可以是 你们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笑。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吃到一半，厉小海忽然站起来，“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他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是酸奶。
整整三百六十六盒，堆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小海指着那些酸奶，眼睛亮亮的，“这是我一年的成果，每天一种，每天一盒，一天都没落！”
张驰看着那堆酸奶，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就攒这个攒了一年？”
厉小海点头。
孙宇强说：“保质期呢？”
厉小海说：“我拍照就吃了，留的是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里面是三百多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酸奶，旁边用记号笔写着数字。
从1到366。
刘显德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有点感动，“你真的一天天都拍了？”
厉小海点头：“每一天，他回不回我都拍。”
他看向刘世豪，眼睛亮亮的，“你说凑齐十种告诉你，我凑了三百六十六种。够不够？”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过了很久，他开口，“够了。”
厉小海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驰看着这一幕，忽然举起酒杯，“来，敬这个傻子。”
众人都举杯。
厉小海也举起来，手都在抖。
刘世豪看着他，伸出手，把他的手扶稳，“别抖。”
厉小海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刘世豪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包间，站在走廊里，edc在手里转着。
窗外是勒芒的夜景，很美。
身后有脚步声，他没回头，“有事？”
林臻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刘世豪转头看他。
林臻东说：“今天那个石头，我会查。”
刘世豪没说话。
林臻东说：“中速天梯欠的账，该还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不用。”
林臻东挑眉。
刘世豪说：“赛场上赢他们，就够了。”
林臻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行，听你的。”
他拍了拍刘世豪的肩，“进去吧，他们等着呢。”
刘世豪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林臻东。”
林臻东回头。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欢迎回来。”
林臻东笑了，“嗯，我回来了。”
包间里，厉小海正被张驰灌酒。
他脸红红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看见刘世豪进来，他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喝了多少？”
厉小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杯？”
厉小海摇头，“三十杯？”
厉小海还是摇头。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傻笑：“三……三口。”
众人都笑了。
刘世豪嘴角也翘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厉小海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摸着自己的头，笑得更傻了。
窗外，勒芒的夜色很美。
包间里，笑声不断。
刘世豪坐在那儿，edc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
挺值的。
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