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变

夜色中,陆莳站在精舍院外,望着锦书消失的方向,心头疑虑未消。

那宫女慌张的神情,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青黛昨日的异常,锦书此刻的古怪…这观中定有蹊跷」

她转身对隐在暗处的萧寒低语:“跟我去后山看看。”

二人借着月色,悄声穿行。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潮湿,鼻尖能闻到泥土和府叶的气味。

忽然,陆莳停下脚步。

前方竹丛间,隐约可见一团模糊黑影。

她示意萧寒戒备,自己缓步上前。

月光透过竹隙,照亮了地上的人影。

锦书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柄短刀,鲜血已浸透她浅色的衣裙。

陆莳只觉怒火直冲头顶。

她蹲下身探了探锦书的颈侧,触手一片冰凉。

「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凶」她迅速环视四周。

竹林寂静,唯有风吹过竹叶的声响。

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立刻封锁这片竹林。”陆莳的声音冷得像冰,“任何人不得进入。”

萧寒领命而去。

陆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竹林。

这是对她能力的公然挑衅,更危险到太后的安危。

她必须找出真凶。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沈知安只披了件外袍,发丝有些凌乱。在青黛和孙保的陪同下赶到。

“怎么回事?”她问着,目光落在锦书身上。

看到锦书的情形,她脸色沉了下来。

陆莳上前一步,想扶住她微颤的身子,却又收回手。

“太后请节哀。臣已命人封锁现场。”

沈知安推开搀扶她的青黛,走向锦书的尸身。

她蹲下身,伸手轻抚锦书的脸颊,指尖微颤。

“她跟了我十年…”声音有些哽咽,“今早还为我梳头…”

陆莳看着她的侧脸,心头揪紧。

她知道锦书是沈知安心腹,此刻遇害,定是冲着太后来的。

「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她低声对沈知安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太后先回精舍。”

沈知安却摇头,目光冷凝,“我要知道是谁害了她。”

陆莳知她性子,不再相劝。

她召来侍卫在四周警戒自己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她住到锦书右手紧握,手里似乎拽着什么物件。

正要查看,青黛在旁边已泣不成声,“方才还好好的…她说要去找丢失的耳坠…”

陆莳心念一动。

她轻轻掰开锦书僵硬的手指,只见右掌心拽着一片布料,颜色深蓝,质地粗糙,像是道袍的衣角。

“这是…”沈知安凑进来看。

陆莳将布料小心收入怀中,“重要的线索。”

她继续检查周围。

草地上有踩踏的痕迹,几根竹子被撞歪。

锦书指甲缝里有些许皮屑,看来死前曾与凶手搏斗过。

“凶手应当是个男子。”陆莳分析道,

“从留在皮肤上的痕迹看,此人力道不小,身高体壮。

锦书虽会些拳脚,但力有不逮。

从伤口角度看,刀身斜插在胸口,这人比锦书高大,才会这样。”

沈知安静静听着,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她看向陆莳,“你认为此事,与先前那些眼线有关?”

“十之八九。”陆莳点头,“锦书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到灭口。”

这时,萧寒回来禀报:“观中所有道士和杂役,都已集中在前院,无人离开。”

陆莳沉思片刻,“去查查今日有谁靠近过后山,特别是穿深蓝道袍之人。”

萧寒领命而去。

沈知安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阿莳,你一定要找出凶手。”

陆莳心中一颤。

她看向沈知安,见她眼中泪光未干,却已镇定下来。

「若蘅这性子…没变」

陆莳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我会的。”

她吩咐侍卫,将锦书的遗体小心移走,又命人仔细搜索竹林。

沈知安始终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侍卫抬走锦书时,她突然开口:“等等。”

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轻轻盖在锦书脸上。

“好好安葬。”沈知安声音很低,却威严肃然。

陆莳看着她这番举动,心中微软。

即便在悲伤中,沈知安仍保持着太后的威仪,却又不忘旧情。

待众人离去,竹林恢复饿寂静。

陆莳对沈知安说道:“臣送太后回去吧。”说着伸出左手,让沈知安扶着。

月色下,两人并肩而行。

沈知安突然问道:“我初入宫时,整夜睡不着觉。”

沈知安嘴角挂着笑意,但这笑意未达眼底,

“每晚,锦书都悄悄在为我点燃安神香,把香炉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那时锦书还是二等宫女,后来我提拔她,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陆莳沉默。她知道沈知安在怀念雇人,也在担忧前路。

回到精舍,早已备好安神茶。

沈知安却摆手不用,只对陆莳道:“你陪我坐坐。”

烛光下,沈知安面容透出些疲惫。

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道:“云儿,能让我靠靠吗。”

陆莳心头酸软。

沈知安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示弱。

陆莳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声音温软:“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去让沈知安眼眶泛红。

她伸手环住陆莳的腰,头靠在她的胸前。陆莳没有挣脱。

这一刻,陆莳感受到了自己对沈知安的在乎。

跟职责没有关系,而是源于内心深处隐藏的感情。

「若蘅,我该拿你怎么办」陆莳心中有些无奈。

她轻抚沈知安的背,在她耳边安抚,“我会查清此事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知安抬眼看她,眸中水光潋滟。

她轻轻点头,随即又靠向陆莳颈窝,依赖和信任不言而喻。

这时,青黛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个木盒,“姑娘,这是在锦书的枕下发现的。”

陆莳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一支银簪。

她仔细翻看,发现书信内容多是家常,但有一封的墨迹较新,提到“近日观中多生人,需谨慎”。

「锦书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沈知安拿起银簪,认出是锦书生辰时自己所赐,心中难过。

陆莳将证物收好,对沈知安道,“天色已晚,太后早些歇息。明日还需应对诸多事宜。”

沈知安点点头,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你也要小心。”

陆莳回到住处,立即召来萧寒,部署下一步行动。

而沈知安坐在窗前,望着后山方向。

清晨,青黛进来为沈知安梳妆时,发现梳妆台上,有片深蓝色布料卡在缝隙里。

平日里,大多是锦书为沈知安梳头,这梳妆台用她用的最多。

“姑娘,您看。”青黛小心取出布料,“这像是从道袍上撕下来的。”

沈知安接过布料,眼神渐冷。她让青黛立即去请陆莳。

「这或许就是突破的关键」

陆莳赶来时,只见沈知安站在晨光中,手中握着那片布料。

“云儿,”她将布料递给陆莳,“我们定要为锦书讨个公道。”

陆莳接过布料,触手粗糙。

她仔细端详,发现边缘有撕裂的痕迹,颜色与昨夜锦书手中发现的那片一致。

「终于有线索了」

她抬头看向沈知安,见她眼中的怒意已淡去,变成了决然。

陆莳知道,她们将共同面对这场风波。

“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陆莳承诺。

沈知安颔首,侧身靠进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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