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对县主拳脚相向

“殿下。”舒云霄拱手作揖, “臣只是……不愿县主因年纪尚小,分辨不清自身情感。”

“县主文采不输世家崔氏,武艺亦是京中贵女翘楚,更擅观人于微。”墨瑢懿说着, 人已站到楚若宝身侧, “今岁也已十四, 这般聪慧机敏、通透豁达之人,又怎会分辨不清?”

在一旁压不住嘴角,咯咯直乐的楚若宝, 十分享受这种被夸赞的感觉,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三皇子绝美的侧颜。

“殿下,我与怀瑾、舒家与楚家皆是世交挚友…”

舒云霄此刻仅是面上维持着恭敬, “县主是怀瑾妹妹,我作为她兄长的挚友, 自有代为看顾管教之责。”

“巧了, 本宫……的姑母,恰好是县主的生母。”墨瑢懿也端起了皇子的架势,“这管教之责,便不劳舒侍郎费心了。”

“争着当宝儿哥哥呢,你这亲哥, 不管管?”墨瑢娴低声对楚怀瑾道。

楚怀瑾却率先察觉了宝儿微变的脸色, 上前揽住她肩膀,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二楼厢房那扇半开的雕花窗,随即对视一眼。

“巧了, 我正是她亲哥,这就带回家好好管教~”楚怀瑾未再理会那两人,揽着宝儿, 几个起落便下了楼。

楚若宝走出浮生若梦大门时,仍疑惑地回头望了眼二楼。

她…应该没看错。

—— ——

时至芒种,盛京近日格外热闹。

楚若宝被楚怀瑾带着爬城楼、翻高墙,总算亲眼瞧见北魏使臣队伍敲锣打鼓、盛装簇拥着两驾华丽车辇,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金陵城。

两兄妹坐在城东的墙头最高的门楼顶上,望着距离皇宫仅几里之遥的皇家水榭别苑。

“我那日看见的,绝对是魏临渊。”楚若宝用手比成望远镜,瞧着那边的动静,“陛下这也算给了个下马威啊~让人在边城耽搁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进了金陵,连即刻觐见都不准。”

楚怀瑾伸手敲了敲她脑门:“谨言慎行!”

楚若宝不服的白他:“你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谨言慎行?”

隐在远处、一直躲着拂晓的灰灰暗自摇头:这兄妹俩真是一个德行。

“若那日在浮生若梦的,真是魏临渊…”楚怀瑾收了玩笑的心思,神色凝重起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啧,你说……他该不会也好男风吧?金陵城这么大,他怎么就藏在那儿?”楚若宝开始分析,“浮生若梦可是舒云霄和姜寒的产业…那么大一个北魏皇子在那儿……舒云霄能不知道?若是舒云霄知道…太子…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便是……在商议某些,不能摆到朝堂上明说的事。”楚怀瑾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将人拉了起来,“再不回去,拂晓怕是要去告状,说我又带你爬墙了。”

楚若宝探头看了看高耸的城门楼,点头纠正:“这回爬的是城楼。”

—— ——

将军府,珍宝阁。

楚若宝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荡着,时不时停下,接过芳月递来的腌乌梅吃一颗。

“这个月,是第几回了?”墨慈安端坐在紫木软椅中,手中握着一柄戒尺,指向眼前虽眼底不服却不敢抬眸的楚怀瑾,“你是当哥哥的,不能总这般纵着妹妹!”

楚卿瑄一进院子,便见母亲正在训斥兄长,她看了眼朝自己投来求助目光的宝儿,提步上前问安:“阿兄怎么学了父亲八成的样子,日日惹母亲不快?”

“是宝儿让我带她去看热闹,说你不带她去看北魏使臣进京,也不让大公主找她玩。”

楚怀瑾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还说父亲让她近日少出门,若再惹母亲不快,就罚她去祠堂抄书。”

院外刚自宫中回来的楚项寒,本欲来寻爱妻,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他突然想起,书房还有些事务亟待处理。

“我…我是怕人多眼杂,万一冲撞了,不好。”楚卿瑄此刻也有些语塞。

不让大公主来寻她…也是因坊间关于三殿下与宝儿的传言,已然传得有模有样了。

“哎~”楚若宝故意长叹一声,“盛京这般热闹,我却只能枯坐家中…还不如观中自在,野驴多,还能骑着跑。”

“宝儿是闲不住的性子,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多让着些,多疼着些。”墨慈安拉过走到近前的宝儿的小手,亲昵地将人揽入怀中,“那使臣有什么怕看的?过两日宫宴,让宝儿坐在……”

“母亲。”

楚卿瑄微蹙了眉,轻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宫内送来了几套新衣,女儿已让人送至您院里。可否请您赏脸,帮女儿和宝儿瞧瞧,宫宴那日穿哪套更妥帖?”

“也好。”

墨慈安轻轻拍了拍宝儿,笑着起身,“你父亲说得在理,这几日还是少出门为妙。若实在无聊,便和怀瑾一道抄书静心。”

看着态度瞬息转变的长公主,楚若宝倒未多言,乐呵呵地将人送出院子,走回来戳了戳瘫在椅上捶腿的楚怀瑾:“看到没,有猫腻。”

“母亲如今是越发宠你了。”楚怀瑾不满地瞪她,“也不说替我求求情!就知道看热闹!”

“我没求?”这话她可不爱听,“回来时我可是把事儿都揽自己身上了!是拂晓…”

楚若宝眼睛瞟了瞟四周,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是拂晓说,你直接扯着我胳膊把我抡上城门楼子的。 ”

提到拂晓,楚怀瑾也很是头疼,这人何时能回公主府啊!

“现在干嘛去?”楚怀瑾起身叹了口气,“抄书?打死我都不陪你。你不是还有个爱做糕点的小姐妹?去寻她玩啊~”

楚若宝一本正经的摇头:“人家正蜜里调油呢,不去打扰。”

她想了想,抱臂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怀瑾,“说起来,旁人都成双成对的,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莫非有什么隐情?”

“隐情???”楚怀瑾直接被气笑了,“看来是做哥哥的疏于管教了,今日便教你几招实用的防身术!”

说着便不讲武德,一手劈向她面门。

所幸她近日也未松懈,虽尚不是楚怀瑾对手,简单应付几招倒也过得去。

兄妹两你一招我一式的,在院中比划了起来。

路过的拂晓,默默在心中记下一笔:少将军恼怒之下,对县主拳脚相向。

—— ——

将军府,安榕苑。

“主意竟打到本宫这儿来了。”

墨慈安轻抿了一口花茶,目光在侍女们手持的几套衣裳上流转一圈,指了指一件淡粉点缀珍珠的裙装:“这件更衬宝儿。”

楚卿瑄让芳沁将其收好,又命人捧来首饰,搀着母亲起身,一一细看:“许是…陛下有此意,授意了太子殿下。”

墨慈安顿住,看向身侧瑄瑄:“你阿兄会算计你么?”

“自是不会。”楚卿瑄答得毫不犹豫。

“那陛下也不会为了所谓百年安稳,来算计他的妹妹。”

墨慈安轻叹一声,拉过楚卿瑄的双手:“你是太子妃,亦是未来的皇后,对太子有规劝之责。不可因他是太子,是你心悦之人,便一味替他开脱。”

楚卿瑄顺势跪下,仰头望向母亲:“母亲…”

“我知你难。”墨慈安并未立即扶她起身:“稷儿自湘涵姐姐离世后,性子便有些……这些年,也唯有你能近身与他交心…”

“是瑄儿做得不好,未能打消太子欲让宝儿外嫁的念头。”

瑄瑄轻咬下唇:“母亲放心…除非宝儿自己愿意,否则,瑄儿即便舍了那位置,也定会护住妹妹。”

墨慈安的手,轻轻抚过一套梨花珍珠头面,淡笑着摇了摇头:“哎…怕只怕…宝儿自己愿意。”

楚卿瑄一怔,自顾起身,心下明了母亲的担忧:“可…可那毕竟是…北魏…”

“天下之大,尚不止三国…”

墨慈安揉了揉瑄瑄的脸颊:“你我都明白,太子为何盯上宝儿…但…若北魏此行,正中宝儿下怀,你我……又该如何留住她。”

—— ——

被楚怀瑾“指导”得鼻青脸青、衣衫脏污的楚若宝,低眉顺眼地站在楚家祠堂门口。

同样被大将军“指导”得,真鼻青脸肿的楚怀瑾,则立于另一侧,垂眸不语。

楚项寒手握藤鞭,背身而立,看了眼这不省心的一双儿女,心中气更是不顺。

闻讯赶来的墨慈安与楚卿瑄,绕过气场低沉的大将军,走到两人身前,仔细查看他们脸上的伤势。

“大将军?”墨慈安见宝儿脸颊青紫,手腕泛红,一身尘污,不解地回眸:“这是…打算将宝儿打死不成?”

楚项寒并未接话,只淡漠地看了眼拂晓。

拂晓回话:“殿下,县主身上的伤,乃是与少将军切磋时所致…”

楚怀瑾点着头,一脸‘是啊,我打的,怎么了~’的坦然。

“哥哥!”楚卿瑄迅速侧身挡住母亲的视线,轻声问道:“究竟何事?怎会伤了宝儿?”

“她下毒!还戳我笑穴!”楚怀瑾也觉委屈:“切磋得好好的!竟尽出阴招!实乃非大丈夫所为!”

“兵不厌诈!你又没说不让用暗器!!!”

“你倒是普天之下问问!!!谁家好人切磋,会上嘴咬的?咬不动就用针!若非我躲得快,这会儿指不定已身中剧毒!”

“那是泻药!泻药!”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

墨慈安只觉头疼:“芳馨,去取笔墨纸砚与《道德经》来。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就寝。”

芳馨忙躬身退下。

楚家四人默契移开视线,静默不语。

“宝儿…前几日回来时,脸上的五指印,当真是她自己打的?”

墨慈安略带怀疑地看向儿子:“切磋可以,但需知拳脚无眼…宝儿毕竟年纪小,功夫不及你一成。”

“她调戏舒云霄未遂,自己气的打自己。”楚怀瑾颇有种“同归于尽”的气势:“摸人家胸膛。”

“我是自己打的!!”楚若宝一听就炸了:“但…我调戏他做什么?!我调戏三皇子我也不调戏他啊!”

“哦~~~”楚卿瑄突然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宝儿:“调戏…三殿下?”

“皇后娘娘难得教养出这般出色的儿子…”墨慈安与瑄瑄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若宝瞪了眼坏笑的楚怀瑾:“我记仇。”

“手下败将。”

“下毒毒死你。”

芳馨带着人,抬着书案与笔墨纸砚走进院子,朝大将军行礼:“将军,殿下吩咐。恐少将军与县主叨扰先祖清净,罚其在院中誊写《道德经》。”

楚项寒摆了摆手,他自然依从慈安的意思。

“去请庄清带着药箱过来,给这两个小兔崽子上药。”

楚怀瑾感激地看了眼依旧气冲冲的父亲,随即听到:“明晚宫宴,将军府丢不起这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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