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沉浸式剧本杀

“东西放好了?”楚若宝没转身, 只一味的下毒:“坐下吃点东西。”

“已放妥。”迪迦起身,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庄清身侧,接过蒲扇默默扇火。

这下轮到庄清有些摸不准了:“这是……什么计划?”

楚若宝从腰间摸出那个小纸团,直接扔进炭火里, 一边把烤好的肉串、菜串放进旁边加热过的竹筒:“展明给的, 上面写了‘药房’两个字。”

庄清点了点头, 倒不难猜——先在药房制造混乱,引众人去查别处,再趁机把药材运进药房。

“吃吧吃吧!”

她自己估摸着竹筒饭还要一炷香才好, 美滋滋地把烤串递给那两人,自己也拿了一串,咂咂嘴刚要开吃, 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解药”递过去:“一起吃!”

迪迦乖乖的捡了两粒, 连带着肉串直接咽了。

庄清有些视死如归…但是, 二小姐都吃了。咬咬牙,吞了药,也开始撸串…别说!还挺好吃!

三个人静悄悄的吃着烤串,烤串吃完,竹筒饭也好了。

“有人过来, 属下先走。”迪迦起身朝楚若宝一揖, 闪身没入竹林深处。

庄清:可惜了,这个没毒的,迪迦吃不到了。

舒云霄还没走近, 香味就先飘了过来。远远看见那两位堪称大墨顶尖的药师,竟用药炉烧饭吃……

他倒也不客气,走过去直接坐在空位上, 拿起一筒竹筒饭,学着楚若宝用木勺舀着吃了几口。

竹香清雅,米粒软糯,夹杂蜜饯和红枣的甜酸,十分可口。

“没想到庄清还有这般手艺。”

被夸偏了,夸到的庄清不语,只一味指着对面楚若宝:“我也是蹭饭的。”

这下舒云霄倒是更惊讶了:“小若还真是,多才多艺。”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楚若宝懒得理他,很快吃完一筒饭,把锅里剩的那支用干净棉布包好,收进布包:“慢吃,我回去睡觉了。”

“那药材…”舒云霄放下竹筒,起身拦在她身前:“在药房?”

楚若宝一脸坏笑,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心口,娇滴滴地说:“舒哥哥~要么你把我杀了呗~~~~”

舒云霄被戳得退了两步,连连摆手拂开她:“我……我杀你作甚!”

“哦,那我走了。”楚若宝耸耸肩,头也不回的走了。

舒云霄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冷哼一声,转身朝小径走去。

庄清坐在原处,处理着“厨具”,抿着唇浅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和欢喜冤家一样。

专克彼此。

—— ——

楚若宝也不急,慢悠悠的提着灯穿梭在竹林里,吃饱了,正好消消食。

“灰灰灰灰灰灰灰灰,你要是在,就让正前方的竹子动一动。”楚若宝站在竹林中央,举灯望着前方,原本静止的竹林忽然晃了几下。

她安心地继续朝里走。

灰灰既然在,那说明,舒云霄没有留眼线在附近。

哎,天天和一群古人,斗智斗勇的。

展念安也是信得着她,什么计划都不说,真是沉浸式剧本杀啊。

在屋子外站了片刻,未见什么异常,楚若宝才走进屋里。

放好琉璃灯,拉好窗帘。她四下看了看,才小心地对空气说道:“你要是在,就赶紧出来,不然吓我一跳,我吃太多会吐的。”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声轻笑,一盏烛光亮起。一身玄衣的展念安笑着走出来:“还是宝儿机敏。”

楚若宝见他笑得轻松,便知今夜一切顺利:“呐,这个给你吃,只能吃一半,小孩晚上吃多了积食……嗝……”

展念安忙去桌上倒了碗清水递给她,自己接过那包得严实、还温热的竹筒,低头浅笑:“好,吃一半。”

“尝尝看。”楚若宝变戏法似的从布包里掏出一双筷子:“辛苦啦~”

展念安乖乖的一口一口吃了大半,眼巴巴的看了眼她:“都吃了不行?”

“不行!嗝…”楚若宝讪讪一笑,看着乖乖的小念安,心下一软:“吃吧吃吧,你运动量大……”

“嗯嗯!”

展念安两口将剩下米饭吃完,意犹未尽的喝了碗清水:“夜里,你若是听到院内声响,不必害怕。”

楚若宝拧了眉,思索片刻:“你是说,舒云霄还会派人来查?”

“许是他猜,我会来这处寻你,也会留宿院内。”展念安说着,站起身,吹灭外屋火烛:“我在这里不能陪你。”

“没事,我不怕黑~不怕鬼~”楚若宝踮脚拍拍他肩:“去吧,免得一会儿和舒哥哥撞上。”

“嗯?舒?哥哥?”展念安忽然逼近一步,俯身凑近看她眼睛:“舒哥哥?”

“呸呸呸,叫顺口了!”楚若宝干笑两声,果然,这话一出,展念安眼睛更亮了,像头小狼狗似的紧盯她,她忙摆摆手:“哎呀,都是演出来的!你问庄清!问灰灰!”

“行。”展念安见她这般,眯了眯眼睛,戳了戳她额头:“明儿再来看你。”

“好好好~”

送走他,楚若宝熄了屋里所有灯,蹑手蹑脚去里屋找了件白袍,把长发松松挽下垂在身侧,悄悄摸到挂秋千的大树后,蹲下身盯着院前小径……

人嘛,往往在做坏事的时候,格外有耐心。

迪迦隐在不远处竹海的粗竹后,看着自家主子偷偷摸摸躲在那儿,也将目光投向入口,等着那个“倒霉蛋”。

午夜静谧,白天虽说雾气朦胧,晚间高空中,却悬挂了一轮明月。

舒云霄沿小路走近清湖竹院,在湖边停下脚步,望了望湖中月影,又朝屋子走了几步。

“屋内有几人?”他朝着身旁竹林暗处问道。

一个穿着夜行服遮了面容的男子朝他走了两步:“主子,无人在房内。”答完这句,整个人又退回阴影中

嗯?

舒云霄一怔,难不成,展念安真这么大本事,将人带走了?他可是在整个别院外都布置了好手围了起来!

“舒云霄……”

幽幽的一声,舒云霄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鬼!飘荡在半空中!忽远忽近!!!

他心头一紧,连退几步,下意识揪住衣襟,惊愕之声几乎脱口而出!

也是这一瞬间,身后暗卫嗖地一声闪身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救命!!!”楚若宝还在晃荡,一个巨大黑影倏地从半空扑来!!!她一时慌乱,直接蹲下身,脚下一刹,就地一滚!

身后察觉不对的迪迦也在她蹲下的瞬间飞身而上,接下黑衣人凌厉一掌,借力蹬向旁边大树,引对方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楚若宝喘了几口粗气,仰躺在地,见舒云霄默然走近,又慌忙爬起,转身要跑!

“松手!王八蛋!”被按住后勃颈的楚若宝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放…开!”

舒云霄手下用力,直接把她按坐在秋千上,双手扶住绳索,用脚压住她乱踢的膝盖,将人固定在身前:“真有你的。”

“你不来!我怎么会吓到你!怎么!半夜不让玩秋千啊!!”楚若宝用手拧着他胳膊:“你再不放开我,我就下毒……”

这句话,非常有用。

舒云霄连连退了好几步:“是我小瞧你了。展念安呢?没来?”

楚若宝将长发拢好放在肩膀一侧:“找人是另外的价钱。”

“哼。”舒云霄抬眼看了看空中明月:“看来这别院,还真的是漏洞百出。”

“拆了就最好了~~~”楚若宝慢悠悠晃着秋千:“这地方,哪里像个养病的地儿,死气沉沉,高墙深院。”

“此处乃是太子亲自画图督建。”

那咋了!该丑还是丑啊!天王老子来了,这破地方也配不上颐字啊!静还是静,静的和坟地一样。

“嗷,那…太子品味的确不同。”楚若宝清了清嗓子:“哪怕在院墙上挖几个窗出来也好。”

“住进这别院的,谁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脸?”舒云霄无奈摇头:“你真以为,他们愿让自己染疫的事传出去?”

也是。

有钱有权位高者,总是爱面子的。

“我刚让人去药房查过,未见其他药材。县主既有把握用惠民署药材治好郡主,这几日又是试探、又是放饵、自废棋子,为何?”舒云霄朝湖边踱了两步,难道是他算错了?

“小舒啊~”楚若宝荡得更高了些:“我本就是为瑄瑄的病来这边城别院。至于去疫病村、惠民署,不都是你一步步引的?怎倒成我算计试探了?”

舒云霄转眸看向月下白得晃眼的人:“县主说笑。以舒某对您的猜测,疫病村、惠民署,您必会去。”

“您先前对舒某多有误解,亲自去看看,不正可消除误会?”

“那你纠结什么?不都在你计划里。”

楚若宝打个哈欠:“别把自己说那么高尚,你引我去疫病村、睁只眼闭只眼放我进惠民署拿牌子,不过走个过场,日后若出事,也是底下人岗位有失。还误会?我自问跟你没误会,你就是那样的人。”

舒云霄抬脚朝她走去:“何种人?”

“杀一千,救五百,自以为是的大善人啊~”

楚若宝停下秋千,起身回望他,太矮,直接站在秋千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好奇我为何懂医,我说过在野观背过医书,你不信。我来边城只为照顾瑄瑄,你又不信,引我按你的布局一步步走,现在又怀疑今晚大火有猫腻,我说不是,你还不信。”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还能和你说什么。”她又打了个哈欠,除了学医那一条,她说的都是真的。

“药渣坊火炉前多出来的凳子,是迪迦坐过的,那便是说…迪迦已然同你一起用过饭,那余下的竹筒饭……”舒云霄朝着屋子那喊了一句:“找到了吗?”

屋内,火光骤亮,几名黑衣人走出:“未寻到您所说之物,但属下发现竹屋后窗有人翻入的痕迹,外屋桌上有两人用过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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