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是这时候，小陈和丸子回来了。
“两位导演请大家吃夜宵了！来点人接东西，快快快。”
几个工作人员立马走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
“呀，这里面还有小龙虾呢？咱们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大家等会儿都来尝尝，周导演做的小龙虾可是一绝。”
因为这句话，正在造螺肉的简婧一顿，脑袋里很自然联想起那天杨温娴说的那些话。
几个词在她脑海中乱蹦。
小陈却把那盆小龙虾留住，一脸纳闷，“谁跟你说这是我们导儿做的？”
“啊？难道不是吗……”
“都这么说啊……”
最初具体是谁说的，也记不清楚了。
总之大家伙后来好像都认为这个小龙虾是周导演做的。
“这是我们家烧烤摊做的好不好。”小陈匪夷所思皱眉，“合着之前吃了那么多次，你们都以为是我导儿做的啊，真是野生菌子吃多，脑子里集体长蘑菇了？”
用脑子想想都会知道他家导儿根本不可能在组里免费当厨子啊。
也就有过一回，还是给他婧姐煮粥，别人谁有这殊荣？
等众人都开吃，小陈偷摸跑到简婧身边。
他推了推桌上别的菜，把那盆小龙虾放到她面前，小声道：“导儿还在忙，这是他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昨天在医院就想吃，我妈一听赶紧给你现炒了一份，趁热吃婧姐，贼香了！”
昨天？
听到是给她送的，简婧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昨天在医院随口说的想吃。
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替我谢谢阿姨。”
为了不辜负阿姨心意，简婧换上副干净的一次性手套，语气很认真，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我会好好吃完的。”
小陈笑嘻嘻：“谢什么呀，姐你这些年给我妈送的东西都够她跟那群邻居炫耀一辈子，我妈知道能给你炒次菜，高兴得不得了。”
小陈在她旁边坐下，也戴了副手套跟她一起吃，还教她如何三秒流畅剥虾壳，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大概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标签过于焊死，即使周郅京的助理和简婧关系这么熟，大家也并不觉得这件事奇怪。
唯有杨温娴看着她，莫名笑了下：“他对你可真好。”
然后突然站起来：“我出去吹吹风。”
杨温娴自从坐到这就不对劲，一直不和别人交流，此刻更是情绪不大对。
某个工作人员礼貌关心了下：“杨小姐你不是最爱吃小龙虾吗？要不然吃点再出去吧。”
杨温娴缄默不言，转身出走。
姜希冲段淮神吐槽：“这哪是爱吃小龙虾啊，这分明是想吃周导演。”
段淮赶紧捂住她油乎乎的嘴：“快闭嘴吧祖宗……”
那天聚会到很晚。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简婧倒没怎么喝，算是里面唯一清醒的选手。
酒足饭饱，大家陆续回房间，姜希醉醺醺的躺在角落里，嘴里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简婧走去给她扶起来。
姜希依赖靠在她肩上：“婧婧姐，好婧婧姐，世界上最好的婧婧姐，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简婧扶住她的肩膀，去她兜里找房卡，“我们已经是了呀。”
“不是这样的好朋友，就是那种……那种下了节目也还联系的好朋友。”姜希喝得有点多，说话也有点转不过弯，努力笨笨开口，“就是，以后都是好朋友的那种。”
简婧微顿。
她低睫，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
“以后都是好朋友的那种。”
她扶着姜希往外走，但对方实在太折腾，一个没扶稳，姜希挣脱开她险些倒在地上。
刚下楼买完解酒药回来的段淮出现，及时扶住。
“我来吧，婧姐。”
简婧迟疑了一瞬。
但姜希就这么没骨头的倒在他身上，“你怎么才回来呀？”
手还很娴熟的环住了他的腰，像个树袋熊。
段淮轻咳一声，摁住对方的手，冲她抱歉点头，“我和小希私下有在试着接触，所以……还麻烦婧姐先帮忙保个密。”
属于暧昧期升温的阶段，互相都没戳破，但也都在往线下的真实方向走。
简婧点头：“理解。”
虽说速度有些快，但娱乐圈水深火热，没什么消息值得令人过于惊讶。
七年长跑相互扶持的影后影帝也能相看生厌，只因一个广告结缘的情侣却能走到终生。
时间不能判定一切，大概只能代表世俗与偏见。
段淮将姜希从电梯送上楼，自己又单独下来，收拾刚才姜希吐过的残局。
在楼上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他唇上的红肿痕迹遮掩不住。
简婧递了张湿巾过去，“下巴。”
段淮一顿，连忙擦去下巴的口红印，“谢谢婧姐。”
“没什么。”
简婧语气很轻。
亲眼见证这些天他们的互动，她忽然明白很多粉丝为什么会希望cp成真，因为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似乎连带着幸福也会变得双倍。
段淮沉默会儿，和她说，“之前只是在接触，那次她打电话叫我接她回家，稀里糊涂的……她亲了我，我想着总不能占姑娘便宜，就主动提出奔着恋爱的方向试一试了。但希希那边的经纪人反对，也提前声明就是真谈了也不能公开。……也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毕竟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无论是咖位、资历、抑或背后的资本，段淮都无法与姜希匹配，甚至远差一大截。
看着他的神情，简婧恍然想起当年的周郅京。
那个不管不顾，为她走进娱乐圈的周郅京。
她安静会儿。
“这些你不该告诉我的。”
既然姜希没和她开口，就说明这些话不该让她听，这么听了，实属越界。
“没关系。”
段淮却只笑笑，“我看的出来，希希很喜欢婧姐你，所以没关系。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很开朗，其实胆怂得不得了，好几次都想告诉您，最后却又退却，说怕你会觉得越了线。”
“怎么会。”简婧摇头，“没人会不喜欢希希。”
因为她真的很可爱，真的很讨人喜欢。
段淮很真诚开口，“能被希希喜欢的您，也是很美好的存在。”
自从事业一落千丈，简婧周围感受到了很多恶意，这么久以来，她所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全都来自于这个节目的所有人。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上这档综艺。
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见到了很多很美好的事。
与他道别后，简婧拿着外套和手机走去电梯口。
恰好数字抵达这层楼，电梯门在此刻打开——
她抬起头正要往里迈，不偏不倚，和里面的周少爷对视。
对方单手抄兜，臂弯处夹着件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松散开了一半，他颇散漫的逆着顶光瞧她一眼。
“好久不见，简老师。”
简婧走进电梯，“不是上午才见？”
“是么。”
电梯再次上升，周郅京低眸扫了眼腕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十个小时没见，换算下来已经一点二五个秋没见了。我很想你，你呢。”
即使记得这是她出道拍摄的第一部 戏里的台词，可在此刻听到，像是被什么柔软而绵密的酒泡浮，心脏还是莫名晃颤了瞬。
那时候她没有团队，只能窝在家里拿着台词本和他对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还记得。
她回头看他，“你喝酒了吗？”
周郅京，“没有。”
他说，“只是喝了点小麦果汁和粮食精。”
那不还是酒？
怪不得说话这么流氓。
电梯抵达她的楼层，简婧下梯前确认他有按自己的楼层，这才下去。
“简老师。”
对方又叫了她一声。
刚迈出电梯，她脚步顿住，转头看他。
在以为对方又要耍什么酒疯的时候，周郅京只是看着她，抬起只手，放在耳边晃了晃，做出电话的手势。
“今晚要是不舒服，记得CALL我，随时待命。”
他声音低低的，比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多了几丝认真。
是在告诉她。
这句不是玩笑。
这句话，大概要比刚才那句演绎的情话更令人心动。
以至于，令简婧再次感受到她那颗被泡浮的心脏正在以某种可怕的频率晃颤，她感受着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悸动，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迟迟没得到反馈，周郅京眉梢轻抬。
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那瞬间。
她笑了下，是那种很轻的，很温和的笑声。
“嗯。”
简婧站在光下，抬起头，展颜冲他轻声说，“晚安，周导演。”
电梯门缓缓阖上，已然看不见对方的任何，却只能听见他更低的声线传来，在走廊中像一阵回音缓缓绽开。
“晚安，简老师。”
从医院出来，他们又变成了嘉宾和导演。
和之前一样。
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周郅京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瞧见自己这层楼的走廊尽头站着个女人。
夜黑风高，黑影，怪吓人的。
对方原本在窗户那吹风透气，瞧见他来，便冲他笑了笑，“要一起喝一杯吗？”
借着月光，她微醺的脸颊有些红润。
周郅京置若罔闻，要往套房走。
杨温娴却跟了上来，脚步虚浮跟在他身后：“……你过分了周郅京，这些天在别人面子一点面子都不跟我留就算了，现在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
周郅京脚步停都没停，语气平静的淡淡开了口：“我记得你是婧儿的朋友。”
杨温娴一愣，轻轻哂笑。
“还真是好久没从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婧儿……婧儿……”她慢慢的在嘴里轻念两遍，伸手挡住他的去路，借着酒劲喃喃道，“这名字你敢在她面前提吗？周郅京，你们都离婚多久了，你怎么就是……”
前路被挡，周郅京脚步蓦地停顿下来。
那道影子就这么盖过了她，她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睨着她，眸色里透出些许不耐，“惦记着我们离婚多久做什么，怎么？你也想跟她结？”
“别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杨温娴轻摇了摇头，扶着墙才得以站稳，费劲的慢腾腾问，“……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周郅京，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周郅京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叫了小陈，“找个保安来，有人闹事。”
杨温娴看着他的动作，自嘲勾唇一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想了想，她应该也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越过我和我公司的上级联系，告诉他们要换掉我，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
杨温娴轻叹口气：“周郅京……你觉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这跟停了我的工作没两样，你凭什么滥用职权，我也是一步步凭本事当上这个节目商务的……”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随意利用自己的特权，就因为你们生来就高我一等吗？”
“何止高一等。”周郅京用眼神丈量了下她的身高，语气淡漠，“得有三四等。要我说，你这么怨天尤人的，不如现在去死，早点投胎下辈子挑个好身世算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似在意有所指。
听到他的话，杨温娴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大概是从摄像头录制的内容里看到了那天她和简婧在厨房里的对话。
怪不得，要赶走她。
原来是为了维护简婧。
“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维护她。”
垂下头安静几秒，缓了缓情绪，杨温娴深吸口气再次抬起头来，声音带上些不易察觉的颤，“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简婧没你想的那么好。”
“真的，她这个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从人到心眼都黑透了……”
“说够了？”
对方淡淡打断她的发言。
杨温娴愣了下，试图看他的反应，但是看不到，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一点都不相信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杨温娴。”
这大概是周郅京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确实如此冷淡，如此没有感情。
“这世上最不该说她的人就是你。”
他的声线依旧平静，似乎是不愿也懒得对眼前这个人加注一丝一毫的情绪，觉得浪费。
因为她曾经最信杨温娴。
也跟杨温娴最好，好到有时候连他都会嫉妒。
倏地，杨温娴笑了。
“那不过只是一种怜悯罢了。她对我，就像是在对一条流浪狗，不过是在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满足感罢了。”
“捧起碗骂爹娘，你倒真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周郅京言辞冷淡而嘲讽。
“两位导演请大家吃夜宵了！来点人接东西，快快快。”
几个工作人员立马走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
“呀，这里面还有小龙虾呢？咱们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大家等会儿都来尝尝，周导演做的小龙虾可是一绝。”
因为这句话，正在造螺肉的简婧一顿，脑袋里很自然联想起那天杨温娴说的那些话。
几个词在她脑海中乱蹦。
小陈却把那盆小龙虾留住，一脸纳闷，“谁跟你说这是我们导儿做的？”
“啊？难道不是吗……”
“都这么说啊……”
最初具体是谁说的，也记不清楚了。
总之大家伙后来好像都认为这个小龙虾是周导演做的。
“这是我们家烧烤摊做的好不好。”小陈匪夷所思皱眉，“合着之前吃了那么多次，你们都以为是我导儿做的啊，真是野生菌子吃多，脑子里集体长蘑菇了？”
用脑子想想都会知道他家导儿根本不可能在组里免费当厨子啊。
也就有过一回，还是给他婧姐煮粥，别人谁有这殊荣？
等众人都开吃，小陈偷摸跑到简婧身边。
他推了推桌上别的菜，把那盆小龙虾放到她面前，小声道：“导儿还在忙，这是他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昨天在医院就想吃，我妈一听赶紧给你现炒了一份，趁热吃婧姐，贼香了！”
昨天？
听到是给她送的，简婧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昨天在医院随口说的想吃。
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替我谢谢阿姨。”
为了不辜负阿姨心意，简婧换上副干净的一次性手套，语气很认真，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我会好好吃完的。”
小陈笑嘻嘻：“谢什么呀，姐你这些年给我妈送的东西都够她跟那群邻居炫耀一辈子，我妈知道能给你炒次菜，高兴得不得了。”
小陈在她旁边坐下，也戴了副手套跟她一起吃，还教她如何三秒流畅剥虾壳，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大概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标签过于焊死，即使周郅京的助理和简婧关系这么熟，大家也并不觉得这件事奇怪。
唯有杨温娴看着她，莫名笑了下：“他对你可真好。”
然后突然站起来：“我出去吹吹风。”
杨温娴自从坐到这就不对劲，一直不和别人交流，此刻更是情绪不大对。
某个工作人员礼貌关心了下：“杨小姐你不是最爱吃小龙虾吗？要不然吃点再出去吧。”
杨温娴缄默不言，转身出走。
姜希冲段淮神吐槽：“这哪是爱吃小龙虾啊，这分明是想吃周导演。”
段淮赶紧捂住她油乎乎的嘴：“快闭嘴吧祖宗……”
那天聚会到很晚。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简婧倒没怎么喝，算是里面唯一清醒的选手。
酒足饭饱，大家陆续回房间，姜希醉醺醺的躺在角落里，嘴里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简婧走去给她扶起来。
姜希依赖靠在她肩上：“婧婧姐，好婧婧姐，世界上最好的婧婧姐，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简婧扶住她的肩膀，去她兜里找房卡，“我们已经是了呀。”
“不是这样的好朋友，就是那种……那种下了节目也还联系的好朋友。”姜希喝得有点多，说话也有点转不过弯，努力笨笨开口，“就是，以后都是好朋友的那种。”
简婧微顿。
她低睫，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
“以后都是好朋友的那种。”
她扶着姜希往外走，但对方实在太折腾，一个没扶稳，姜希挣脱开她险些倒在地上。
刚下楼买完解酒药回来的段淮出现，及时扶住。
“我来吧，婧姐。”
简婧迟疑了一瞬。
但姜希就这么没骨头的倒在他身上，“你怎么才回来呀？”
手还很娴熟的环住了他的腰，像个树袋熊。
段淮轻咳一声，摁住对方的手，冲她抱歉点头，“我和小希私下有在试着接触，所以……还麻烦婧姐先帮忙保个密。”
属于暧昧期升温的阶段，互相都没戳破，但也都在往线下的真实方向走。
简婧点头：“理解。”
虽说速度有些快，但娱乐圈水深火热，没什么消息值得令人过于惊讶。
七年长跑相互扶持的影后影帝也能相看生厌，只因一个广告结缘的情侣却能走到终生。
时间不能判定一切，大概只能代表世俗与偏见。
段淮将姜希从电梯送上楼，自己又单独下来，收拾刚才姜希吐过的残局。
在楼上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他唇上的红肿痕迹遮掩不住。
简婧递了张湿巾过去，“下巴。”
段淮一顿，连忙擦去下巴的口红印，“谢谢婧姐。”
“没什么。”
简婧语气很轻。
亲眼见证这些天他们的互动，她忽然明白很多粉丝为什么会希望cp成真，因为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似乎连带着幸福也会变得双倍。
段淮沉默会儿，和她说，“之前只是在接触，那次她打电话叫我接她回家，稀里糊涂的……她亲了我，我想着总不能占姑娘便宜，就主动提出奔着恋爱的方向试一试了。但希希那边的经纪人反对，也提前声明就是真谈了也不能公开。……也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毕竟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无论是咖位、资历、抑或背后的资本，段淮都无法与姜希匹配，甚至远差一大截。
看着他的神情，简婧恍然想起当年的周郅京。
那个不管不顾，为她走进娱乐圈的周郅京。
她安静会儿。
“这些你不该告诉我的。”
既然姜希没和她开口，就说明这些话不该让她听，这么听了，实属越界。
“没关系。”
段淮却只笑笑，“我看的出来，希希很喜欢婧姐你，所以没关系。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很开朗，其实胆怂得不得了，好几次都想告诉您，最后却又退却，说怕你会觉得越了线。”
“怎么会。”简婧摇头，“没人会不喜欢希希。”
因为她真的很可爱，真的很讨人喜欢。
段淮很真诚开口，“能被希希喜欢的您，也是很美好的存在。”
自从事业一落千丈，简婧周围感受到了很多恶意，这么久以来，她所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全都来自于这个节目的所有人。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上这档综艺。
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见到了很多很美好的事。
与他道别后，简婧拿着外套和手机走去电梯口。
恰好数字抵达这层楼，电梯门在此刻打开——
她抬起头正要往里迈，不偏不倚，和里面的周少爷对视。
对方单手抄兜，臂弯处夹着件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松散开了一半，他颇散漫的逆着顶光瞧她一眼。
“好久不见，简老师。”
简婧走进电梯，“不是上午才见？”
“是么。”
电梯再次上升，周郅京低眸扫了眼腕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十个小时没见，换算下来已经一点二五个秋没见了。我很想你，你呢。”
即使记得这是她出道拍摄的第一部 戏里的台词，可在此刻听到，像是被什么柔软而绵密的酒泡浮，心脏还是莫名晃颤了瞬。
那时候她没有团队，只能窝在家里拿着台词本和他对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还记得。
她回头看他，“你喝酒了吗？”
周郅京，“没有。”
他说，“只是喝了点小麦果汁和粮食精。”
那不还是酒？
怪不得说话这么流氓。
电梯抵达她的楼层，简婧下梯前确认他有按自己的楼层，这才下去。
“简老师。”
对方又叫了她一声。
刚迈出电梯，她脚步顿住，转头看他。
在以为对方又要耍什么酒疯的时候，周郅京只是看着她，抬起只手，放在耳边晃了晃，做出电话的手势。
“今晚要是不舒服，记得CALL我，随时待命。”
他声音低低的，比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多了几丝认真。
是在告诉她。
这句不是玩笑。
这句话，大概要比刚才那句演绎的情话更令人心动。
以至于，令简婧再次感受到她那颗被泡浮的心脏正在以某种可怕的频率晃颤，她感受着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悸动，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迟迟没得到反馈，周郅京眉梢轻抬。
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那瞬间。
她笑了下，是那种很轻的，很温和的笑声。
“嗯。”
简婧站在光下，抬起头，展颜冲他轻声说，“晚安，周导演。”
电梯门缓缓阖上，已然看不见对方的任何，却只能听见他更低的声线传来，在走廊中像一阵回音缓缓绽开。
“晚安，简老师。”
从医院出来，他们又变成了嘉宾和导演。
和之前一样。
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周郅京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瞧见自己这层楼的走廊尽头站着个女人。
夜黑风高，黑影，怪吓人的。
对方原本在窗户那吹风透气，瞧见他来，便冲他笑了笑，“要一起喝一杯吗？”
借着月光，她微醺的脸颊有些红润。
周郅京置若罔闻，要往套房走。
杨温娴却跟了上来，脚步虚浮跟在他身后：“……你过分了周郅京，这些天在别人面子一点面子都不跟我留就算了，现在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
周郅京脚步停都没停，语气平静的淡淡开了口：“我记得你是婧儿的朋友。”
杨温娴一愣，轻轻哂笑。
“还真是好久没从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婧儿……婧儿……”她慢慢的在嘴里轻念两遍，伸手挡住他的去路，借着酒劲喃喃道，“这名字你敢在她面前提吗？周郅京，你们都离婚多久了，你怎么就是……”
前路被挡，周郅京脚步蓦地停顿下来。
那道影子就这么盖过了她，她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睨着她，眸色里透出些许不耐，“惦记着我们离婚多久做什么，怎么？你也想跟她结？”
“别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杨温娴轻摇了摇头，扶着墙才得以站稳，费劲的慢腾腾问，“……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周郅京，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周郅京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叫了小陈，“找个保安来，有人闹事。”
杨温娴看着他的动作，自嘲勾唇一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想了想，她应该也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越过我和我公司的上级联系，告诉他们要换掉我，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
杨温娴轻叹口气：“周郅京……你觉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这跟停了我的工作没两样，你凭什么滥用职权，我也是一步步凭本事当上这个节目商务的……”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随意利用自己的特权，就因为你们生来就高我一等吗？”
“何止高一等。”周郅京用眼神丈量了下她的身高，语气淡漠，“得有三四等。要我说，你这么怨天尤人的，不如现在去死，早点投胎下辈子挑个好身世算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似在意有所指。
听到他的话，杨温娴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大概是从摄像头录制的内容里看到了那天她和简婧在厨房里的对话。
怪不得，要赶走她。
原来是为了维护简婧。
“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维护她。”
垂下头安静几秒，缓了缓情绪，杨温娴深吸口气再次抬起头来，声音带上些不易察觉的颤，“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简婧没你想的那么好。”
“真的，她这个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从人到心眼都黑透了……”
“说够了？”
对方淡淡打断她的发言。
杨温娴愣了下，试图看他的反应，但是看不到，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一点都不相信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杨温娴。”
这大概是周郅京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确实如此冷淡，如此没有感情。
“这世上最不该说她的人就是你。”
他的声线依旧平静，似乎是不愿也懒得对眼前这个人加注一丝一毫的情绪，觉得浪费。
因为她曾经最信杨温娴。
也跟杨温娴最好，好到有时候连他都会嫉妒。
倏地，杨温娴笑了。
“那不过只是一种怜悯罢了。她对我，就像是在对一条流浪狗，不过是在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满足感罢了。”
“捧起碗骂爹娘，你倒真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周郅京言辞冷淡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