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偏执真少爷缠上了(12)

这份沉甸甸的爱,他受之有愧,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他的情绪变化似乎被姥姥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小野,是不是在祁家不开心?”

见祁云野沉默不语,姥姥又继续说道,“要是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姥姥,别自己憋着。姥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姥姥养得起你。”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祁云野的心底,让他鼻尖一酸。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我知道了,姥姥。”

很快,许可纯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避风塘焗虾,每一道都是祁云野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刚吃了没几口,姥姥就颤巍巍地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印着奶油花纹的蛋糕盒出来,脚步虽慢,却走得稳当。

姥姥小心地将蛋糕摆在餐桌中央,掀开盖子的瞬间,奶油香混着果香漫了出来。

雪白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祝小野18岁生日快乐”。

“祝我们小野18岁生日快乐!”姥姥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欣慰和疼爱,“一转眼,我们小野都成年了。”

祁云野看着眼前的蛋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现实世界里,姥姥在他20岁那年突发心脏病离世,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过过一次生日。

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快许愿啊小野。”许可纯笑着催促,顺手关掉了头顶的白炽灯,“许完愿赶紧吹蜡烛。”

祁云野掩去眼底的湿意,顺势闭上微红的眼角。

他双手合十,心里只有一个无比虔诚的念头:希望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

周末过后,祁云野买了红眼航班来上英华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读。

祁云野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

桌肚里的课本还保持着上周的摆放位置,落了层薄薄的灰。

就在上课铃即将敲响的前一秒,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深终于来了。

他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比上周看着更单薄了些,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松松垮垮地。

头发长得遮住了眉眼,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他垂着眸,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座位旁。

拉开椅子“吱呀”一声,像是连这点力气都舍不得费。

坐下后,他既没掏课本,也没拿笔,就那么直挺挺地靠着椅背,脑袋微微歪向天花板,眼神空洞。

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青黑的阴影,唇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透着股自暴自弃的颓唐。

没有一点活人气。

祁云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莫名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下课,跟陈冰泉交代了张全民要对接的项目后,祁云野来到天台抽烟。

十二月的风刮得更烈了。

祁云野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冷风裹挟着寒意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烟盒差点没拿稳。

天台的栏杆堪堪及腰,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

陆深就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离栏杆太近了,脚尖几乎要碰到那道冰冷的铁沿,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唐。

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还在往前挪,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过栏杆,坠入楼下的虚空里。

“操!”

祁云野的心脏骤然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攥住陆深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扯。

巨大的力道让陆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祁云野的胸膛上。

祁云野喉间滚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几乎是吼出来的:“陆深,你他妈不要命了?!”

祁云野的力道太猛,两人几乎是紧贴着的站位。

祁云野的胸膛宽阔坚硬,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陆深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祁云野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陆深微微偏头,抬眼就能看见祁云野近在咫尺的脸。

平日里那双总是弯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紧紧绷着。

高挺的鼻梁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薄唇紧抿着。

陆深垂着眼,看着祁云野攥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骨节修长,腕骨突出。

其实刚刚他看到有两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缩在栏杆底下抖个不停,翅膀沾了水,扑腾着却飞不高。

他只是想凑近栏杆,看得更清楚些罢了。

可看着祁云野这副紧张到失态的模样,陆深的心底忽然漫上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陆深抬眼,清冷的眸子落在祁云野紧绷的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祁云野,你不是本来就看不惯我吗?”

祁云野被他这句话噎得一窒,心里简直要骂娘。

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他盯着陆深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低吼:“我又没想让你出事。”

陆深轻轻挣了挣胳膊,想抽回自己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你等着真出事?”

祁云野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桃花眼里的怒火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就因为姥姥不在了,你就打算这么浑浑噩噩地耗着?自暴自弃能解决什么问题?能让你姥姥活过来还是能弥补没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

这些话太过尖锐。

祁云野自己说完都愣了愣,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可看着陆深这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戳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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