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的副人格(4)

祁云野快步上前,刚想解释,却发现那道猩红的红点已然消失不见,远处钟楼的窗口空无一人。

“不好意思,”祁云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刚刚真的看到你头上有红点,像是有人瞄准……”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陆深冰冷的语气打断。

陆深抬眼,藏在黑发下的眼神晦暗不明:“祁云野,这个理由你拿来戏弄我五次,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

祁云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原身的烂账。

原身本就看不惯陆深,常找借口捉弄他。

祁云野:他不会以为我在故意找茬吧?

眼前的祁云野生得一副极具迷惑性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散漫的笑意。

此刻染上错愕,更显得无辜。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肤色是健康的暖调,与陆深的冷白形成鲜明对比。

陆深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云野见状,心头更觉愧疚,伸手想扶他,索性脱下身上的深灰色风衣。

“先披上吧,水凉。” 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陆深狠狠拍开。

风衣重重摔在湿漉漉的地上,沾了满是泥点的水渍。

“别碰我。”陆深排斥。

祁云野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深的手背,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像摸到了寒冬里的冰块。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陆深却已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迈步就走。

湿透的白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脊背,黑发上的水珠一路滴落,在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祁云野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沾满污渍的风衣,再望向远处空无一人的钟楼顶层。

刚才的红点绝不是幻觉,有人真的想杀陆深。

“这下麻烦了。”祁云野低声呢喃,弯腰捡起风衣拍了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冰凉。

那个藏在钟楼里的枪手,像一颗埋在暗处的炸弹,不知何时还会再次发难。

·

诺兰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在深夜的布莱克利小镇格外显眼,木质门板上的铜制铭牌被灯光映得发亮。

推门而入时,走廊里飘来隔壁崔斯特煮的咖啡香。

祁云野刚把沾了水渍的风衣搭在椅背上,隔壁的崔斯特就探进头来。

崔斯特是原身为数不多的好友。

这人留着一头卷发,眼神里满是焦灼,手里还攥着半杯冷咖啡:“祁,索恩庄园那案子,真的是十字杀人魔干的?”

祁云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不好说。手法是一模一样,但疑点太多,还在查。”

崔斯特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要是那家伙真回来了,这小镇可就完了!十五年前警察查了大半年,连个人影都没抓到,他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突然冒出来,指不定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的传闻,脊背不由得发寒:“整个小镇都要不安宁了,当年多少人因为他连夜搬走,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祁云野没有接话,只是起身从档案柜里翻出尘封的旧卷宗.

一叠厚重的牛皮纸档案,封面印着“十字杀人魔案·未破”的字样,边角泛黄卷曲,还沾着淡淡的霉味。

这是他从警局借来的,想要从十五年前的旧案里找到线索。

他将卷宗摊开在办公桌上,泛黄的照片、手写的证词、现场勘查报告一一铺展开来。

十五年前的十字杀人魔,远比想象中更为嚣张。

卷宗记载,他曾在一个月内连续杀害六名受害者。

无一例外都是感情不忠贞之人,有出轨的富商、背叛伴侣的政客、脚踏多条船的艺人。

每一份现场照片都惊人地相似.

受害者均面朝地面倒地,背部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死后被刻画上规整的十字伤口,尸体周围倾倒着一圈清水,美其名曰“洗涤净化”。

勘查报告里提到,凶手作案时极为从容,不紧不慢地清理现场痕迹,甚至会在现场留下一枚十字形的金属徽章,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罪行。

那份自信,仿佛笃定警察永远抓不住他。

祁云野逐页翻阅受害者家属的证词。

有人说凶手作案时悄无声息,连邻居都没听到半点动静。

有人说曾在案发前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戴礼帽的男人出现在受害者家附近,却记不清样貌.

还有人说,凶手在杀害最后一名受害者后,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净化未完,终将归来”。

“净化未完,终将归来……”

祁云野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里满是疑惑。

如果这次索恩庄园的案件真的是十字杀人魔所为,那他消失十五年后突然回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继续当年未完成的“净化”,还是另有图谋?

这十五年里,他又藏在哪里?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卷宗里的线索杂乱无章,看似能串联起凶手的作案逻辑,却又找不到任何指向其身份的蛛丝马迹。

当年的警察耗尽心力,排查了小镇及周边所有可疑人员,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这桩案子也成了布莱克利小镇警方的耻辱。

窗外的雾愈发浓重,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就指向了十一点。

祁云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卷宗还剩下最后几页,他索性合上档案,打算先下班休息,明天再继续梳理线索。

他将卷宗仔细收好,锁进档案柜,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水渍早已干透,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池塘腥味。想起白天与陆深的误会,祁云野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家伙恐怕还在气头上。

更让他在意的是钟楼顶上的枪手,那道红点绝非幻觉,对方的目标显然是陆深。

这起枪击事件,和索恩庄园的凶案有关吗?

还是说,陆深的身世里,藏着更危险的秘密?

祁云野关掉事务所的灯光,推门走进浓稠的夜色里。

雾汽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小镇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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