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他的副人格（完）
埃文斯和他的证据箱被严密保护起来，成为指控阿德赫德公司最有力的武器。
李德的落网是决定性的。
在他的指挥车和随后被捣毁的次级实验室里，查获了大量关于NC7特效药非法实验、精神控制研究以及针对埃文斯等知情人的灭口计划的铁证。
阿德赫德公司在瓦尔德海姆镇的非法网络被连根拔起，更多高层和关联者开始浮出水面，面临全国性的调查与追捕。
阳光再次照进瓦尔德海姆镇，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与恐惧。
但对于祁云野和陆深而言，战斗远未结束。
医院的特殊病房里，陆深接受了全面检查和治疗，谐波冲击的反噬和精神的过度损耗需要时间恢复。
祁云野守在旁边。
病床上，陆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
“祁云野。”
“嗯？”祁云野转过头。
陆深的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那双总是笼罩着阴郁此刻沉淀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说：
“我……能重新追你吗？”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祁云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清晰地回答：
“陆深，我不吃回头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陆深的胸腔。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放在雪白被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意料之中……不是吗？当初分手的话是自己说的，伤人的也是自己。
祁云野那样骄傲耀眼的人，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他？
“……我明白了。”陆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干涩的平静。
他没再抬头，只是盯着被单上的某处纹路，仿佛那里有宇宙的奥秘。
祁云野站直身体，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橘皮的清香微微散开。
“回头草不吃，”他慢悠悠地开口，将一瓣橘子递到陆深低垂的视线前，“不过嘛……”
陆深怔然抬眼。
祁云野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眼神却无比认真：“要是有人愿意从零开始，用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我，追求我……我倒是不介意给个机会，考察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陆深仿佛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这位全新的追求者，得先把自己的心理问题料理清楚，别动不动就说分手。我脾气不好，耐心也有限。”
陆深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加速。
阴郁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了火星，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祁云野把橘子塞进他手里，顺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行了，先把橘子吃了，好好养病。追人也是个体力活。”
数月后，生活逐渐步入看似平行的轨道。
祁云野回到了诺兰侦探事务所。
阿德赫德一案让他名声大噪，事务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
他依然接那些最棘手、最危险的案子，身手利落，头脑敏锐，笑起来带着三分不羁，是业内公认的难缠角色和金字招牌。
他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相框，里面他和还穿着病号服的陆深，在病房阳光下的一张合照。
陆深则回到了他熟悉的领域，神经生物学博士。
他婉拒了几所顶尖大学的教职邀请，选择加入了一家与警方、特勤部门有深度合作的顶尖生物科技安全咨询机构。
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专门研究反精神控制、异常行为心理分析以及罪案现场的微观生物证据挖掘，成为了机构里最年轻也最神秘的首席顾问。
他的实验室依然保密等级很高，但偶尔，里面会多出一份来自某个侦探友情提供的、奇奇怪怪的现场样本，附带着潦草的案情说明。
陆深的日程表上，总有一些雷打不动的空白时段。
他会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诺兰事务所对面的咖啡馆，点一杯祁云野常喝的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那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进出。
路德出现的频率降低了，但每当祁云野遇到真正的危险，或者陆深陷入过于阴郁的自我封闭时，那个直白、热烈、行动力超强的副人格总会适时地冒出来，用他的方式打破僵局。
祁云野也逐渐学会了如何同时与这两个陆深相处，甚至……乐在其中。
陆深在学着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完全笼罩，学着用更健康的方式表达在意。
祁云野则在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习惯将后背交给一个绝对信任的人。
·
夜色深沉，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凌乱的床单纠缠着身体，祁云野精疲力尽地陷在枕头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餍足感包裹着他，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
与他截然相反，陆深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手臂还环在祁云野的腰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皮肤。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祁云野沉睡般安静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陆深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满足、温柔，还有一丝……不确定。
他静静看了许久，看着祁云野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才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某种勇气。
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野……”
“嗯？”祁云野模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掀。
陆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才敢问出口的话，终于滑到嘴边：
“你觉得……我跟路德……”
“睡觉。”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
祁云野甚至没完全睁开眼，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陆深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双在黑暗中微微睁大的眼睛。
捂着他嘴的手并没有立刻拿开。
祁云野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翻了个身，变成半趴，那只手依旧固执地盖在他嘴上。
另一条手臂则横过来，霸道地揽住陆深的肩膀，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下巴蹭了蹭他颈窝。
“吵死了……”祁云野含糊地抱怨，“大半夜的……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呼吸喷洒在陆深的锁骨，隔着掌心，陆深能感觉到他话语的震动。
“你就是你……”祁云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梦呓，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笃定地钻进陆深的耳朵，“陆深是，路德也是……都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但陆深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陆深。”
说完，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终于松懈了力道，滑落到他胸口。
祁云野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陆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被祁云野压着，有些沉，但更多的是踏实和……滚烫。
月光静静地流淌。
陆深收紧手臂，将怀中沉睡的人更密实地拥住，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李德的落网是决定性的。
在他的指挥车和随后被捣毁的次级实验室里，查获了大量关于NC7特效药非法实验、精神控制研究以及针对埃文斯等知情人的灭口计划的铁证。
阿德赫德公司在瓦尔德海姆镇的非法网络被连根拔起，更多高层和关联者开始浮出水面，面临全国性的调查与追捕。
阳光再次照进瓦尔德海姆镇，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与恐惧。
但对于祁云野和陆深而言，战斗远未结束。
医院的特殊病房里，陆深接受了全面检查和治疗，谐波冲击的反噬和精神的过度损耗需要时间恢复。
祁云野守在旁边。
病床上，陆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
“祁云野。”
“嗯？”祁云野转过头。
陆深的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那双总是笼罩着阴郁此刻沉淀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说：
“我……能重新追你吗？”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祁云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清晰地回答：
“陆深，我不吃回头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陆深的胸腔。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放在雪白被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意料之中……不是吗？当初分手的话是自己说的，伤人的也是自己。
祁云野那样骄傲耀眼的人，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他？
“……我明白了。”陆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干涩的平静。
他没再抬头，只是盯着被单上的某处纹路，仿佛那里有宇宙的奥秘。
祁云野站直身体，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橘皮的清香微微散开。
“回头草不吃，”他慢悠悠地开口，将一瓣橘子递到陆深低垂的视线前，“不过嘛……”
陆深怔然抬眼。
祁云野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眼神却无比认真：“要是有人愿意从零开始，用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我，追求我……我倒是不介意给个机会，考察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陆深仿佛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这位全新的追求者，得先把自己的心理问题料理清楚，别动不动就说分手。我脾气不好，耐心也有限。”
陆深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加速。
阴郁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了火星，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祁云野把橘子塞进他手里，顺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行了，先把橘子吃了，好好养病。追人也是个体力活。”
数月后，生活逐渐步入看似平行的轨道。
祁云野回到了诺兰侦探事务所。
阿德赫德一案让他名声大噪，事务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
他依然接那些最棘手、最危险的案子，身手利落，头脑敏锐，笑起来带着三分不羁，是业内公认的难缠角色和金字招牌。
他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相框，里面他和还穿着病号服的陆深，在病房阳光下的一张合照。
陆深则回到了他熟悉的领域，神经生物学博士。
他婉拒了几所顶尖大学的教职邀请，选择加入了一家与警方、特勤部门有深度合作的顶尖生物科技安全咨询机构。
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专门研究反精神控制、异常行为心理分析以及罪案现场的微观生物证据挖掘，成为了机构里最年轻也最神秘的首席顾问。
他的实验室依然保密等级很高，但偶尔，里面会多出一份来自某个侦探友情提供的、奇奇怪怪的现场样本，附带着潦草的案情说明。
陆深的日程表上，总有一些雷打不动的空白时段。
他会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诺兰事务所对面的咖啡馆，点一杯祁云野常喝的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那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进出。
路德出现的频率降低了，但每当祁云野遇到真正的危险，或者陆深陷入过于阴郁的自我封闭时，那个直白、热烈、行动力超强的副人格总会适时地冒出来，用他的方式打破僵局。
祁云野也逐渐学会了如何同时与这两个陆深相处，甚至……乐在其中。
陆深在学着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完全笼罩，学着用更健康的方式表达在意。
祁云野则在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习惯将后背交给一个绝对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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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凌乱的床单纠缠着身体，祁云野精疲力尽地陷在枕头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餍足感包裹着他，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
与他截然相反，陆深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手臂还环在祁云野的腰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皮肤。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祁云野沉睡般安静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陆深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满足、温柔，还有一丝……不确定。
他静静看了许久，看着祁云野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才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某种勇气。
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野……”
“嗯？”祁云野模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掀。
陆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才敢问出口的话，终于滑到嘴边：
“你觉得……我跟路德……”
“睡觉。”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
祁云野甚至没完全睁开眼，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陆深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双在黑暗中微微睁大的眼睛。
捂着他嘴的手并没有立刻拿开。
祁云野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翻了个身，变成半趴，那只手依旧固执地盖在他嘴上。
另一条手臂则横过来，霸道地揽住陆深的肩膀，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下巴蹭了蹭他颈窝。
“吵死了……”祁云野含糊地抱怨，“大半夜的……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呼吸喷洒在陆深的锁骨，隔着掌心，陆深能感觉到他话语的震动。
“你就是你……”祁云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梦呓，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笃定地钻进陆深的耳朵，“陆深是，路德也是……都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但陆深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陆深。”
说完，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终于松懈了力道，滑落到他胸口。
祁云野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陆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被祁云野压着，有些沉，但更多的是踏实和……滚烫。
月光静静地流淌。
陆深收紧手臂，将怀中沉睡的人更密实地拥住，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