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现实世界（11）
“走吧，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
祁云野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刚才手插兜里……我还以为你要掏枪呢。”
“结果是报警器。”
陆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中国禁枪。”
路灯适时亮起，照亮了前路，也柔和了少年们此刻有些奇妙又有些温暖的气氛。
·
周五放学的铃声总是格外悦耳。
教室里瞬间喧腾起来，同学们如同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收拾着书包，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外，将一周的课业暂时抛在脑后。
值日表上，今天轮到祁云野和陆深。
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户，将桌椅染上一层暖色。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祁云野放下书包，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从后往前扫地。
他动作不算特别细致，但足够麻利，笤帚划过地面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
陆深则走到讲台前，拿起黑板擦。
他擦得很认真，从左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将老师留下的板书痕迹仔细拭去。
擦完黑板，他又去洗了抹布，将讲台和自己那张靠窗的课桌仔细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回到座位，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本和笔，摊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继续写了起来。
夕阳将他低垂的侧脸勾勒得异常柔和，也照亮了他微微颤动的长睫。
祁云野扫完了地，倒掉垃圾，洗了手回来。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看着前排那个沉浸在学习中的背影。
陆深的坐姿总是很端正，脊背挺直。
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还有手机上查到的那些关于“马凡氏综合征”的冰冷字眼。
心跳莫名有些快。
祁云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指，用指尖，很轻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戳了戳陆深的后背。
陆深的笔尖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祁云野，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疑惑。
被这样一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祁云野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有点卡壳。
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短发，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开口：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在陆深脸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陆深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他们放学方向似乎并不完全一致，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熟到需要结伴回家的地步。
祁云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补充，语气带上了一点急迫：“昨天那个陈保桦，就是堵你的那个，他……他跟我有点过节。”
这倒不算完全撒谎，“我怕他找不到我，转头又去找你麻烦。
他看到陆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祁云野怕伤了对方自尊似的，又急急地加了一句：“不是说你不行啊！主要是……那孙子喜欢玩阴的，人多，你……你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深。
夕阳的光晕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些许别扭的关心，照得一清二楚。
陆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作为背景。
然后，陆深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声音依旧清清冷冷，但似乎少了点平时的疏离，“一起走。”
祁云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夕阳点燃了一样。
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赶紧点头：“好！那你先写作业，我等你！不急！”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打扰陆深，只是安静地等着。
心情没来由地有些雀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陆深转回身，重新拿起笔。
但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几秒，才又落下去。
他的耳根，在夕阳温暖的余晖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的粉色。
七点半左右，窗外的天空已由橙红褪为深邃的墨蓝，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城市灯火取代。
陆深合上最后一本作业，将笔仔细收好，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
他转过身，看向后排。
祁云野没在玩手机，只是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事情。
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白日里的些许锐气。
“走吧。”陆深轻声开口。
祁云野像是被惊醒，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写完了？”
他迅速把笔扔进笔袋，一把抓起书包，“走！”
两人关了教室的灯和风扇，锁好门，并肩走下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合拍。
出了校门，喧嚣一下子涌来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他们拐上通往陆深家方向的那条路，也是昨晚祁云野“路过”爵士网吧的方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交织在一起。起初有点安静。
祁云野不是个会没话找话的人，陆深更是沉默惯了。
但也许是夜晚的气氛让人放松，也许是昨晚共同经历的危险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段同行太尴尬，祁云野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你作业写得挺快。”
他瞥了一眼陆深单薄但整洁的书包。“嗯，习惯了。”陆深的回答很简单。
“昨天……那个药，你平时都得随身带着吗？”祁云野问得小心。
陆深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嗯。以防万一。”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
祁云野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刚才手插兜里……我还以为你要掏枪呢。”
“结果是报警器。”
陆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中国禁枪。”
路灯适时亮起，照亮了前路，也柔和了少年们此刻有些奇妙又有些温暖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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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铃声总是格外悦耳。
教室里瞬间喧腾起来，同学们如同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收拾着书包，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外，将一周的课业暂时抛在脑后。
值日表上，今天轮到祁云野和陆深。
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户，将桌椅染上一层暖色。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祁云野放下书包，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从后往前扫地。
他动作不算特别细致，但足够麻利，笤帚划过地面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
陆深则走到讲台前，拿起黑板擦。
他擦得很认真，从左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将老师留下的板书痕迹仔细拭去。
擦完黑板，他又去洗了抹布，将讲台和自己那张靠窗的课桌仔细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回到座位，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本和笔，摊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继续写了起来。
夕阳将他低垂的侧脸勾勒得异常柔和，也照亮了他微微颤动的长睫。
祁云野扫完了地，倒掉垃圾，洗了手回来。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看着前排那个沉浸在学习中的背影。
陆深的坐姿总是很端正，脊背挺直。
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还有手机上查到的那些关于“马凡氏综合征”的冰冷字眼。
心跳莫名有些快。
祁云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指，用指尖，很轻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戳了戳陆深的后背。
陆深的笔尖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祁云野，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疑惑。
被这样一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祁云野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有点卡壳。
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短发，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开口：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在陆深脸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陆深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他们放学方向似乎并不完全一致，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熟到需要结伴回家的地步。
祁云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补充，语气带上了一点急迫：“昨天那个陈保桦，就是堵你的那个，他……他跟我有点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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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算完全撒谎，“我怕他找不到我，转头又去找你麻烦。
他看到陆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祁云野怕伤了对方自尊似的，又急急地加了一句：“不是说你不行啊！主要是……那孙子喜欢玩阴的，人多，你……你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深。
夕阳的光晕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些许别扭的关心，照得一清二楚。
陆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作为背景。
然后，陆深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声音依旧清清冷冷，但似乎少了点平时的疏离，“一起走。”
祁云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夕阳点燃了一样。
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赶紧点头：“好！那你先写作业，我等你！不急！”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打扰陆深，只是安静地等着。
心情没来由地有些雀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陆深转回身，重新拿起笔。
但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几秒，才又落下去。
他的耳根，在夕阳温暖的余晖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的粉色。
七点半左右，窗外的天空已由橙红褪为深邃的墨蓝，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城市灯火取代。
陆深合上最后一本作业，将笔仔细收好，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
他转过身，看向后排。
祁云野没在玩手机，只是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事情。
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白日里的些许锐气。
“走吧。”陆深轻声开口。
祁云野像是被惊醒，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写完了？”
他迅速把笔扔进笔袋，一把抓起书包，“走！”
两人关了教室的灯和风扇，锁好门，并肩走下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合拍。
出了校门，喧嚣一下子涌来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他们拐上通往陆深家方向的那条路，也是昨晚祁云野“路过”爵士网吧的方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交织在一起。起初有点安静。
祁云野不是个会没话找话的人，陆深更是沉默惯了。
但也许是夜晚的气氛让人放松，也许是昨晚共同经历的危险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段同行太尴尬，祁云野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你作业写得挺快。”
他瞥了一眼陆深单薄但整洁的书包。“嗯，习惯了。”陆深的回答很简单。
“昨天……那个药，你平时都得随身带着吗？”祁云野问得小心。
陆深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