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3)

崇元殿内,皇帝不知何故发狂,下令处死了一个内侍。

旁观的林寒青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一把装饰用的礼器,握紧了也没用处。

正如同林寒青此时的身份。

身为近侍,林寒青不被信任,他没法带真正的武器。

乌延凛留他在身边是为装饰。

也是在说,乌延凛并不讨厌清流。

乌延凛若是没把他哥的心腹杀完后又逮着盛都的世家杀了一遍后,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本不用讨好这些清流。

来盛都这半月,林寒青是眼睁睁看着这里从繁华的地界变为吃人的炼狱。

如今,乌延凛好似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这也只是明面上的安宁。

乌延凛现在还能坐在皇位上,一半是因为城外的胡骑,一半是因为这几年没有大灾,百姓的日子还过得下去。

一旦天有异象,盛都就又要变回炼狱……

无论如何,林寒青都不愿意让家人来到这个地方。

他那时是甘愿死的,毕竟被卷到霍家的事,也全因他自己识人不清,结交了个蠢货朋友。

他心甘情愿去死,只是遗憾,没来得及跟小弟道歉。

不料,引颈受戮之际,又有一只蠢猪站了出来。

想起那天的事,林寒青都气得头懵,恨不得杀了方泽善这只猪。

父亲带着其余家人躲在青州避难,却因为这蠢猪的三两句话被拽回漩涡中…哦,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陛下,林相的车马到了。”

“哦,人,带来。”

因为口吃,乌延凛很少连着说一长句话。

“你,过来。”

乌延凛指了指林寒青。

林寒青能感觉到,这疯子早看他不顺眼,可乌延凛现在要是杀他,就得不偿失了。

不多时,站在乌延凛身边的林寒青见到了林父、长兄和幼弟。

林父在家里总是哭,一到人前还是顾着自己的体面的。

见到乌延凛腿没哆嗦,脸色也没变。

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有多淡然无畏。

反之,林愈白就站的过于紧绷了。

而林眠汐,就挤在林父和林愈白之间,半张脸都没露,只能看到片衣角……

可林寒青还是目光下意识躲闪。

半个月前跟他斗嘴的事情他还气吗?

离家前,林寒青可是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只彩鲤,特地放在林眠汐院前的池塘里。

他看到了吗?

乌延凛发现林寒青的愣神,他扯着嘴笑了笑:“呵,不走近、看看吗?

后面,还站着、一个看不清的。”

林眠汐小小翻了个白眼,推开林愈白和林父,走到前面。

少年眉眼轻垂,姿态慵懒却不显颓废,脸上的皮肉似打磨过的羊脂玉。

白裳上绣着云鹤,翻飞的云纹间,丹顶鹤那抹红自肩背处探出,与主人淡绯色的唇遥遥相应。

郎绝独艳,世无其二。

因着幼年的变故,乌延凛会刻意遗忘旁人的面容。

如今,倒是多看了这少年几眼。

毕竟长成这样,想要刻意忽视或者遗忘都是件难事。

不过乌延凛没有因为林眠汐就对林父有什么好脸,他语气冰冷,眉眼还带着戾气:“做丞相,活。不做丞相,死。选吧。”

其实根本轮不到乌延凛吓唬。

这大殿内还有着没散干净的血腥气,柱子上甚至还能看到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点子。

林父登时就腿软了,只是强撑着没有给乌延凛跪下。

他其实一开始就想跪了,可几个孩子都盯着他看……

原本,林父还想矜持一会儿,被乌延凛一吓,什么都同意了。

“好,我当。”

“嗯,今晚、就干活吧。”

一堆乌延凛字都看不太懂的文书早就堆积成山了。

走马上任的林相硬着头皮跟乌延凛说:“我留在宫内就好,能否让我几个孩子先回家去?”

乌延凛挑眉,“中原人、的小孩,都是长、不大的奶娃娃?

留下、一起做事。我这里,缺人。”

林愈白站出来,“陛下,我为景平末年状元,若您缺人手,我可以毛遂自荐。

幼弟不通文墨,大字不识得几个、不能人语,如今又病着,留在宫中用处不大。我不放心幼弟一人归家,恳请陛下让二弟陪同幼弟归家。

一晚的时间也好,可以让二弟张罗着下人把旧住处收拾齐整……”

乌延凛视线又落到林眠汐身上,“不会、说话?怪不得、蔫蔫的。可惜,他的模样、若是会说话,至少能换…几座城池。”

林寒青的脸黑了,不过还是强压着怒火配合长兄圆谎,躬身说道:“不是娘胎里的毛病,近几年得了场重病便如此了。

旧居所几年未用,恐怕落满灰尘,无法住人。幼弟一人镇不住仆人,属下怕他孤身一人被恶奴欺了,望陛下开恩。”

乌延凛又看了看,“是要小心,去吧。明日、上朝前回。”

林寒青松了一口气,“遵命。”

带着林眠汐坐上马车后,林寒青道:“行了,别装了。想骂我就骂我的,这次是我不好,连累全家。

我送你的彩鲤你看到了吗?那可是我从妖市上花了大价钱买的,可漂亮了。”

林寒青别扭的道:“对不起啊,上次的事我做的不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那只狗妖揍了。”

原本还不怎么生气的林眠汐越听越气。

巴掌挥过去,给林寒青听了个响。

而后无声道:彩鲤果然是你丢的!那个彩鲤有道行,根本不是小妖!我刚伸手想要抓他,就被他拖到水里,要不是大哥来得及时,我就要被他掳走了!

“什么?!那个摊主跟我说只是个有点灵气的彩鲤啊。

还有,你说话怎么不出声?”

林眠汐拽着林寒青的猪耳朵出气,“还不是因为你买的彩鲤,我落水后生了场重病,嗓子暂时坏了!”

林寒青这下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缩着脖子任由林眠汐出气。

马车到林府,林寒青把自己的狐裘也裹到林眠汐身上,再带着他下车。

还未进家门,就被人拦住。

“寒青兄啊,你放值回来了?你怀里的一定是眠汐吧!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抱过别人。”

方泽善一边摇尾巴一边邀功,“我提前带人来打扫了,看,干净吧?”

林寒青寒着一张脸推开方泽善,“滚一边去,今天没心情收拾你。

眠汐也没心情搭理你,他生病了。”

“好吧。”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方泽善扁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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