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曲沁，秋小燕（已修改）
陆安然脸上幸福和甜蜜的笑真的太有感染力了，让曲沁看得心里一阵冲动。
秋小燕比她走路快，此刻在她前面一个身位。
曲沁看着秋小燕的背影，看着她冲锋衣下显现出来的近乎倒三角的完美身形，曲沁伸手想拍一拍她的肩，冲动地问她：
“安然和沈总看起来很幸福，你要不要也和我谈个恋爱？”
可余光看到自己纤细到枯瘦、苍白的手，和那健美、力量感十足的背影宛如云泥之别。
曲沁心里那股冲动，又被狠狠压下去了。
“战五渣？”秋小燕默然回头，并不出色的面容上全是疑惑，“你还杵在原地干什么，走啊，进酒馆大厅了！变强的机会就在我们眼前！”
曲沁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问她：“你就只想着变强了？”
秋小燕眉毛扭了下，“那不然呢？”还有人会不想变强的吗？
曲沁敛眸，藏起眼底的落寞。
可始终不甘心，再抬眸，她的眼里盛着数不尽的温柔。
“小燕，你看着我的眼睛。”
“嗯，你眼睛怎么了？”秋小燕靠近一步，曲沁没有像以往一样躲开。
“看到什么了吗？”曲沁嗓音喑哑了几分。
秋小燕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是又靠近了一些，认真仔细地观察几秒后，她自己又嫌弃地往后拉开距离了。
“你眼睛没事，亮得很，亮得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大脸盘子。只有我的大脸盘子！我甚至怀疑你又在耍我！但我不和你计较，走走走，我们快进去。”
秋小燕只要一想到沈无意那无敌的金刚左手，就心里一阵火热。
【躯体加强卡】，姐一定要得到你！
她回去接曲沁过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要残疾才能用躯体加强卡，那她到时候是残哪里好呢？
手、腿，还是和安然那样，有个透视眼？
如果是有个金刚不坏的脑袋，那自己会不会太无敌了？
“阿沁，我们做完游戏就能拿到升级奖励了，你都不期待的吗？你真站得住你啊！”
秋小燕一把搂过曲沁的肩膀，推着比自己矮了好大一截的娇小女生往走廊深处推。
曲沁悄悄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将难受从心里挤压出去。
是啊。
我的眼里全是你，只有你。
曲沁被情绪影响，现在已经犹豫了，不知道还要不要去问秋小燕：“你知不知道‘一等爱情’这个游戏玩的是什么？”
安然和沈无意只说过是情侣游戏，但都没提醒过她们具体的游戏内容会有些什么。
可曲沁从这个游戏名字就能猜到一二。
只是，她本就心怀鬼胎，所以卑劣地不做提醒。
她知道秋小燕对变强的渴望，所以不管游戏进行到哪一步，小燕都不会中途放弃。
自己想要的亲密接触，肯定都能得以满足。
可如果小燕对她没有半点心动，这一次游戏之后，她们的心就会从平行线变成相交线。
所以，要提醒小燕吗？
曲沁的思绪还在打架之时，两人已经坐在了酒馆内的小圆桌前。
复古音响里，传来莉莉安老板的声音。
“欢迎来到骗子酒馆，久等了！接下来，每桌客人用一句真心话作为今晚‘一等爱情’游戏的开场白吧！”
“让我们有请33号桌的客人，对她的伴侣说一句一直不敢说出口的‘真心话’！”
灯光打到了33号桌，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了曲沁巴掌大的清秀面庞上。
秋小燕眼含激动的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桌子底下，手还在疯狂地轻拍她的手背。
曲沁唇瓣开合，声音温柔：“我不想和你成为恋人，我只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秋小燕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骗子酒馆的真心话，必须是反话么？
阿沁怎么还是说的真心话？！
完了完了，不会游戏还没开始，就要被酒馆老板砍成血雾了吧？
可下一秒，灯光转移到了秋小燕的脸上。
很标准的地母系长相，乍看平平无奇，完全不符合大众眼里大眼睛瓜子脸的美女标准。
她的皮肤不够白皙，面部线条也算不得流畅，甚至下颌稍显宽方、棱角分明。
五官不够精致，鼻头和嘴唇都是带点肉肉的钝感。
可就是越看越觉得大气、亲切，有一种带着母性光辉的美感。
曲沁真的好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好想搂住她，把她身上这独特的美占为己有。
但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曲沁反握住秋小燕的手，提醒紧张到迟迟不开口的她，“小燕，到你说‘真心话’了。”
秋小燕心脏狂跳，在等着莉莉安老板审判曲沁的“真心话”是否成功的这十几秒里，她的心情从惊惧、恐慌到侥幸窃喜。
随后，就是反应过来曲沁的真心话居然成功通过后的惊讶、慌张。
阿沁说的是真心话的反话，也就是说——“我想和你成为恋人，我不想和你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秋小燕脑子是没那么快，但她不蠢。
也不会装蠢。
她听懂了。
曲沁……曲沁想和她做恋人？！
秋小燕支支吾吾，脑子里像是烧了壶水，现在水快开了。
“挺好的，正好，我……我也不喜欢你。”
莉莉安轻笑一声，在音响里说：“真是一对纯爱小情侣，闹别扭的样子真可爱。那我们今晚真心话的类别，就选定是纯爱表白咯~”
“希望其他的客人们，不要说出重复的纯爱表白，但要说得更有趣一些！”
NPC酒客们都在笑、在欢呼，整个酒馆里灯红酒绿，吵吵闹闹，只有33号桌的卡座里，连空气都是静悄悄的。
终究是曲沁忍不住，她先开口：“小燕，你明白了吗？”
秋小燕想抱着脑袋逃避这个话题，但规则说了，游戏没正式开始，谁都不能离开卡座。
她假装镇定，想学沈姐那一惯云淡风轻的样子，坦然地端酒杯来喝一口，淡定道：“嗯，明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别紧张，慢慢说。”
曲沁：“……我不紧张，倒是你，要不要再缓缓？别紧张。”
秋小燕手抖了一下，杯子都差点直接送到了鼻子下面，但她稳住了。
甚至还嗤笑一声，“我？我怎么了，我需要缓什么，我不需要缓啊。”
曲沁捂脸：“可是你现在端着骰盅在喝……你不是紧张的话，是想要喝骰子吗？”
秋小燕：“……”
曲沁看她嘴角狂抽，但整个人又僵硬在那里，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端起酒杯换掉了秋小燕手上的骰盅，还轻轻抬了一下，声音有点宠溺：“口渴了就喝吧。”
“喝着听我说。”
“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7岁，我6岁。
你从我妈妈的手里，接过我的手。
我说姐姐你的手心硬硬的，硌到我了，你笑着说，‘可是它能抓紧你、保护你，你不可以松开的哦。’”
秋小燕恍惚了，记忆跟着曲沁飘回小时候。
那是一个冬天。
曲沁她和她妈妈被曲家的司机送到了峨嵋山上。
母女两人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她们的手也紧紧牵着不放开。
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一脸好奇地站在她师父身边，隔着石阶和沉重的木门，歪着头问她师父。
“师父，那个洋娃娃为什么哭了？”
“因为她舍不得她妈妈。”
小小的秋小燕好像明白了，点点头，“那为什么还要和她妈妈分开，住在我们这里？不分开不可以吗？”
师父说：“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如果她不住在我们这里，以后才是真的见不到她妈妈了。”
“有人想害死她。”
小小燕皱眉，一脸气鼓鼓：“这么漂亮的洋娃娃，也会有人想害死的吗？世界上果然还是坏人多呀！”
师父揪了揪她乱糟糟的丸子头，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洋娃娃吗？她就是。”
“你去带她进来，以后保护好她。”
“好呀好呀。”
小燕的师父是收钱办事，答应了曲妈妈要让曲沁在这里安安全全成长到14岁。
但是她收钱的也不止这一家，而且她的徒弟太多了。
每天给徒弟们上硬核课都不够时间，哪有这么多时间贴身保护这些“洋娃娃”。
所以，小燕师父选择直接外包，让徒弟们一人领一个回去好好保护着。
曲沁就这么被秋小燕领回去了。
她们同吃同住同长大。
最开始曲沁受不了离开家、见不到妈妈，天天晚上哭，是同样小小的秋小燕把她抱在怀里一声声的哄。
甚至两小无猜的年纪，小小燕还抱着她说：“你要是真的想妈妈，我可以做你的妈妈呀。”
“我喂你吃莽莽，匡你睡告告。你看，你这么点点小一个，我比你高，比你有嘎嘎，还能帮你打跑坏蛋。”
“我可以给你做妈妈哟~”
那天曲沁被秋小燕奇奇怪怪的房间说得都忘了哭了，抱着她的胳膊让她给自己翻译。
小小燕得逞的笑着：“吃莽莽就是吃饭饭，匡就是哄，睡告告就是睡觉觉……”
“阿沁，我是说，我可以喂你吃饭、哄你睡觉。你小小的，我很高很壮，能保护你，你可以喊我妈妈~”
小曲沁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像只流浪猫猫，“妈妈，沁沁怕怕，妈妈保护阿沁沁！”
“嗯嗯，沁沁乖宝宝！不哭不哭哦~”
除了童言无忌，还有许许多多温暖又贴心的时光。
在山上，曲妈妈给曲沁请了家庭教师团队完成小学和初中的教育。
原本是多对1的高级私教，但秋小燕坚持要保护曲沁，愣是不顾人家老师诧异又无奈的目光，也跟着挤进去上课了。
她们的童年时光，不是秋小燕打着瞌睡陪曲沁上课，就是曲沁捧着脸看秋小燕练武。
曲妈妈送来的吃穿用，有曲沁的一份，就有秋小燕的两份。
因为曲沁会把自己的那份也都给秋小燕。
曲沁被秋小燕护着，更是被她牵着，一起走过了7个春夏秋冬。
直到曲沁13岁那年，曲妈妈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手机，豪掷千金给峨眉山的深山里装上了信号塔。
已经成懵懂少女的曲沁和秋小燕，开始在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秋小燕天天刷各种武术视频，追武侠小说，看武侠影视剧，沉迷得不行。
而曲沁，则是在无意中刷本百合漫画后，就开始对秋小燕沉迷到不行……
秋小燕听到这里，打断曲沁的话，“你等会儿。你确定你对我是那种喜欢，而不是因为被百合漫误导了？”
她还是不能接受，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居然想和她谈恋爱！
曲沁无语，曲沁失落，曲沁想哭。
“被误导，曲解了友谊，还是真的对你产生了x渴望，13岁的我分不清，但14岁的我还是能分清。”
秋小燕刚端起酒喝了一口，就全喷了出去，她抹了把嘴巴，面红耳赤，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14岁，你姨妈都还没来的年纪，你春梦就来了吗？曲沁你不要太离谱了你！”
曲沁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拽住了，没让她站起来，“你别激动嘛，你坐好了，莉莉安还在游戏预热呢！”
“但是你记错了，我姨妈是13岁那年冬天来的，还是你教我怎么贴的姨妈巾。”
秋小燕：“咳咳咳咳咳！”
秋小燕脸都要烧起来了，但坐好了也没推开曲沁的手。
“你好好说，你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曲沁轻笑，“我保证好好说。”
按照曲妈妈和小燕师父，也就是峨嵋掌门的约定，曲沁14岁一到就要被接走了。
所以最后的那一年对曲沁来说，是慌乱的、煎熬的，甚至是痛苦的。
每一天都在分开倒计时，曲沁还不确定自己13岁的年纪产生的“暗恋”之情，到底是被外界影响了，还是真的心之所向。
曲沁跟掌门要求自己要单独一间房住。
她要看看自己和秋小燕分开住，还会不会每晚做梦都是她。
还会不会看到小燕睡着的样子就想亲她的脸蛋和唇。
结果，这时候宁晚出现了。
曲沁的要求倒是被掌门同意了，但是宁晚被安排住到秋小燕的房间里了。
曲沁看着秋小燕的眼睛，语带忧伤：
“最后那一年我突然对你冷淡，喜欢独来独往，你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提前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你还真信了。”
“我是吃醋了。”
“你还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那你加油’。”
“秋小燕，你没有心。”
秋小燕尴尬地挠挠头，找到角度转移话题了，“你偏题了，你还没说出你是怎么确定自己不是被误导的。”
曲沁：……
她默了默。
想着反正今天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刀两断。
拼了。
“你带宁晚就像带我一样，我很难受，我一个人吃一个人住，一个人上课……”
“别人说被人带坏很容易，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学坏也挺容易的。”
“我学会了翻墙看百合po文。”
“如果说纯爱百合容易让人误会友情，那我看百合po文想的都是你的脸，该怎么解释呢？”
曲沁的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漆黑的眸子锁住了秋小燕，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小燕，你可以骂我小小年纪就变态，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我离开峨眉山那天你没来送我，所以你没淋到那天的大雨，也没听到我的哭声。”
“之后好几年，你只顾着照顾小师妹，偶尔才会给我朋友圈点个赞。
你也从来不会问我朋友圈里说的那些‘我好想你’中的‘你’是谁。”
曲沁句句属实，秋小燕心虚至极，前面想反驳的话都忘了，脑子只能跟到这里，应了一句：“哦，那，那是谁？”
“是你。”
“全都是你。”
“那些朋友圈，仅你可见。”
秋小燕眼神开始闪躲，身子都开始渐渐往旁边挪。
曲沁不给她机会躲开，她今天非要一个答案。
“如果说还是小屁孩儿的我，分不清友情和爱情，那分别7年后再重逢，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又该怎么解释？”
“秋小燕，别质疑我了。说说你自己。”
“7年前，我看百合漫的时候，问过你，你觉不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甜甜的。你说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怪怪的。
前不久，我又在公路上问过你，你会不会喜欢女孩子。你说虽然安然和沈姐很甜，你也很厌男，但你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那现在，我最后一次问你……”曲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真的要问吗？
要逼她吗？
万一最后她的答案依旧是否定的，那样的结果自己能承受吗？
曲沁心里天人交战，秋小燕都等急了她还没问，正想催她的时候，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开始了。
卡座下忽然冒出脚铐，铐住了曲沁的两只脚踝。
而空中也飘来绿丝缠绕住了秋小燕的脖子，缠上了她的胸口，绿丝的尖端对准她的颈动脉和心脏……
但秋小燕不仅不害怕，甚至兴奋了起来。
“阿沁，有什么晚点说，游戏来了！”
果然，下一瞬，莉莉安老板的声音响起：“一等爱情正式开始！”
“游戏第一关：请被绿丝缠绕的酒客看看你们伴侣被铐住的双脚，你们有10s的思考时间，是要保住你们体内80%的血液，还是保住爱人的脚。”
曲沁瞳孔猛缩，秋小燕还笑着安慰她：“小场面别怕别怕。”
说着，她竟然自己抓着绿丝插入了自己的颈动脉和心脏。
绿丝一点点变红，抽走了秋小燕体内大部分的血液。
曲沁的眼睛也变得猩红一片，她忍不住眼泪，也忍不住吸鼻子，吐槽秋小燕：
“你还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误会还是真心，我现在看你这样，哪怕知道是做游戏，我的心也要痛死了。”
秋小燕的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得近乎灰色，被抽完血，整个人瘫软在了卡座里，像一摊烂泥。
她没力气翻白眼了，只说：“我盲猜一会儿你要被砍脚了，你放心，我不会心痛你的，战五渣。”
曲沁笑着骂她:“我就知道你没有心。所以七年前我走的那天，你为什么不来送我？”
场上的酒客都做出了选择，音响声再度响起：
“游戏第二关：请被脚铐铐住的酒客，看看你们伴侣被绿丝扎穿的心脏，你们有1分钟的思考时间，是要保住你们的脚，还是保住爱人的命。”
曲沁深呼吸，哆嗦着手，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把黄金级别的菜刀。
她在脚上比划了好几下，还是找不到下刀的位置。
秋小燕脸色很严肃，从未有过的难看。
“阿沁，算了，我们不要奖励了，会很痛的……”
说着，她试图举手示意，让麦克风到33号桌来，她要申请退出。
可是体内血液被近乎抽干，健壮如秋小燕也无法举起手来。
曲沁牵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满是茧子的掌心温柔摩挲：“你是不是傻。酒馆规则说了的，不能退出游戏。”
“你心心念念要通关奖励，我就是战五渣也不能让你输啊。”
秋小燕：“……会很痛，你受不了的。”
曲沁：“不及你不喜欢我来得痛。”
秋小燕：“……我真服了，你少和沈姐一起玩！！”
最后曲沁还是找不好角度也砍不动，举手让旁边的酒保来代劳的。
她体质没那么高，就算酒保手起刀落，速度极快，还是让她在瞬间痛得晕厥过去。
等曲沁被莉莉安老板的音响声唤醒时，只听到了：
“游戏最终关：请现在还存活的酒客们都看清楚，你的爱人被绿丝绑走了，你们爬也要爬过去抓住他们的手，然后和ta深情拥吻！追逐接吻大挑战5s后开始！”
“5、”
“4、”
……
“1！”
曲沁这才看清楚，原本的酒馆大厅已经变成了校园操场。
而他们这些双脚被砍断的酒客，全都趴在跑道上。
跑道的终点就是他们的伴侣。
曲沁看到秋小燕被绿丝缠绕着拖拽着，那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更是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她哪里还顾得上失去双条小腿的疼痛，憋着眼泪就拼命朝着终点爬去。
但再是关心则乱，脑子也还在线，曲沁一边爬一边从包里拿出各种小药吃。
什么止血的、止痛的，加敏捷的。
紫橙橙在看台上，拿着望远镜就看到一个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像个奇行种一样，一边嗑小药，一边爬得飞快。
她惊讶得自言自语：“好家伙，这么多小药？那她拿到了【躯体加强卡】把双腿加强了之后，岂不是能跑得比我们飞得还快？”
紫橙橙在心里暗爽。
她都送小安然的朋友这么大一场造化了，安然不得爱死她啊？
曲沁终于爬到终点，她焦急地去扯秋小燕身上的绿丝，秋小燕却气若游丝地提醒她：
“先亲……亲，接吻……大赛……”
曲沁回头看了一眼，其他酒客还在后面慢悠悠地爬，她还有犹豫的时间。
秋小燕觉得自己要虚弱死了，也要急死了，“亲啊……”
曲沁认真地问她，“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去送你……是因为……那天……好多杀手……”
“目标，是……你和……和你妈妈……我……”
“我和我其他师姐……都差点……没打过……我只能……把他们……控制……在……后山林……”
曲沁一怔，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原来。
原来让她痛苦得日渐走向重度抑郁的这件事，居然是这样的真相吗？
那时候，曲沁以为秋小燕是因为排斥她看百合漫，有百合想法，所以和她默默疏离了。
她那时候就因为喜欢上了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再也不能和秋小燕回到以前形影不离的关系，而陷入情绪怪圈。
又因为曲家的重重家事、曲父对她的态度而感到绝望。
当时的那些所思所想带来的负面情绪太过深刻，导致再和秋小燕在公路求生遇到后，曲沁都不敢问七年前，那一天的事。
可现在秋小燕说，她没有因为想要疏离自己，才没来送自己。
反而，自己那天能走得这么安全，是因为她在山里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路。
“别哭了……你……也别笑了……快亲……我的奖励……”秋小燕看着曲沁捧着她的大脸盘子，又哭又笑的，她才快哭了。
后面的酒客都快到终点了啊！
曲沁还不接吻，还在干嘛？！
都到这里了，她不想输啊！
曲沁笑着擦掉眼脸上的眼泪，“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秋小燕：“？？？”不是，大姐你。我服了啊！
“我是想问你，你是不能接受和女孩子的身体接触，还是心理上，不能接受自己是在和女孩子谈恋爱？”
秋小燕：“有……区别……吗？你……你到底什么时候……亲……”
“有区别。你快回答我，他们也快到终点了。”曲沁承认自己卑劣，她在逼秋小燕。
秋小燕急哭了，苍白的脸上两行不争气的清泪：“我……都让你亲……亲我了，我……不排斥……和女孩子……身体接触……我就是，就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十几年的好朋友，从小一起洗澡拉屎的好朋友，突然和你说，她想和你谈恋爱？
这谁能秒接受？
曲沁唇角上扬，“明白了。不着急，我等着你慢慢翻过这道坎。”
“还有，好好感受接下来我带给你的感觉，不要抗拒我。”
话落，曲沁伸手挡住秋小燕的眼睛，将唇贴了上去。
……
最后，用了【躯体加强卡】的曲沁和秋小燕，一个得到了“飞毛腿”，一个居然得到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秋小燕看着自己玩家状态下面那个“百毒不侵（副本内永久）”的buff，完全已经把最后曲沁逼她回答问题的羞恼给忘了。
只是，两人返程的路上，谁都没有再提酒馆里发生的所有事。
曲沁看着高高兴兴的她，笑得特别温柔。
不提就不提吧。
反正她也说刚刚接吻的时候，挺舒服的。
那……来日方长咯~
秋小燕比她走路快，此刻在她前面一个身位。
曲沁看着秋小燕的背影，看着她冲锋衣下显现出来的近乎倒三角的完美身形，曲沁伸手想拍一拍她的肩，冲动地问她：
“安然和沈总看起来很幸福，你要不要也和我谈个恋爱？”
可余光看到自己纤细到枯瘦、苍白的手，和那健美、力量感十足的背影宛如云泥之别。
曲沁心里那股冲动，又被狠狠压下去了。
“战五渣？”秋小燕默然回头，并不出色的面容上全是疑惑，“你还杵在原地干什么，走啊，进酒馆大厅了！变强的机会就在我们眼前！”
曲沁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问她：“你就只想着变强了？”
秋小燕眉毛扭了下，“那不然呢？”还有人会不想变强的吗？
曲沁敛眸，藏起眼底的落寞。
可始终不甘心，再抬眸，她的眼里盛着数不尽的温柔。
“小燕，你看着我的眼睛。”
“嗯，你眼睛怎么了？”秋小燕靠近一步，曲沁没有像以往一样躲开。
“看到什么了吗？”曲沁嗓音喑哑了几分。
秋小燕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是又靠近了一些，认真仔细地观察几秒后，她自己又嫌弃地往后拉开距离了。
“你眼睛没事，亮得很，亮得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大脸盘子。只有我的大脸盘子！我甚至怀疑你又在耍我！但我不和你计较，走走走，我们快进去。”
秋小燕只要一想到沈无意那无敌的金刚左手，就心里一阵火热。
【躯体加强卡】，姐一定要得到你！
她回去接曲沁过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要残疾才能用躯体加强卡，那她到时候是残哪里好呢？
手、腿，还是和安然那样，有个透视眼？
如果是有个金刚不坏的脑袋，那自己会不会太无敌了？
“阿沁，我们做完游戏就能拿到升级奖励了，你都不期待的吗？你真站得住你啊！”
秋小燕一把搂过曲沁的肩膀，推着比自己矮了好大一截的娇小女生往走廊深处推。
曲沁悄悄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将难受从心里挤压出去。
是啊。
我的眼里全是你，只有你。
曲沁被情绪影响，现在已经犹豫了，不知道还要不要去问秋小燕：“你知不知道‘一等爱情’这个游戏玩的是什么？”
安然和沈无意只说过是情侣游戏，但都没提醒过她们具体的游戏内容会有些什么。
可曲沁从这个游戏名字就能猜到一二。
只是，她本就心怀鬼胎，所以卑劣地不做提醒。
她知道秋小燕对变强的渴望，所以不管游戏进行到哪一步，小燕都不会中途放弃。
自己想要的亲密接触，肯定都能得以满足。
可如果小燕对她没有半点心动，这一次游戏之后，她们的心就会从平行线变成相交线。
所以，要提醒小燕吗？
曲沁的思绪还在打架之时，两人已经坐在了酒馆内的小圆桌前。
复古音响里，传来莉莉安老板的声音。
“欢迎来到骗子酒馆，久等了！接下来，每桌客人用一句真心话作为今晚‘一等爱情’游戏的开场白吧！”
“让我们有请33号桌的客人，对她的伴侣说一句一直不敢说出口的‘真心话’！”
灯光打到了33号桌，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了曲沁巴掌大的清秀面庞上。
秋小燕眼含激动的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桌子底下，手还在疯狂地轻拍她的手背。
曲沁唇瓣开合，声音温柔：“我不想和你成为恋人，我只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秋小燕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骗子酒馆的真心话，必须是反话么？
阿沁怎么还是说的真心话？！
完了完了，不会游戏还没开始，就要被酒馆老板砍成血雾了吧？
可下一秒，灯光转移到了秋小燕的脸上。
很标准的地母系长相，乍看平平无奇，完全不符合大众眼里大眼睛瓜子脸的美女标准。
她的皮肤不够白皙，面部线条也算不得流畅，甚至下颌稍显宽方、棱角分明。
五官不够精致，鼻头和嘴唇都是带点肉肉的钝感。
可就是越看越觉得大气、亲切，有一种带着母性光辉的美感。
曲沁真的好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好想搂住她，把她身上这独特的美占为己有。
但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曲沁反握住秋小燕的手，提醒紧张到迟迟不开口的她，“小燕，到你说‘真心话’了。”
秋小燕心脏狂跳，在等着莉莉安老板审判曲沁的“真心话”是否成功的这十几秒里，她的心情从惊惧、恐慌到侥幸窃喜。
随后，就是反应过来曲沁的真心话居然成功通过后的惊讶、慌张。
阿沁说的是真心话的反话，也就是说——“我想和你成为恋人，我不想和你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秋小燕脑子是没那么快，但她不蠢。
也不会装蠢。
她听懂了。
曲沁……曲沁想和她做恋人？！
秋小燕支支吾吾，脑子里像是烧了壶水，现在水快开了。
“挺好的，正好，我……我也不喜欢你。”
莉莉安轻笑一声，在音响里说：“真是一对纯爱小情侣，闹别扭的样子真可爱。那我们今晚真心话的类别，就选定是纯爱表白咯~”
“希望其他的客人们，不要说出重复的纯爱表白，但要说得更有趣一些！”
NPC酒客们都在笑、在欢呼，整个酒馆里灯红酒绿，吵吵闹闹，只有33号桌的卡座里，连空气都是静悄悄的。
终究是曲沁忍不住，她先开口：“小燕，你明白了吗？”
秋小燕想抱着脑袋逃避这个话题，但规则说了，游戏没正式开始，谁都不能离开卡座。
她假装镇定，想学沈姐那一惯云淡风轻的样子，坦然地端酒杯来喝一口，淡定道：“嗯，明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别紧张，慢慢说。”
曲沁：“……我不紧张，倒是你，要不要再缓缓？别紧张。”
秋小燕手抖了一下，杯子都差点直接送到了鼻子下面，但她稳住了。
甚至还嗤笑一声，“我？我怎么了，我需要缓什么，我不需要缓啊。”
曲沁捂脸：“可是你现在端着骰盅在喝……你不是紧张的话，是想要喝骰子吗？”
秋小燕：“……”
曲沁看她嘴角狂抽，但整个人又僵硬在那里，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端起酒杯换掉了秋小燕手上的骰盅，还轻轻抬了一下，声音有点宠溺：“口渴了就喝吧。”
“喝着听我说。”
“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7岁，我6岁。
你从我妈妈的手里，接过我的手。
我说姐姐你的手心硬硬的，硌到我了，你笑着说，‘可是它能抓紧你、保护你，你不可以松开的哦。’”
秋小燕恍惚了，记忆跟着曲沁飘回小时候。
那是一个冬天。
曲沁她和她妈妈被曲家的司机送到了峨嵋山上。
母女两人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她们的手也紧紧牵着不放开。
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一脸好奇地站在她师父身边，隔着石阶和沉重的木门，歪着头问她师父。
“师父，那个洋娃娃为什么哭了？”
“因为她舍不得她妈妈。”
小小的秋小燕好像明白了，点点头，“那为什么还要和她妈妈分开，住在我们这里？不分开不可以吗？”
师父说：“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如果她不住在我们这里，以后才是真的见不到她妈妈了。”
“有人想害死她。”
小小燕皱眉，一脸气鼓鼓：“这么漂亮的洋娃娃，也会有人想害死的吗？世界上果然还是坏人多呀！”
师父揪了揪她乱糟糟的丸子头，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洋娃娃吗？她就是。”
“你去带她进来，以后保护好她。”
“好呀好呀。”
小燕的师父是收钱办事，答应了曲妈妈要让曲沁在这里安安全全成长到14岁。
但是她收钱的也不止这一家，而且她的徒弟太多了。
每天给徒弟们上硬核课都不够时间，哪有这么多时间贴身保护这些“洋娃娃”。
所以，小燕师父选择直接外包，让徒弟们一人领一个回去好好保护着。
曲沁就这么被秋小燕领回去了。
她们同吃同住同长大。
最开始曲沁受不了离开家、见不到妈妈，天天晚上哭，是同样小小的秋小燕把她抱在怀里一声声的哄。
甚至两小无猜的年纪，小小燕还抱着她说：“你要是真的想妈妈，我可以做你的妈妈呀。”
“我喂你吃莽莽，匡你睡告告。你看，你这么点点小一个，我比你高，比你有嘎嘎，还能帮你打跑坏蛋。”
“我可以给你做妈妈哟~”
那天曲沁被秋小燕奇奇怪怪的房间说得都忘了哭了，抱着她的胳膊让她给自己翻译。
小小燕得逞的笑着：“吃莽莽就是吃饭饭，匡就是哄，睡告告就是睡觉觉……”
“阿沁，我是说，我可以喂你吃饭、哄你睡觉。你小小的，我很高很壮，能保护你，你可以喊我妈妈~”
小曲沁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像只流浪猫猫，“妈妈，沁沁怕怕，妈妈保护阿沁沁！”
“嗯嗯，沁沁乖宝宝！不哭不哭哦~”
除了童言无忌，还有许许多多温暖又贴心的时光。
在山上，曲妈妈给曲沁请了家庭教师团队完成小学和初中的教育。
原本是多对1的高级私教，但秋小燕坚持要保护曲沁，愣是不顾人家老师诧异又无奈的目光，也跟着挤进去上课了。
她们的童年时光，不是秋小燕打着瞌睡陪曲沁上课，就是曲沁捧着脸看秋小燕练武。
曲妈妈送来的吃穿用，有曲沁的一份，就有秋小燕的两份。
因为曲沁会把自己的那份也都给秋小燕。
曲沁被秋小燕护着，更是被她牵着，一起走过了7个春夏秋冬。
直到曲沁13岁那年，曲妈妈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手机，豪掷千金给峨眉山的深山里装上了信号塔。
已经成懵懂少女的曲沁和秋小燕，开始在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秋小燕天天刷各种武术视频，追武侠小说，看武侠影视剧，沉迷得不行。
而曲沁，则是在无意中刷本百合漫画后，就开始对秋小燕沉迷到不行……
秋小燕听到这里，打断曲沁的话，“你等会儿。你确定你对我是那种喜欢，而不是因为被百合漫误导了？”
她还是不能接受，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居然想和她谈恋爱！
曲沁无语，曲沁失落，曲沁想哭。
“被误导，曲解了友谊，还是真的对你产生了x渴望，13岁的我分不清，但14岁的我还是能分清。”
秋小燕刚端起酒喝了一口，就全喷了出去，她抹了把嘴巴，面红耳赤，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14岁，你姨妈都还没来的年纪，你春梦就来了吗？曲沁你不要太离谱了你！”
曲沁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拽住了，没让她站起来，“你别激动嘛，你坐好了，莉莉安还在游戏预热呢！”
“但是你记错了，我姨妈是13岁那年冬天来的，还是你教我怎么贴的姨妈巾。”
秋小燕：“咳咳咳咳咳！”
秋小燕脸都要烧起来了，但坐好了也没推开曲沁的手。
“你好好说，你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曲沁轻笑，“我保证好好说。”
按照曲妈妈和小燕师父，也就是峨嵋掌门的约定，曲沁14岁一到就要被接走了。
所以最后的那一年对曲沁来说，是慌乱的、煎熬的，甚至是痛苦的。
每一天都在分开倒计时，曲沁还不确定自己13岁的年纪产生的“暗恋”之情，到底是被外界影响了，还是真的心之所向。
曲沁跟掌门要求自己要单独一间房住。
她要看看自己和秋小燕分开住，还会不会每晚做梦都是她。
还会不会看到小燕睡着的样子就想亲她的脸蛋和唇。
结果，这时候宁晚出现了。
曲沁的要求倒是被掌门同意了，但是宁晚被安排住到秋小燕的房间里了。
曲沁看着秋小燕的眼睛，语带忧伤：
“最后那一年我突然对你冷淡，喜欢独来独往，你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提前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你还真信了。”
“我是吃醋了。”
“你还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那你加油’。”
“秋小燕，你没有心。”
秋小燕尴尬地挠挠头，找到角度转移话题了，“你偏题了，你还没说出你是怎么确定自己不是被误导的。”
曲沁：……
她默了默。
想着反正今天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刀两断。
拼了。
“你带宁晚就像带我一样，我很难受，我一个人吃一个人住，一个人上课……”
“别人说被人带坏很容易，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学坏也挺容易的。”
“我学会了翻墙看百合po文。”
“如果说纯爱百合容易让人误会友情，那我看百合po文想的都是你的脸，该怎么解释呢？”
曲沁的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漆黑的眸子锁住了秋小燕，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小燕，你可以骂我小小年纪就变态，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我离开峨眉山那天你没来送我，所以你没淋到那天的大雨，也没听到我的哭声。”
“之后好几年，你只顾着照顾小师妹，偶尔才会给我朋友圈点个赞。
你也从来不会问我朋友圈里说的那些‘我好想你’中的‘你’是谁。”
曲沁句句属实，秋小燕心虚至极，前面想反驳的话都忘了，脑子只能跟到这里，应了一句：“哦，那，那是谁？”
“是你。”
“全都是你。”
“那些朋友圈，仅你可见。”
秋小燕眼神开始闪躲，身子都开始渐渐往旁边挪。
曲沁不给她机会躲开，她今天非要一个答案。
“如果说还是小屁孩儿的我，分不清友情和爱情，那分别7年后再重逢，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又该怎么解释？”
“秋小燕，别质疑我了。说说你自己。”
“7年前，我看百合漫的时候，问过你，你觉不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甜甜的。你说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怪怪的。
前不久，我又在公路上问过你，你会不会喜欢女孩子。你说虽然安然和沈姐很甜，你也很厌男，但你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那现在，我最后一次问你……”曲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真的要问吗？
要逼她吗？
万一最后她的答案依旧是否定的，那样的结果自己能承受吗？
曲沁心里天人交战，秋小燕都等急了她还没问，正想催她的时候，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开始了。
卡座下忽然冒出脚铐，铐住了曲沁的两只脚踝。
而空中也飘来绿丝缠绕住了秋小燕的脖子，缠上了她的胸口，绿丝的尖端对准她的颈动脉和心脏……
但秋小燕不仅不害怕，甚至兴奋了起来。
“阿沁，有什么晚点说，游戏来了！”
果然，下一瞬，莉莉安老板的声音响起：“一等爱情正式开始！”
“游戏第一关：请被绿丝缠绕的酒客看看你们伴侣被铐住的双脚，你们有10s的思考时间，是要保住你们体内80%的血液，还是保住爱人的脚。”
曲沁瞳孔猛缩，秋小燕还笑着安慰她：“小场面别怕别怕。”
说着，她竟然自己抓着绿丝插入了自己的颈动脉和心脏。
绿丝一点点变红，抽走了秋小燕体内大部分的血液。
曲沁的眼睛也变得猩红一片，她忍不住眼泪，也忍不住吸鼻子，吐槽秋小燕：
“你还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误会还是真心，我现在看你这样，哪怕知道是做游戏，我的心也要痛死了。”
秋小燕的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得近乎灰色，被抽完血，整个人瘫软在了卡座里，像一摊烂泥。
她没力气翻白眼了，只说：“我盲猜一会儿你要被砍脚了，你放心，我不会心痛你的，战五渣。”
曲沁笑着骂她:“我就知道你没有心。所以七年前我走的那天，你为什么不来送我？”
场上的酒客都做出了选择，音响声再度响起：
“游戏第二关：请被脚铐铐住的酒客，看看你们伴侣被绿丝扎穿的心脏，你们有1分钟的思考时间，是要保住你们的脚，还是保住爱人的命。”
曲沁深呼吸，哆嗦着手，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把黄金级别的菜刀。
她在脚上比划了好几下，还是找不到下刀的位置。
秋小燕脸色很严肃，从未有过的难看。
“阿沁，算了，我们不要奖励了，会很痛的……”
说着，她试图举手示意，让麦克风到33号桌来，她要申请退出。
可是体内血液被近乎抽干，健壮如秋小燕也无法举起手来。
曲沁牵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满是茧子的掌心温柔摩挲：“你是不是傻。酒馆规则说了的，不能退出游戏。”
“你心心念念要通关奖励，我就是战五渣也不能让你输啊。”
秋小燕：“……会很痛，你受不了的。”
曲沁：“不及你不喜欢我来得痛。”
秋小燕：“……我真服了，你少和沈姐一起玩！！”
最后曲沁还是找不好角度也砍不动，举手让旁边的酒保来代劳的。
她体质没那么高，就算酒保手起刀落，速度极快，还是让她在瞬间痛得晕厥过去。
等曲沁被莉莉安老板的音响声唤醒时，只听到了：
“游戏最终关：请现在还存活的酒客们都看清楚，你的爱人被绿丝绑走了，你们爬也要爬过去抓住他们的手，然后和ta深情拥吻！追逐接吻大挑战5s后开始！”
“5、”
“4、”
……
“1！”
曲沁这才看清楚，原本的酒馆大厅已经变成了校园操场。
而他们这些双脚被砍断的酒客，全都趴在跑道上。
跑道的终点就是他们的伴侣。
曲沁看到秋小燕被绿丝缠绕着拖拽着，那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更是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她哪里还顾得上失去双条小腿的疼痛，憋着眼泪就拼命朝着终点爬去。
但再是关心则乱，脑子也还在线，曲沁一边爬一边从包里拿出各种小药吃。
什么止血的、止痛的，加敏捷的。
紫橙橙在看台上，拿着望远镜就看到一个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像个奇行种一样，一边嗑小药，一边爬得飞快。
她惊讶得自言自语：“好家伙，这么多小药？那她拿到了【躯体加强卡】把双腿加强了之后，岂不是能跑得比我们飞得还快？”
紫橙橙在心里暗爽。
她都送小安然的朋友这么大一场造化了，安然不得爱死她啊？
曲沁终于爬到终点，她焦急地去扯秋小燕身上的绿丝，秋小燕却气若游丝地提醒她：
“先亲……亲，接吻……大赛……”
曲沁回头看了一眼，其他酒客还在后面慢悠悠地爬，她还有犹豫的时间。
秋小燕觉得自己要虚弱死了，也要急死了，“亲啊……”
曲沁认真地问她，“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去送你……是因为……那天……好多杀手……”
“目标，是……你和……和你妈妈……我……”
“我和我其他师姐……都差点……没打过……我只能……把他们……控制……在……后山林……”
曲沁一怔，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原来。
原来让她痛苦得日渐走向重度抑郁的这件事，居然是这样的真相吗？
那时候，曲沁以为秋小燕是因为排斥她看百合漫，有百合想法，所以和她默默疏离了。
她那时候就因为喜欢上了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再也不能和秋小燕回到以前形影不离的关系，而陷入情绪怪圈。
又因为曲家的重重家事、曲父对她的态度而感到绝望。
当时的那些所思所想带来的负面情绪太过深刻，导致再和秋小燕在公路求生遇到后，曲沁都不敢问七年前，那一天的事。
可现在秋小燕说，她没有因为想要疏离自己，才没来送自己。
反而，自己那天能走得这么安全，是因为她在山里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路。
“别哭了……你……也别笑了……快亲……我的奖励……”秋小燕看着曲沁捧着她的大脸盘子，又哭又笑的，她才快哭了。
后面的酒客都快到终点了啊！
曲沁还不接吻，还在干嘛？！
都到这里了，她不想输啊！
曲沁笑着擦掉眼脸上的眼泪，“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秋小燕：“？？？”不是，大姐你。我服了啊！
“我是想问你，你是不能接受和女孩子的身体接触，还是心理上，不能接受自己是在和女孩子谈恋爱？”
秋小燕：“有……区别……吗？你……你到底什么时候……亲……”
“有区别。你快回答我，他们也快到终点了。”曲沁承认自己卑劣，她在逼秋小燕。
秋小燕急哭了，苍白的脸上两行不争气的清泪：“我……都让你亲……亲我了，我……不排斥……和女孩子……身体接触……我就是，就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十几年的好朋友，从小一起洗澡拉屎的好朋友，突然和你说，她想和你谈恋爱？
这谁能秒接受？
曲沁唇角上扬，“明白了。不着急，我等着你慢慢翻过这道坎。”
“还有，好好感受接下来我带给你的感觉，不要抗拒我。”
话落，曲沁伸手挡住秋小燕的眼睛，将唇贴了上去。
……
最后，用了【躯体加强卡】的曲沁和秋小燕，一个得到了“飞毛腿”，一个居然得到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秋小燕看着自己玩家状态下面那个“百毒不侵（副本内永久）”的buff，完全已经把最后曲沁逼她回答问题的羞恼给忘了。
只是，两人返程的路上，谁都没有再提酒馆里发生的所有事。
曲沁看着高高兴兴的她，笑得特别温柔。
不提就不提吧。
反正她也说刚刚接吻的时候，挺舒服的。
那……来日方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