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去死吧

沈无意无言,用行动回答。

她用力地抱住她,让她感觉自己在被人重视、被需要。

暧昧吗?

没有的。

沈无意相信无论今天是团队里的谁在陆安然身边,她都会向那人索求这样一个有力量的拥抱。

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生物。

因为她们往往只需要一两句温言暖语,一个鼓励的拥抱,就可以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撑一下。

就算没人给她们,她们也能自己给自己。

沈无意的鼓励持续了五六分钟,陆安然终于停止了哭声。

她在沈无意怀里,悄悄把眼泪鼻涕都蹭干净了,才松开沈无意,“呼,我好多了,沈无意,我们得追杀白耀祖。”

陆安然才哭过,银灰色瞳孔周围眼白都全是红红的,眸子水汪汪的,本该我见犹怜,但眼底的杀气实在太浓。

让人无法忽视她此刻的战意。

“短短几分钟,从只知道进食的丧尸进化成三系异能,还保有思考能力。”

“此子,断不可留。”

“呸,是此丧尸,断不可留!”

沈无意:……你不要用这么权威的脸和表情说这么中二的台词!

“你确定你ok了?”沈无意扶着她肩膀,仔细看她的脸,还有眼睛。

陆安然笑了笑,赶在沈无意帮她擦脸上的血和泪之前,用手胡乱地抹了两下脸,然后比了个ok。

“吐完血,哭完后,非常棒!”

沈无意:“……就非得自己擦得这么埋汰。”掏出湿巾,按在她脸上一顿猛擦。

但也只是动作看着不容反抗,力道是温柔的。

陆安然刚刚确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愤怒和难过给撑爆炸了。

但沈无意直接又真诚的安慰,让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拉锯。

我是扫把星,我克了我身边所有爱我的人。

我是扫把星的话,为什么姐姐回来了?

为什么进入游戏到现在,我身边的人都还好好的?

她这两天连续哭了好大两场,好像已经把压在心里十几年的悲伤都冲出去了。

再加上吐血,好像吐得也是心底淤积多年的郁气。

当真是从脑子到身体都更轻松了几分。

两人收拾好情绪,都转头看向了3-4门口的陆雪媚,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昏厥过去了。

沈无意挑眉,疑惑道:“你刚刚怎么没直接杀了她?”

留个潜在风险,不像是陆安然的做法。

“杨瑜的【免死金牌】很有用,但白耀祖会变丧尸、白坚仁会被咬死,那就说明这道具不在那父子俩身上。

万一道具在陆雪媚身上,我直接击杀,道具就废了。”

陆安然走过去,蹲下开始摸她身上的物资——还真摸到了,紫色道具【免死金牌】。

还有一把造型独特的钥匙。

陆安然一眼认出,“这是民国时期的保险柜钥匙,他们不可能带着保险柜进副本的,沈无意,搜搜他们的据点,可能有什么好东西。”

“好。”那边沈无意也在只剩1/2的白坚仁尸体上搜到了两把防盗门的钥匙,她正在试着开这层楼其他屋子的门。

而陆安然垂眸,静静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陆雪媚,她心里的情绪变得很复杂。

不是舍不得杀,不是不敢杀。

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那种“直接杀了她太便宜她”的阴暗想法,好像没那么想要实现了。

确实。

她的痛苦,绝大一部分都源于她的姑姑,陆雪媚。

陆安然是真的恨她。

大方不了一点,换位思考不了一点的恨。

但虐杀现在的陆雪媚,就能抚平她的心灵上、身体上,十几年来累积的伤疤吗?

好像也不能。

她的创伤,靠虐杀陆雪媚,并不能得到修复和愈合。

复仇不是医生,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医生。

陆安然给陆雪媚喂了一瓶体质恢复药剂,然后蹲下来拍打她的脸。

“陆雪媚,醒醒。”

沈无意注意到了,但她没过来打扰,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用那两把钥匙尝试开门。

陆雪媚恍恍惚惚睁眼,迷离的眼神在看到陆安然那张脸时,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地震。

“陆……陆安然?!”

“怎么……怎么会是你……耀祖……我耀祖呢……”她想挣扎着退后,可四肢除了疼痛外没有其他知觉,不可驱动。

而她后背抵着3-4的房门,退无可退。

陆安然看着她惊惧恐慌的表情,自己却面无表情,根本不像是别人说的,复仇文女主那样有着大仇得报后的痛快、爽。

她只是好奇。

心里有几个一直想问陆雪媚的问题。

“我一岁多开始就记事了,我记得,我父母对你都很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宠溺。可为什么他们去世后,你会对他们留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对我,这么狠,甚至狠到恶毒?”

陆雪媚是真的恐惧,就算陆安然什么都不做,但她那双和白耀祖丧尸化后一模一样的银灰色眸子,就让她恐惧到失语。

“我……我……安然,姑姑不是的,姑姑爱你的,姑姑是爱之深责之切!”

陆安然不想听,直接给了她一拳。

陆雪媚的鼻梁瞬间凹陷下去,惨叫都没有,再次昏死过去。

陆安然又给她喂了一支体质恢复药剂。

陆雪媚再次悠悠转醒,只听到陆安然平静的继续问。

“我记得,在你没嫁给白坚仁之前,你对表姐……不,陆织,我的姐姐。”

“你对她就算说不上多喜爱,但也是有母爱的本能的,可为什么你嫁人后就变了呢?你只想要儿子,想要和白坚仁的儿子,你不要她了。

你恨不得她去死。

你虐待我,也苛待她。

为什么?她不是你的骨肉吗?你不是她的母亲吗?”

“不是的,安然,姑姑没有……姑姑……姑姑只是觉得……”陆雪媚觉得陆安然现在是疯的,她被陆安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和疯癫的气息吓坏了。

她吓得涕泗横流,本能地求饶,“安然,姑姑只是觉得,她,你姐姐她是女孩啊,我给她改了名字和姓,她也没办法继承家业啊,耀祖不一样,耀祖是男孩儿……

有了耀祖,姑姑在白家的地位才能站得稳,你……你也是女孩子,你明白女人在夫家的为难吗?你明……”

砰。

又是一拳。

“你又撒谎,姑姑。我父母说过,你从小在陆家就是被当小公主宠着的,哪怕陆家只是小县城的家庭,可是爷爷奶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你有的是哥哥,不是弟弟,他宠了你一辈子!

女人在家庭的地位,是不是靠儿子,其他传统家庭的女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陆安然自言自语着,给她灌下第三支体质恢复药剂。

“呜呜呜呜呜呜……”陆雪媚要疯了,她根本不想醒来,“安然,你……你还想问什么,或者你想听什么?你直接说好不好?你给我个痛快也好啊,看在白……看在陆织的份上,你给我个痛快!”

扑哧——

是匕首捅进心脏的声音。

陆雪媚的眼睛猛地睁大后,瞳孔慢慢扩散开了——她死了。

陆安然确实是看在陆织的份上,给了陆雪媚一刀,但也不是为了给她痛快,而是被气到第三个和第四个问题已经不想问。

她不想去问陆雪媚,在姐姐被拐走之后,她真的有找过她吗?

不想问陆雪媚,对姐姐被人贩子拐卖的真相,知情几分。

算了。

问个屁。

不用参加资格考试就做父母的人,不是被人砍死,也要被雷劈死!

去死吧,陆雪媚。

去死吧,我昏暗无光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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