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可以告诉别人
中午一点
漫长的实验终于结束，周潜伸了个懒腰，换下白大褂，从置物柜中取出手机。
黑色屏幕刚亮起，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周潜点击接通，闻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老周，你下午有课吗？”
“没啊，怎么了？”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懒洋洋应道。
电话另一边的闻佳松了口气：“没课就好。你听我说，今早鸡腿不小心误食了变质的食物，被送到医院——”
“什么？”周潜脸色骤变，忙追问道，“现在呢，鸡腿怎么样？”
闻佳急忙出声安慰：“你别着急，宋霁和他朋友已经把鸡腿送去医院。这会儿，它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不过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宋霁下午有课，大家又还在外面宣传，走不开。”
“医院不能没人守着，我想着老周你应该没课，要不然你先过去看看。”
周潜神情沉重，忙不迭应声：“好，我这就过去。”
他挂掉电话，下楼随便扫了辆电车，朝宠物医院狂奔而去。
*
宠物医院
经过治疗，鸡腿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住进了医院的动物病号专属隔间。
刚刚喂过药，玻璃隔门里的橘猫蔫头耷脑，耳朵软趴趴垂着，无精打采趴在小枕头上。
医生说鸡腿没什么大问题，经过催吐，有毒的东西基本都排出来。
现在给它喂了抗生素，需要继续在医院观察几天，如果后续没感染，就可以顺利出院。
斐玉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话说到一半，宋霁就被护士叫去缴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鸡腿身边。
看着宋霁离开的方向，斐玉眸光黯淡下来。
他的手心一点点攥紧，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垂落。
猫猫学院三令五申，小猫人的存在是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大秘密。
未经小猫人委员会同意，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类。
斐玉没办法告诉宋霁真相，但宋霁昨天那么失望难过……
他同样无法置之不理。
“能听懂小猫语言”，已经是他被允许，能告知人类的最大部分。
话虽如此，隐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斐玉垮着小脸，忧心忡忡叹口气。
实在不行，等自己变成小猫，再好好弥补宋霁吧。
大不了，在他不停亲爪子、亲耳朵、亲肚皮的时候，自己不反抗就是了。
斐玉正胡思乱想着，一个青年忽然穿过走廊，匆匆往这边跑来。
周潜一路小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住院部小隔间前才堪堪刹住脚。
他撑着膝盖喘了下，费力直起身子，急声呼唤：“鸡腿、鸡腿你在哪里？”
原本蔫蔫的橘猫听见动静，耳尖一动，抬头委屈巴巴呜咽一声。
周潜看着它，心都揪成一团，语气紧张：“小宝，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斐玉适时出声解释：“鸡腿吃过药，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再观察它几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送它回学校。”
“谢谢。”周潜拍拍胸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下意识道了声谢。
见橘猫真的没什么事，他这才有余力将目光投向面前人。
面前的男生生了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五官精致，面容堪称漂亮。
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忧虑耷拉下来，眸光清澈干净，里面盛满了对小猫的牵挂。
周潜只消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就是斐玉——宋霁在咖啡店的那位“朋友”。
听闻佳的话，是他和宋霁一起把鸡腿送到医院。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小猫，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周潜为之前对他的恶意揣度感到抱歉。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友好笑容，主动朝斐玉伸出手。
“你好啊，谢谢你送胖球来医院，我叫周潜，猫协会员，是宋霁发小。”
“没关系，应该的，”斐玉握了下他的手，也扬起浅浅笑容：“你好，我叫斐玉，也是宋霁的朋友。”
“宋霁经常提起你，”周潜看着斐玉，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你也喜欢咱们学校的猫吗……”
宋霁在大厅交完费用，以最快速度，将诊断结果上传到猫协群备份。
他匆匆赶回住院部，抬眼的瞬间却倏忽停下脚步。
周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斐玉面前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斐玉笑得眼睛弯起来，纤长的睫毛翘起，唇角也陷出一个浅浅梨涡。
宋霁眸光微沉，心底浮现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聊天就聊天，周潜离斐玉那么近干什么？
说话的周潜突然停了，他莫名觉得背后有阵阴风，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扭头一看，率先注意到那边的宋霁，扬声道：“诶，老宋，你来了。”
“嗯。”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大步走过来，一堵墙似的杵在中间位置，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不知为何，宋霁的面色有些沉冷，斐玉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心虚，上扬的嘴角立刻压了下去。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隐约透出几分微妙的味道。
神经一向大条的周潜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眨眨眼，朝宋霁暗示道：“老宋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快上课了，这边有我，你们快回去吧。”
斐玉想起还有工作，急忙道：“我也得回去上班，麻烦你陪鸡腿了。”
周潜爽朗一笑，摆摆手：“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猫协的分内事，我们应该谢谢你才是。”
宋霁只觉得他的笑容莫名刺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走了。”
转向斐玉时，声音又不自觉放得很轻：“我们走吧。”
周潜看着两人走远，眼瞧着宋霁极其自然走到斐玉身边，迁就着对方的脚步慢慢走。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再近点，肩膀都要碰到一起去了。
而斐玉没察觉半点不对劲，只顾低头朝前走，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亲密距离。
周潜看了半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高冷洁癖、和谁都保持一米安全距离的好兄弟吗？
要是宋霁对斐玉没意思，他周潜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说，老宋好不容易情窦初开，自己是不是得给他们制造点机会，怎么做才合适……
周潜眯着眼正思索，手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举起手一看，上面果然已经起了一片红疹。
宠物医院小动物多，周潜没多想，他摸了摸发热的后脖颈，自言自语道：“又过敏了，果然应该吃了药再过来。算了，等回去再说。”
*
阳光透过叶隙，落下一地斑斓，微风徐徐吹过，两旁的树木在很轻微地摇晃。
斐玉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地朝前挪步。
午休时分，路上的人很少，这片林荫道现在只剩下他和宋霁两人。
肩宽腿长的青年他走在身边，一路无话，四周安静极了。
斐玉突然想起来，当时宋霁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就被护士叫走缴费。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相不相信他说那些话？
心底滋生出忐忑不安的情绪，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草，压不住地往外冒。
斐玉心乱如麻，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旁的宋霁。
青年垂着眉眼，漆黑睫毛在脸上投下暗影，形状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不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但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斐玉心陡然沉了下，不得不往坏处想。
如果、如果宋霁不相信他，甚至……不愿意和他继续做朋友。
是不是代表，他要换一个交.配对象了？
对于发情期期的小猫人来说，这也很正常。
如果喜欢的人类久久不提出滚床单邀请，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换个对象。
但如果是宋霁……斐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情愿。
他不想要别人。
两人默默无言，不知不觉走到林荫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学校著名的景观湖出现在眼前。
柳树垂落的枝条划破平静的湖面，掀起浅浅涟漪，湖面顿时闪现出粼粼的光斑，明亮得耀眼。
不远处，几只小奶猫在湖边的平台互相追逐玩闹，奶声奶气的猫叫声传得很远。
一路都在找合适话题的宋霁愣了愣，突然停下脚步。
他弯了弯唇，看向身边的少年，轻声问：“你听见它们在说什么吗？”
宋霁一直以来都是个唯物主义者。
假如此前有人告诉他，自己能听懂动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怀疑对方有某种脑部疾病。
但斐玉当时的表情和语气是那么诚恳。
少年仰头看向他，柔软的嘴唇咬得很紧，他眼瞳是纯粹的黑色，眼型圆而钝，里面铺满了忐忑不安。
对于斐玉而言，这一定是个不能轻易泄露的秘密。
而他愿意告诉自己。
那么唯物主义还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斐玉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斐玉而言，不再只是个普通朋友。
“唔，”斐玉猝不及防睁大了双眸，他愕然抬头，便径直撞入青年温和的眼眸里。
宋霁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斐玉如果想和他视线平齐，不得不努力踮起后脚跟。
但对方每次都会微微俯身，迁就他的高度，耐心听他说话。
斐玉突然生出一丝不知缘由的笃定，他此前的所有怀疑忐忑，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心脏仿佛变成了气球，有人往里面吹口气，便晕乎乎飞到天上。
斐玉勾了勾唇，浓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眼底溢满笑意。
他看向小奶猫的方向，凝神细听，将它们关于如何撒娇获得零食的话题，完完整整复述给宋霁。
三花猫在被猫协发现的时候，刚生下崽崽不久，等哺乳期过去，它会被猫协送去绝育。
如无意外，这三只小奶猫，大概是A大近年来唯一出生的小猫崽。
它们出生就荣获了全校师生的喜爱，早早有人排队等着领养，只等小猫长大，就带它们回家。
宋霁屏气凝神，仔细听着斐玉的转述，时不时点头。
等小猫玩闹着跑远，他抬头，看向柳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
青年目光透着严肃认真，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推测道：“那么这些鸟，是不是也在开会讨论，哪片草地的草籽更好吃？”
斐玉神情一僵，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
半晌，才小声讪讪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动物都能听懂，只能听懂猫猫和一些小狗的语言，能和它们说点话。”
比如学校水果店老板养的大黄狗，因为常年混迹在猫猫队伍里，也熟练掌握了喵语。
看见斐玉过去，会摇着尾巴，夹着嗓子喵喵叫讨要零食。
宋霁：“……”
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转向面前人，眸光透着几分珍重和关心，一字一顿认真道：“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的。”斐玉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散。
“我只告诉了你。”
因为宋霁不是别人。
宋霁是唯一特殊的，是他最喜欢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漫长的实验终于结束，周潜伸了个懒腰，换下白大褂，从置物柜中取出手机。
黑色屏幕刚亮起，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周潜点击接通，闻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老周，你下午有课吗？”
“没啊，怎么了？”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懒洋洋应道。
电话另一边的闻佳松了口气：“没课就好。你听我说，今早鸡腿不小心误食了变质的食物，被送到医院——”
“什么？”周潜脸色骤变，忙追问道，“现在呢，鸡腿怎么样？”
闻佳急忙出声安慰：“你别着急，宋霁和他朋友已经把鸡腿送去医院。这会儿，它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不过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宋霁下午有课，大家又还在外面宣传，走不开。”
“医院不能没人守着，我想着老周你应该没课，要不然你先过去看看。”
周潜神情沉重，忙不迭应声：“好，我这就过去。”
他挂掉电话，下楼随便扫了辆电车，朝宠物医院狂奔而去。
*
宠物医院
经过治疗，鸡腿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住进了医院的动物病号专属隔间。
刚刚喂过药，玻璃隔门里的橘猫蔫头耷脑，耳朵软趴趴垂着，无精打采趴在小枕头上。
医生说鸡腿没什么大问题，经过催吐，有毒的东西基本都排出来。
现在给它喂了抗生素，需要继续在医院观察几天，如果后续没感染，就可以顺利出院。
斐玉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话说到一半，宋霁就被护士叫去缴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鸡腿身边。
看着宋霁离开的方向，斐玉眸光黯淡下来。
他的手心一点点攥紧，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垂落。
猫猫学院三令五申，小猫人的存在是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大秘密。
未经小猫人委员会同意，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类。
斐玉没办法告诉宋霁真相，但宋霁昨天那么失望难过……
他同样无法置之不理。
“能听懂小猫语言”，已经是他被允许，能告知人类的最大部分。
话虽如此，隐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斐玉垮着小脸，忧心忡忡叹口气。
实在不行，等自己变成小猫，再好好弥补宋霁吧。
大不了，在他不停亲爪子、亲耳朵、亲肚皮的时候，自己不反抗就是了。
斐玉正胡思乱想着，一个青年忽然穿过走廊，匆匆往这边跑来。
周潜一路小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住院部小隔间前才堪堪刹住脚。
他撑着膝盖喘了下，费力直起身子，急声呼唤：“鸡腿、鸡腿你在哪里？”
原本蔫蔫的橘猫听见动静，耳尖一动，抬头委屈巴巴呜咽一声。
周潜看着它，心都揪成一团，语气紧张：“小宝，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斐玉适时出声解释：“鸡腿吃过药，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再观察它几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送它回学校。”
“谢谢。”周潜拍拍胸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下意识道了声谢。
见橘猫真的没什么事，他这才有余力将目光投向面前人。
面前的男生生了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五官精致，面容堪称漂亮。
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忧虑耷拉下来，眸光清澈干净，里面盛满了对小猫的牵挂。
周潜只消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就是斐玉——宋霁在咖啡店的那位“朋友”。
听闻佳的话，是他和宋霁一起把鸡腿送到医院。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小猫，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周潜为之前对他的恶意揣度感到抱歉。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友好笑容，主动朝斐玉伸出手。
“你好啊，谢谢你送胖球来医院，我叫周潜，猫协会员，是宋霁发小。”
“没关系，应该的，”斐玉握了下他的手，也扬起浅浅笑容：“你好，我叫斐玉，也是宋霁的朋友。”
“宋霁经常提起你，”周潜看着斐玉，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你也喜欢咱们学校的猫吗……”
宋霁在大厅交完费用，以最快速度，将诊断结果上传到猫协群备份。
他匆匆赶回住院部，抬眼的瞬间却倏忽停下脚步。
周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斐玉面前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斐玉笑得眼睛弯起来，纤长的睫毛翘起，唇角也陷出一个浅浅梨涡。
宋霁眸光微沉，心底浮现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聊天就聊天，周潜离斐玉那么近干什么？
说话的周潜突然停了，他莫名觉得背后有阵阴风，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扭头一看，率先注意到那边的宋霁，扬声道：“诶，老宋，你来了。”
“嗯。”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大步走过来，一堵墙似的杵在中间位置，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不知为何，宋霁的面色有些沉冷，斐玉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心虚，上扬的嘴角立刻压了下去。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隐约透出几分微妙的味道。
神经一向大条的周潜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眨眨眼，朝宋霁暗示道：“老宋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快上课了，这边有我，你们快回去吧。”
斐玉想起还有工作，急忙道：“我也得回去上班，麻烦你陪鸡腿了。”
周潜爽朗一笑，摆摆手：“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猫协的分内事，我们应该谢谢你才是。”
宋霁只觉得他的笑容莫名刺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走了。”
转向斐玉时，声音又不自觉放得很轻：“我们走吧。”
周潜看着两人走远，眼瞧着宋霁极其自然走到斐玉身边，迁就着对方的脚步慢慢走。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再近点，肩膀都要碰到一起去了。
而斐玉没察觉半点不对劲，只顾低头朝前走，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亲密距离。
周潜看了半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高冷洁癖、和谁都保持一米安全距离的好兄弟吗？
要是宋霁对斐玉没意思，他周潜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说，老宋好不容易情窦初开，自己是不是得给他们制造点机会，怎么做才合适……
周潜眯着眼正思索，手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举起手一看，上面果然已经起了一片红疹。
宠物医院小动物多，周潜没多想，他摸了摸发热的后脖颈，自言自语道：“又过敏了，果然应该吃了药再过来。算了，等回去再说。”
*
阳光透过叶隙，落下一地斑斓，微风徐徐吹过，两旁的树木在很轻微地摇晃。
斐玉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地朝前挪步。
午休时分，路上的人很少，这片林荫道现在只剩下他和宋霁两人。
肩宽腿长的青年他走在身边，一路无话，四周安静极了。
斐玉突然想起来，当时宋霁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就被护士叫走缴费。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相不相信他说那些话？
心底滋生出忐忑不安的情绪，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草，压不住地往外冒。
斐玉心乱如麻，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旁的宋霁。
青年垂着眉眼，漆黑睫毛在脸上投下暗影，形状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不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但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斐玉心陡然沉了下，不得不往坏处想。
如果、如果宋霁不相信他，甚至……不愿意和他继续做朋友。
是不是代表，他要换一个交.配对象了？
对于发情期期的小猫人来说，这也很正常。
如果喜欢的人类久久不提出滚床单邀请，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换个对象。
但如果是宋霁……斐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情愿。
他不想要别人。
两人默默无言，不知不觉走到林荫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学校著名的景观湖出现在眼前。
柳树垂落的枝条划破平静的湖面，掀起浅浅涟漪，湖面顿时闪现出粼粼的光斑，明亮得耀眼。
不远处，几只小奶猫在湖边的平台互相追逐玩闹，奶声奶气的猫叫声传得很远。
一路都在找合适话题的宋霁愣了愣，突然停下脚步。
他弯了弯唇，看向身边的少年，轻声问：“你听见它们在说什么吗？”
宋霁一直以来都是个唯物主义者。
假如此前有人告诉他，自己能听懂动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怀疑对方有某种脑部疾病。
但斐玉当时的表情和语气是那么诚恳。
少年仰头看向他，柔软的嘴唇咬得很紧，他眼瞳是纯粹的黑色，眼型圆而钝，里面铺满了忐忑不安。
对于斐玉而言，这一定是个不能轻易泄露的秘密。
而他愿意告诉自己。
那么唯物主义还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斐玉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斐玉而言，不再只是个普通朋友。
“唔，”斐玉猝不及防睁大了双眸，他愕然抬头，便径直撞入青年温和的眼眸里。
宋霁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斐玉如果想和他视线平齐，不得不努力踮起后脚跟。
但对方每次都会微微俯身，迁就他的高度，耐心听他说话。
斐玉突然生出一丝不知缘由的笃定，他此前的所有怀疑忐忑，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心脏仿佛变成了气球，有人往里面吹口气，便晕乎乎飞到天上。
斐玉勾了勾唇，浓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眼底溢满笑意。
他看向小奶猫的方向，凝神细听，将它们关于如何撒娇获得零食的话题，完完整整复述给宋霁。
三花猫在被猫协发现的时候，刚生下崽崽不久，等哺乳期过去，它会被猫协送去绝育。
如无意外，这三只小奶猫，大概是A大近年来唯一出生的小猫崽。
它们出生就荣获了全校师生的喜爱，早早有人排队等着领养，只等小猫长大，就带它们回家。
宋霁屏气凝神，仔细听着斐玉的转述，时不时点头。
等小猫玩闹着跑远，他抬头，看向柳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
青年目光透着严肃认真，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推测道：“那么这些鸟，是不是也在开会讨论，哪片草地的草籽更好吃？”
斐玉神情一僵，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
半晌，才小声讪讪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动物都能听懂，只能听懂猫猫和一些小狗的语言，能和它们说点话。”
比如学校水果店老板养的大黄狗，因为常年混迹在猫猫队伍里，也熟练掌握了喵语。
看见斐玉过去，会摇着尾巴，夹着嗓子喵喵叫讨要零食。
宋霁：“……”
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转向面前人，眸光透着几分珍重和关心，一字一顿认真道：“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的。”斐玉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散。
“我只告诉了你。”
因为宋霁不是别人。
宋霁是唯一特殊的，是他最喜欢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