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套路 猎物上钩了
赵闻轩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是个自以为聪明的投机者。
从瑜宁的办公室出来后，他连脸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干, 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陈诚的电话。那种被瑜宁拿捏在手心的恐惧感让他迫切想要抓住点什么。
“陈总，我想通了。”赵闻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一股急切, “我要跟创誉签约，现在就可以。”
电话那头的陈诚正在密锣紧鼓地准备新剧, 闻言冷笑一声：“哟, 想通了？昨天不是还说要考虑考虑吗？怎么, 这么快就想通了？”
“陈总，您就别挖苦我了。”赵闻轩咬了咬牙，使出了瑜宁教他的第一招，“我是真心实意想来投奔您的。但是……沈瑜宁那边盯得很紧，如果您这边不能立马给我个准信，我怕我走不了。到时候……”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到时候我只能继续给她演戏，说不定还得把您找我的事抖落出去，那咱们两家可都不好看了。”
陈诚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虽然看不起赵闻轩这种墙头草，但要他放弃报复沈瑜宁，那是万万不能的。陈诚出身草根, 平生最恨别人“看不起”自己，要说他多爱范小小也没爱到要生要死, 不过看不得别人忤逆自己，更不用说还出了个无视自己的沈瑜宁。
“行，既然你识相, 那男一号就是你的。”陈诚想了想就说，“今晚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挂了电话，赵闻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瑜宁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把违约金提得高高的”。
当晚，创誉娱乐总裁办公室。
赵闻轩看着手上的制式合同，上面的条款很普通，创誉娱乐虽是大公司，但给的报酬也没比稻草人影业多多少。
见赵闻轩盯着手上的合同不说话，陈诚还以为他对钱不满意。
他一只手抽着雪茄，一只手从沙发上垂了下来，他向着赵闻轩的方向点了点：“怎么，你一个新人，还以为咖位有多大？别给脸不要脸。”他暗暗警告赵闻轩。
赵闻轩赶紧满脸堆笑：“陈总说笑了，就像您说的，我一个小小的新人，陈总能看上我，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陈诚听到赵闻轩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几分。
“只是……”赵闻轩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放下，“只是陈总，创誉娱乐的毁约金那里，能不能稍微提高一些？”他指了指合同的违约条款。
上面写了，如果陈诚违约，需要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如果创誉娱乐违约，也同样要支付违约金二十万。
陈诚皱了皱眉头。
“陈总您别介意，就是吧，我这个事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您想想，我这边跟沈老板……跟那个女人说了之后，她肯定会很生气……我不是说陈总您会毁约啊，只是万一您改变主意，我也回不去原剧组，那我得多冤啊。”陈诚觍着脸说，“这二十万可买不来我的未来啊。”二十万是多，但娱乐圈赚钱快，如果能红，多来几部戏就超二十万了。
“那你想多少？”陈诚没好气地问。
赵闻轩比了个十跟五。
“一百五十万？你不如去抢！”陈诚就差跳了起来。
“那只是毁约金，而且，陈总您想想，如果我毁约，也一样要付这个钱啊，是不是，”赵闻轩赶紧说道，“这样一来，我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他就差举手发誓了。
陈诚狐疑地看着赵闻轩，赵闻轩对此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一副不改合同，他就不签约的态度。
创誉娱乐的新戏已经筹备好了，陈诚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董事会上说服各个股东同意对稻草人影业的“狙击”。当然，他用的可不是什么“报复”的借口，而是说为了防止竞争对手做大，要在稻草人影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就把它狙击掉。这也是大公司常见的路数了。
赵闻轩做新戏男主角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陈诚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自然不能在这里掉链子。于是，他警告了赵闻轩一番后，还是答应把毁约金提高到一百五十万。
赵闻轩松了一口气，他又不经意地问当初跟《踏剑》剧组签约时，也有违约金，那笔违约金创誉娱乐是不是也该帮自己付？
赵闻轩只是新人，按道理来讲违约金并不多，陈诚正是心烦的时候，便挥挥手，答应帮他交了这笔违约金。
赵闻轩顺势把这一条也加进了新合同。签了新合同后，赵闻轩心头的大石才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踏剑仙侠传》剧组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瑜宁并没有因为赵闻轩的背叛而乱了阵脚。相反，她表现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停！卡！”
片场里，瑜宁黑着脸将剧本摔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不出声。
“赵闻轩，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演？这场戏的情绪是隐忍，不是面瘫！你的眼神里要有戏，不是让你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
赵闻轩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不起瑜宁姐，我……我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瑜宁冷笑一声，环视四周，“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你，你跟我谈状态？既然你状态调整不过来，那就先停拍你的戏份。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再开机。李导，把男二号的戏份全撤了，我们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是！”李导心领神会，立刻执行。赵闻轩做二五仔的事，瑜宁要跟《踏剑》高层说，所以李导自然知道这个事，也配合瑜宁的“表演”。剧组里也早就针对此事重新调整了工作计划表。只是这事不能对外说，如果贸贸然直接不拍男二号的角色，也很引人怀疑，所以瑜宁才和赵闻轩演了这个“戏”。
赵闻轩被晾在了一边，但他心里却不紧张。这正是他和瑜宁商量好的戏码。沈瑜宁放他一马，但也不能继续让他在剧里拍戏。他在剧组“赋闲”，正好给了陈诚那边假象。
为了配合这场戏，瑜宁更是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把赵闻轩停戏的事情传出去，立刻卷铺盖走人。”
剧组里的人虽然有些议论，但见制片人态度强硬，加上瑜宁平日里赏罚分明，也没人敢多嘴。大家都以为只是演员和制片闹了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谁也没往深处想。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踏剑仙侠传》的拍摄进度飞速推进，除了男二号的戏份空缺，其他的场景都已经拍得七七八八。
而另一边，创誉娱乐的剧组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陈诚的新剧《仙魔录》虽然打着“年度大剧”的旗号，资金充裕，但拍摄进度却严重滞后。原因无他，男主角迟迟进不了组。
虽然前期拍了一些不需要男主露面的空镜和配角戏份，但核心的剧情、打戏、感情线全都要靠男主推动。眼看着投资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创誉娱乐的董事终于坐不住了。
“陈诚！你到底在搞什么？男主角呢？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你还在等什么？”董事会上，几个投资人拍着桌子怒吼，“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这么拖下去，还没开播我们就得破产！”
陈诚满头大汗，他也没想到赵闻轩那边会这么磨叽。他几次打电话催促，赵闻轩总是以“沈瑜宁盯得紧，违约金太高，正在想办法解约”为由推脱。
“快了，快了。”陈诚咬着牙安抚股东，“这周，这周我一定把人带过来！”
陈诚虽然是创誉娱乐的总裁，也一手创立了创誉娱乐，但他只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他的股份由其他投资人持有，所以他在创誉娱乐的话语权虽然大，但也不是一言堂。即便跟香江的宋归联合，宋归给了一些钱，但这钱也不禁耗。被其他股东逼的陈诚，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再次把赵闻轩叫到了办公室，这次不再是温言软语，而是直接的逼迫。
“赵闻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陈诚把酒杯重重地碰在桌上，“明天，如果你还不能跟沈瑜宁解约，那我们的合同就作废。男一号我另请高明，至于你……哼，别忘了你还要付一百五十万的违约金！”
赵闻轩看着暴怒的陈诚，心中却是暗喜。
“陈总，您别生气。”赵闻轩苦着脸，从包里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我也想走啊，可是沈瑜宁那个女人太狠了。您看，这是我当初跟她签的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如果我在拍摄期间单方面违约，需要赔偿剧组损失费一百五十万。”
“多少？！”陈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百五十万？她一个破剧组，总投资才多少，敢要你这么高的违约金？”
“是啊，我也觉得离谱。”赵闻轩一脸无奈，“所以我不敢擅自做主，也没这个钱赔啊。陈总，您看这钱……”
陈诚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怀疑赵闻轩在耍他，但这合同看起来又确实像模像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陈诚怀疑地质问赵闻轩。
赵闻轩尴尬地说：“我怕我早说了您会不要我……”
“不单单我，就是男一号林萧跟女二号范小小，也是一样的金额。这个合同在一开始就是这么签的。”赵闻轩赶紧向陈诚解释。
“去查！”陈诚对着门外的助理吼道，“立刻去查沈瑜宁公司的合同，我要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违约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赵闻轩在一旁正襟危坐，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半小时后，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陈总，查到了。”助理低声说道，“沈瑜宁的公司确实跟所有主要演员都签了这种高额违约金条款。”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打听也不难。
陈诚脸色铁青。
“这个疯婆子！”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弃赵闻轩，重新找人，但这意味着又要浪费几个月的时间，董事会那边他根本交代不过去，而且所有布局全部作废；要么，替赵闻轩赔这笔钱。更何况，他想起自己跟赵闻轩，也签了一百五十万的违约合同。
“一百五十万……”陈诚心疼得滴血。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仙魔录》剧组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现在他也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这一百五十万就像个魔咒，不是给沈瑜宁就是给赵闻轩。虽然陈诚心里也有怀疑，但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行！这笔钱我们公司出了！”陈诚狠狠地瞪了赵闻轩一眼，“明天我去沈瑜宁的剧组，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冷脸还能摆到什么时候！”
《踏剑仙侠传》拍摄现场。
当陈诚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时，瑜宁正在跟范小小拍一场对手戏。
“Cut！好，这条过了。”李导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瑜宁转过身，看到陈诚后，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沈瑜宁！”陈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招了招手，在片场的赵闻轩立马狗腿地跑到陈诚的身后。“我现在过来是为了通知你，从现在开始，赵闻轩不是你的演员了，他是我的人了。”
瑜宁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地看着他：“陈总这是哪里的话？赵闻轩是我们剧组的男二号，签了合同的，怎么就成了你的演员？”
“少装蒜！”陈诚冷哼一声，“赵闻轩已经决定加入创誉娱乐了。这是我们要赔给你的违约金，一百五十万。钱货两讫。”他得意地看着瑜宁。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财务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范小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脸都被气红了，她知道中途换演员对剧组的伤害有多大，“陈诚，你怎么能够这样卑鄙！”
再看见范小小，陈诚脸上不见丝毫温情，“这都是你不听我话带来的后果。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脱光了躺在床上等我，我也不会心软。”
范小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求助地看向瑜宁：“瑜宁姐……”
瑜宁轻轻拍了拍范小小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她走到陈诚面前，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陈总真是财大气粗。既然钱屹两清，那陈总不滚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瑜宁使了个眼色，剧组的人都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陈诚没想到沈瑜宁是这个反应，但这是别人的地盘，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瑜宁一眼：“沈瑜宁，咱们走着瞧。这部剧要是能赢过我的《仙魔录》，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说完，他拽着赵闻轩，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赵闻轩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虽然抱上了陈诚的大腿，但也彻底得罪了沈瑜宁。至于以后会怎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诚和赵闻轩一走，剧组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大家都围了上来，愁眉苦脸地看着瑜宁。
“沈老板，这下怎么办啊？”一些不知情的人急得直跺脚，“男二号走了，戏还有很多没拍呢。而且现在资金虽然多了一百多万，但重新找人又重拍之前的人的戏份，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范小小更是哭成了泪人：“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陈诚也不会针对我们，赵闻轩也不会走……”
瑜宁看着大家慌乱的样子，却异常淡定。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瑜宁环视众人，目光明亮而自信，“谁说我们没有男二号了？谁说我们的电视剧来不及了？”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瑜笑了笑：“我早就发现赵闻轩跟创誉娱乐的勾当，所以我们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拍他的戏份。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重拍的戏份并不多。更何况，我也早就让王副导演重新找了新的男二号，就等着那位陈总送钱过来呢。”
“现在陈总白白给我们送了一百多万，我们新男二号又可以立即上岗，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瑜宁轻松地说。
新的男二号王安安虽然也是新人，但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形象好也很贴合角色，他更是跟稻草人影业签了经纪约，可以立马过来拍戏。王副导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而且，”瑜宁晃了晃手上的支票，“有了陈总送来的这一百五十万‘赞助费’，我们的资金宽裕了不少。为了感谢陈总的慷慨，我决定，今天给大家先发一笔奖金庆祝一下！”
“哇！”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剧组，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沈老板万岁！”
“感谢陈总！感谢陈总送钱！”
范小小也破涕为笑，也跟着大家欢呼起来。
而《踏剑》剧组发生的事，也很快就传到创誉娱乐那边。
创誉娱乐总裁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花瓶被陈诚摔成碎片。
“赵闻轩！你给我滚进来！”
赵闻轩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还没站稳，就被陈诚推倒在地。
“你个废物！蠢货！”陈诚指着赵闻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跟沈瑜宁那个贱人串通好了来骗我？”
赵闻轩捂着脸，委屈地大喊：“陈总，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合同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我哪敢跟她串通？”
陈诚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告诉你，钱已经赔了，戏还得拍。现在股东们很不满，你最好给我争气点，要是这部剧砸了，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赵闻轩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陈诚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仙魔录》必须拍下去，而且必须在《踏剑仙侠传》之前，或者至少同期上映。他要用这部戏，彻底击垮沈瑜宁，洗刷今天的耻辱。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剧组就像两列并驾齐驱的火车，在各自的轨道上疯狂加速。
因为现在网络还不流行，加上创誉娱乐花了大价钱控制舆论，这场换角风波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三个月后。
《踏剑仙侠传》率先杀青。瑜宁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剪辑，力求在画面和节奏上做到完美。
紧接着，创誉娱乐的《仙魔录》也在烧掉了比预算多出一倍的资金后，草草杀青。
两部题材相似、甚至剧情内核都有些撞车的仙侠剧，就这样在同一时间，摆在了各大电视台采购负责人的案头。
高级饭店的会议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龙井的香气和更为浓烈的金钱味道。这里正在进行年度春季电视剧推介会的闭门会议。长桌两侧，一边是掌握着黄金档生杀大权的各大卫视代表，另一边则是各大影视公司的制片人。
瑜宁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踏剑仙侠传》的样片硬盘。她的前好几个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陈诚。稻草人影业才刚开业，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影视公司，瑜宁的待遇自然没有创誉娱乐这样的大公司的待遇好。
陈诚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瑜宁，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这次《仙魔录》我们可是下了血本。”在推介会上，陈诚高傲地介绍，“我们找的特效团队是国外的，我们还特意追加了宣发预算。这一波，我们要做的不是电视剧，是‘剧王’。”
不知不觉中，创誉娱乐在这部戏上是越花越多，《仙魔录》的成本是《踏剑》的十几倍。即便是创誉娱乐这样的大公司，也颇有种孤注一掷的味道。大家都不敢想，如果《仙魔录》扑了会怎样。
瑜宁面无表情地翻开面前的宣传册，上面赫然印着《仙魔录》那光怪陆离的海报，特效炸裂，色彩饱和度高得刺眼。
面前《仙魔录》的预告片在大荧幕上开始试播，时间很短，可以看出特效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但瑜宁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中却看出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主进剧组的时间短，这部电视剧又在赶进度，所以剧情有些细碎，很难让人代入。
而且《仙魔录》的剧情还是将争霸的那一套，男主的后宫都开了四五个，剧情有些老套。
但毕竟是大公司大特效，宣传片结束的时候，现场掌声一片，好几个电视台都向陈诚询价。
“下一个，《踏剑仙侠传》。”主持人机械地报幕。
瑜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抱着硬盘走向投影仪。
当第一帧画面亮起时，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
没有铺天盖地的特效轰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东方美学的质感。镜头推拉摇移间，仙侠的浪漫与人物的羁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里面的演员互相配合，每一场戏都张力十足。
片子放完，灯光亮起。现场同样响起了掌声。
瑜宁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因为稻草人影业只是小公司，片子又跟创誉娱乐的新片类型撞了，所以有几个电视台过来询价，但没有立即透露出购买意向，只留了瑜宁的联系方式。
“沈制片，片子不错。”H市电视台的负责人老张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画面很有电影感，故事也扎实。不过……”
话锋一转，老张指了指旁边的陈诚：“创誉那边的《仙魔录》，题材跟你这个很像，但他们的成本更高，宣发更厉害。你也知道，现在电视台也要看广告商的脸色。”
陈诚得意地笑了，他接过话茬：“是啊，沈制片。你的剧虽然拍得用心，但碰上《仙魔录》，也算是生不逢时了。”
“陈总说笑了。”瑜宁冷冷地回击，“《踏剑》的成本控制得好，很快就能回本。听说《仙魔录》的成本很高，那确实是得多花心思，才能收回本啊。”
瑜宁的话一出，现场又是议论纷纷。是啊，《仙魔录》的成本高，买它的价格也很高啊。这下陈诚也不敢出声了。
这场选片会开了很久，最终结束的时候各大电视台还是没有定下片子。
后续，瑜宁很快就听到占据国内电视剧最大市场的H市电视台买下《仙魔录》的消息。而在瑜宁的几经拜访下，C市电视台也买下了《踏剑仙侠传》。
C市电视台的用户较H市电视台的用户少，两家一直在打对台。其实不是没有其他电视台对《踏剑》感兴趣，但只有C市电视台愿意不买断版权。
瑜宁对自己的电视剧有信心，她相信这种模式对自己公司更有利。
接下来，创誉又花了大价钱在宣发上。创誉娱乐的《仙魔录》未播先火，陈诚砸下重金，买下各大商场，各个电视广播的广告，全是“年度剧王预定”等夸词。赵闻轩更是频繁上综艺，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剧中的暧昧搞绯闻。
陈诚看着无处不在的大屏广告，笑得合不拢嘴。
“宋总，你看，这就是资本的力量。”陈诚跟宋归打电话说电视剧的进度，“沈瑜宁那个小丫头片子，还以为靠质量能翻天？没有宣传，谁看她的破片子？”
宋归也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他也在这部剧投了大价钱，甚至连之前给沈震天的钱都拿回来投了。如果这部剧再亏本，他就真的没钱了。
“陈总做事我放心，有钱大家一起赚最重要。”宋归在电话的那头也露出了笑容。
很快，两部电视剧开播的日子就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两部电视剧的开播日期，竟然撞在了同一天。
从瑜宁的办公室出来后，他连脸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干, 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陈诚的电话。那种被瑜宁拿捏在手心的恐惧感让他迫切想要抓住点什么。
“陈总，我想通了。”赵闻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一股急切, “我要跟创誉签约，现在就可以。”
电话那头的陈诚正在密锣紧鼓地准备新剧, 闻言冷笑一声：“哟, 想通了？昨天不是还说要考虑考虑吗？怎么, 这么快就想通了？”
“陈总，您就别挖苦我了。”赵闻轩咬了咬牙，使出了瑜宁教他的第一招，“我是真心实意想来投奔您的。但是……沈瑜宁那边盯得很紧，如果您这边不能立马给我个准信，我怕我走不了。到时候……”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到时候我只能继续给她演戏，说不定还得把您找我的事抖落出去，那咱们两家可都不好看了。”
陈诚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虽然看不起赵闻轩这种墙头草，但要他放弃报复沈瑜宁，那是万万不能的。陈诚出身草根, 平生最恨别人“看不起”自己，要说他多爱范小小也没爱到要生要死, 不过看不得别人忤逆自己，更不用说还出了个无视自己的沈瑜宁。
“行，既然你识相, 那男一号就是你的。”陈诚想了想就说，“今晚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挂了电话，赵闻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瑜宁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把违约金提得高高的”。
当晚，创誉娱乐总裁办公室。
赵闻轩看着手上的制式合同，上面的条款很普通，创誉娱乐虽是大公司，但给的报酬也没比稻草人影业多多少。
见赵闻轩盯着手上的合同不说话，陈诚还以为他对钱不满意。
他一只手抽着雪茄，一只手从沙发上垂了下来，他向着赵闻轩的方向点了点：“怎么，你一个新人，还以为咖位有多大？别给脸不要脸。”他暗暗警告赵闻轩。
赵闻轩赶紧满脸堆笑：“陈总说笑了，就像您说的，我一个小小的新人，陈总能看上我，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陈诚听到赵闻轩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几分。
“只是……”赵闻轩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放下，“只是陈总，创誉娱乐的毁约金那里，能不能稍微提高一些？”他指了指合同的违约条款。
上面写了，如果陈诚违约，需要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如果创誉娱乐违约，也同样要支付违约金二十万。
陈诚皱了皱眉头。
“陈总您别介意，就是吧，我这个事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您想想，我这边跟沈老板……跟那个女人说了之后，她肯定会很生气……我不是说陈总您会毁约啊，只是万一您改变主意，我也回不去原剧组，那我得多冤啊。”陈诚觍着脸说，“这二十万可买不来我的未来啊。”二十万是多，但娱乐圈赚钱快，如果能红，多来几部戏就超二十万了。
“那你想多少？”陈诚没好气地问。
赵闻轩比了个十跟五。
“一百五十万？你不如去抢！”陈诚就差跳了起来。
“那只是毁约金，而且，陈总您想想，如果我毁约，也一样要付这个钱啊，是不是，”赵闻轩赶紧说道，“这样一来，我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他就差举手发誓了。
陈诚狐疑地看着赵闻轩，赵闻轩对此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一副不改合同，他就不签约的态度。
创誉娱乐的新戏已经筹备好了，陈诚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董事会上说服各个股东同意对稻草人影业的“狙击”。当然，他用的可不是什么“报复”的借口，而是说为了防止竞争对手做大，要在稻草人影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就把它狙击掉。这也是大公司常见的路数了。
赵闻轩做新戏男主角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陈诚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自然不能在这里掉链子。于是，他警告了赵闻轩一番后，还是答应把毁约金提高到一百五十万。
赵闻轩松了一口气，他又不经意地问当初跟《踏剑》剧组签约时，也有违约金，那笔违约金创誉娱乐是不是也该帮自己付？
赵闻轩只是新人，按道理来讲违约金并不多，陈诚正是心烦的时候，便挥挥手，答应帮他交了这笔违约金。
赵闻轩顺势把这一条也加进了新合同。签了新合同后，赵闻轩心头的大石才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踏剑仙侠传》剧组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瑜宁并没有因为赵闻轩的背叛而乱了阵脚。相反，她表现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停！卡！”
片场里，瑜宁黑着脸将剧本摔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不出声。
“赵闻轩，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演？这场戏的情绪是隐忍，不是面瘫！你的眼神里要有戏，不是让你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
赵闻轩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不起瑜宁姐，我……我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瑜宁冷笑一声，环视四周，“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你，你跟我谈状态？既然你状态调整不过来，那就先停拍你的戏份。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再开机。李导，把男二号的戏份全撤了，我们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是！”李导心领神会，立刻执行。赵闻轩做二五仔的事，瑜宁要跟《踏剑》高层说，所以李导自然知道这个事，也配合瑜宁的“表演”。剧组里也早就针对此事重新调整了工作计划表。只是这事不能对外说，如果贸贸然直接不拍男二号的角色，也很引人怀疑，所以瑜宁才和赵闻轩演了这个“戏”。
赵闻轩被晾在了一边，但他心里却不紧张。这正是他和瑜宁商量好的戏码。沈瑜宁放他一马，但也不能继续让他在剧里拍戏。他在剧组“赋闲”，正好给了陈诚那边假象。
为了配合这场戏，瑜宁更是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把赵闻轩停戏的事情传出去，立刻卷铺盖走人。”
剧组里的人虽然有些议论，但见制片人态度强硬，加上瑜宁平日里赏罚分明，也没人敢多嘴。大家都以为只是演员和制片闹了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谁也没往深处想。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踏剑仙侠传》的拍摄进度飞速推进，除了男二号的戏份空缺，其他的场景都已经拍得七七八八。
而另一边，创誉娱乐的剧组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陈诚的新剧《仙魔录》虽然打着“年度大剧”的旗号，资金充裕，但拍摄进度却严重滞后。原因无他，男主角迟迟进不了组。
虽然前期拍了一些不需要男主露面的空镜和配角戏份，但核心的剧情、打戏、感情线全都要靠男主推动。眼看着投资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创誉娱乐的董事终于坐不住了。
“陈诚！你到底在搞什么？男主角呢？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你还在等什么？”董事会上，几个投资人拍着桌子怒吼，“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这么拖下去，还没开播我们就得破产！”
陈诚满头大汗，他也没想到赵闻轩那边会这么磨叽。他几次打电话催促，赵闻轩总是以“沈瑜宁盯得紧，违约金太高，正在想办法解约”为由推脱。
“快了，快了。”陈诚咬着牙安抚股东，“这周，这周我一定把人带过来！”
陈诚虽然是创誉娱乐的总裁，也一手创立了创誉娱乐，但他只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他的股份由其他投资人持有，所以他在创誉娱乐的话语权虽然大，但也不是一言堂。即便跟香江的宋归联合，宋归给了一些钱，但这钱也不禁耗。被其他股东逼的陈诚，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再次把赵闻轩叫到了办公室，这次不再是温言软语，而是直接的逼迫。
“赵闻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陈诚把酒杯重重地碰在桌上，“明天，如果你还不能跟沈瑜宁解约，那我们的合同就作废。男一号我另请高明，至于你……哼，别忘了你还要付一百五十万的违约金！”
赵闻轩看着暴怒的陈诚，心中却是暗喜。
“陈总，您别生气。”赵闻轩苦着脸，从包里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我也想走啊，可是沈瑜宁那个女人太狠了。您看，这是我当初跟她签的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如果我在拍摄期间单方面违约，需要赔偿剧组损失费一百五十万。”
“多少？！”陈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百五十万？她一个破剧组，总投资才多少，敢要你这么高的违约金？”
“是啊，我也觉得离谱。”赵闻轩一脸无奈，“所以我不敢擅自做主，也没这个钱赔啊。陈总，您看这钱……”
陈诚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怀疑赵闻轩在耍他，但这合同看起来又确实像模像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陈诚怀疑地质问赵闻轩。
赵闻轩尴尬地说：“我怕我早说了您会不要我……”
“不单单我，就是男一号林萧跟女二号范小小，也是一样的金额。这个合同在一开始就是这么签的。”赵闻轩赶紧向陈诚解释。
“去查！”陈诚对着门外的助理吼道，“立刻去查沈瑜宁公司的合同，我要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违约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赵闻轩在一旁正襟危坐，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半小时后，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陈总，查到了。”助理低声说道，“沈瑜宁的公司确实跟所有主要演员都签了这种高额违约金条款。”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打听也不难。
陈诚脸色铁青。
“这个疯婆子！”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弃赵闻轩，重新找人，但这意味着又要浪费几个月的时间，董事会那边他根本交代不过去，而且所有布局全部作废；要么，替赵闻轩赔这笔钱。更何况，他想起自己跟赵闻轩，也签了一百五十万的违约合同。
“一百五十万……”陈诚心疼得滴血。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仙魔录》剧组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现在他也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这一百五十万就像个魔咒，不是给沈瑜宁就是给赵闻轩。虽然陈诚心里也有怀疑，但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行！这笔钱我们公司出了！”陈诚狠狠地瞪了赵闻轩一眼，“明天我去沈瑜宁的剧组，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冷脸还能摆到什么时候！”
《踏剑仙侠传》拍摄现场。
当陈诚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时，瑜宁正在跟范小小拍一场对手戏。
“Cut！好，这条过了。”李导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瑜宁转过身，看到陈诚后，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沈瑜宁！”陈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招了招手，在片场的赵闻轩立马狗腿地跑到陈诚的身后。“我现在过来是为了通知你，从现在开始，赵闻轩不是你的演员了，他是我的人了。”
瑜宁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地看着他：“陈总这是哪里的话？赵闻轩是我们剧组的男二号，签了合同的，怎么就成了你的演员？”
“少装蒜！”陈诚冷哼一声，“赵闻轩已经决定加入创誉娱乐了。这是我们要赔给你的违约金，一百五十万。钱货两讫。”他得意地看着瑜宁。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财务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范小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脸都被气红了，她知道中途换演员对剧组的伤害有多大，“陈诚，你怎么能够这样卑鄙！”
再看见范小小，陈诚脸上不见丝毫温情，“这都是你不听我话带来的后果。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脱光了躺在床上等我，我也不会心软。”
范小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求助地看向瑜宁：“瑜宁姐……”
瑜宁轻轻拍了拍范小小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她走到陈诚面前，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陈总真是财大气粗。既然钱屹两清，那陈总不滚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瑜宁使了个眼色，剧组的人都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陈诚没想到沈瑜宁是这个反应，但这是别人的地盘，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瑜宁一眼：“沈瑜宁，咱们走着瞧。这部剧要是能赢过我的《仙魔录》，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说完，他拽着赵闻轩，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赵闻轩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虽然抱上了陈诚的大腿，但也彻底得罪了沈瑜宁。至于以后会怎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诚和赵闻轩一走，剧组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大家都围了上来，愁眉苦脸地看着瑜宁。
“沈老板，这下怎么办啊？”一些不知情的人急得直跺脚，“男二号走了，戏还有很多没拍呢。而且现在资金虽然多了一百多万，但重新找人又重拍之前的人的戏份，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范小小更是哭成了泪人：“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陈诚也不会针对我们，赵闻轩也不会走……”
瑜宁看着大家慌乱的样子，却异常淡定。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瑜宁环视众人，目光明亮而自信，“谁说我们没有男二号了？谁说我们的电视剧来不及了？”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瑜笑了笑：“我早就发现赵闻轩跟创誉娱乐的勾当，所以我们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拍他的戏份。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重拍的戏份并不多。更何况，我也早就让王副导演重新找了新的男二号，就等着那位陈总送钱过来呢。”
“现在陈总白白给我们送了一百多万，我们新男二号又可以立即上岗，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瑜宁轻松地说。
新的男二号王安安虽然也是新人，但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形象好也很贴合角色，他更是跟稻草人影业签了经纪约，可以立马过来拍戏。王副导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而且，”瑜宁晃了晃手上的支票，“有了陈总送来的这一百五十万‘赞助费’，我们的资金宽裕了不少。为了感谢陈总的慷慨，我决定，今天给大家先发一笔奖金庆祝一下！”
“哇！”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剧组，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沈老板万岁！”
“感谢陈总！感谢陈总送钱！”
范小小也破涕为笑，也跟着大家欢呼起来。
而《踏剑》剧组发生的事，也很快就传到创誉娱乐那边。
创誉娱乐总裁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花瓶被陈诚摔成碎片。
“赵闻轩！你给我滚进来！”
赵闻轩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还没站稳，就被陈诚推倒在地。
“你个废物！蠢货！”陈诚指着赵闻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跟沈瑜宁那个贱人串通好了来骗我？”
赵闻轩捂着脸，委屈地大喊：“陈总，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合同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我哪敢跟她串通？”
陈诚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告诉你，钱已经赔了，戏还得拍。现在股东们很不满，你最好给我争气点，要是这部剧砸了，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赵闻轩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陈诚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仙魔录》必须拍下去，而且必须在《踏剑仙侠传》之前，或者至少同期上映。他要用这部戏，彻底击垮沈瑜宁，洗刷今天的耻辱。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剧组就像两列并驾齐驱的火车，在各自的轨道上疯狂加速。
因为现在网络还不流行，加上创誉娱乐花了大价钱控制舆论，这场换角风波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三个月后。
《踏剑仙侠传》率先杀青。瑜宁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剪辑，力求在画面和节奏上做到完美。
紧接着，创誉娱乐的《仙魔录》也在烧掉了比预算多出一倍的资金后，草草杀青。
两部题材相似、甚至剧情内核都有些撞车的仙侠剧，就这样在同一时间，摆在了各大电视台采购负责人的案头。
高级饭店的会议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龙井的香气和更为浓烈的金钱味道。这里正在进行年度春季电视剧推介会的闭门会议。长桌两侧，一边是掌握着黄金档生杀大权的各大卫视代表，另一边则是各大影视公司的制片人。
瑜宁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踏剑仙侠传》的样片硬盘。她的前好几个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陈诚。稻草人影业才刚开业，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影视公司，瑜宁的待遇自然没有创誉娱乐这样的大公司的待遇好。
陈诚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瑜宁，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这次《仙魔录》我们可是下了血本。”在推介会上，陈诚高傲地介绍，“我们找的特效团队是国外的，我们还特意追加了宣发预算。这一波，我们要做的不是电视剧，是‘剧王’。”
不知不觉中，创誉娱乐在这部戏上是越花越多，《仙魔录》的成本是《踏剑》的十几倍。即便是创誉娱乐这样的大公司，也颇有种孤注一掷的味道。大家都不敢想，如果《仙魔录》扑了会怎样。
瑜宁面无表情地翻开面前的宣传册，上面赫然印着《仙魔录》那光怪陆离的海报，特效炸裂，色彩饱和度高得刺眼。
面前《仙魔录》的预告片在大荧幕上开始试播，时间很短，可以看出特效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但瑜宁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中却看出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主进剧组的时间短，这部电视剧又在赶进度，所以剧情有些细碎，很难让人代入。
而且《仙魔录》的剧情还是将争霸的那一套，男主的后宫都开了四五个，剧情有些老套。
但毕竟是大公司大特效，宣传片结束的时候，现场掌声一片，好几个电视台都向陈诚询价。
“下一个，《踏剑仙侠传》。”主持人机械地报幕。
瑜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抱着硬盘走向投影仪。
当第一帧画面亮起时，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
没有铺天盖地的特效轰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东方美学的质感。镜头推拉摇移间，仙侠的浪漫与人物的羁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里面的演员互相配合，每一场戏都张力十足。
片子放完，灯光亮起。现场同样响起了掌声。
瑜宁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因为稻草人影业只是小公司，片子又跟创誉娱乐的新片类型撞了，所以有几个电视台过来询价，但没有立即透露出购买意向，只留了瑜宁的联系方式。
“沈制片，片子不错。”H市电视台的负责人老张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画面很有电影感，故事也扎实。不过……”
话锋一转，老张指了指旁边的陈诚：“创誉那边的《仙魔录》，题材跟你这个很像，但他们的成本更高，宣发更厉害。你也知道，现在电视台也要看广告商的脸色。”
陈诚得意地笑了，他接过话茬：“是啊，沈制片。你的剧虽然拍得用心，但碰上《仙魔录》，也算是生不逢时了。”
“陈总说笑了。”瑜宁冷冷地回击，“《踏剑》的成本控制得好，很快就能回本。听说《仙魔录》的成本很高，那确实是得多花心思，才能收回本啊。”
瑜宁的话一出，现场又是议论纷纷。是啊，《仙魔录》的成本高，买它的价格也很高啊。这下陈诚也不敢出声了。
这场选片会开了很久，最终结束的时候各大电视台还是没有定下片子。
后续，瑜宁很快就听到占据国内电视剧最大市场的H市电视台买下《仙魔录》的消息。而在瑜宁的几经拜访下，C市电视台也买下了《踏剑仙侠传》。
C市电视台的用户较H市电视台的用户少，两家一直在打对台。其实不是没有其他电视台对《踏剑》感兴趣，但只有C市电视台愿意不买断版权。
瑜宁对自己的电视剧有信心，她相信这种模式对自己公司更有利。
接下来，创誉又花了大价钱在宣发上。创誉娱乐的《仙魔录》未播先火，陈诚砸下重金，买下各大商场，各个电视广播的广告，全是“年度剧王预定”等夸词。赵闻轩更是频繁上综艺，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剧中的暧昧搞绯闻。
陈诚看着无处不在的大屏广告，笑得合不拢嘴。
“宋总，你看，这就是资本的力量。”陈诚跟宋归打电话说电视剧的进度，“沈瑜宁那个小丫头片子，还以为靠质量能翻天？没有宣传，谁看她的破片子？”
宋归也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他也在这部剧投了大价钱，甚至连之前给沈震天的钱都拿回来投了。如果这部剧再亏本，他就真的没钱了。
“陈总做事我放心，有钱大家一起赚最重要。”宋归在电话的那头也露出了笑容。
很快，两部电视剧开播的日子就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两部电视剧的开播日期，竟然撞在了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