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出征是必须的事情。

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们不反击怎么可能。

只是——

“要是你我都出征,可有人来管这偌大的东京城?”李世民刚得知,赵构这厮居然一个儿子都没有。

赵令安手掌指向邢秉懿:“耶耶放心, 有皇后在, 可以代行政令。上一任的大哥, 已经帮我考虑好了他走后一年之内可以施行的对策, 且应对每一种不同情况都有索引。”

李世民:“!!”

好强, 想要这样的官员!

“不知那人是何人物?”李世民好奇追问。

赵令安:“明朝,也就是宋元明……往下俩朝代的第四位皇帝, 明仁宗朱高炽。”

仁宗啊……

看来是个不错的孩子。

唐太宗有点儿想把人拐回自己王朝去,询问赵令安有没有办法。

赵令安幽幽看他:“您老人家觉得呢?”

要是有好办法可以拐,她还能把大哥放走? !

李世民有点儿遗憾,但鉴于他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相比其他君王实在不算少,也只遗憾了一下,并没有太执着。

他对朱高炽的执着,还得起源于知道了李承乾后来都干了什么以后。

“那你……”他歪过去,靠近赵令安耳朵旁边问,“放心?”

他连夜补了宋朝的史书,知道大宋还是有不少垂帘听政的女子。

一个人一旦沾惹上大权以后再想她让渡出来,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什么不信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做人还是要念点旧情。”在李世民露出类似“此女有些肖我”的表情后,赵令安淡定补充,“再说了,我答应了皇后,等此事过后,要助她脱离皇室籍贯,给她一个当官的机会。那么,保证书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不签署呢。”

这份保证书,即时给邢秉懿的定心丸,也是邢秉懿给她的定心丸。

书上有她亲笔所写的资源放弃皇后位,那便已经足以将她从赵家除名,除了名,她想要执掌天下,那就不是顺理成章,而是乱臣贼子了。

李世民:“……”

确保动静不会因为他们一起出征而出现任何问题,李世民便不再过问,一心叮嘱随行的长孙皇后要带什么带什么。

长孙皇后听得哭笑不得:“这些事情,我从前干得多了,出不了错。二郎,你就一边歇着罢。”

莫要干扰她。

李世民托着腮帮子趴在长桌上:“不行,阿令说,她下次召唤我,还得等一年,尽管我在这边度日,现实不过一场梦的功夫,可要等阿令召唤,也得实实在在的三季。”

更不用说,他得此机会,理当要帮人家把事情办好,不可辜负人家。

如此,在这难得的三个月里,他起码有七成的日子都要在战场上过,能有多少功夫认真看他的观音婢。

“你就让我多看看你罢。”他小声嘀咕,“我还要把看的这些时光,分到三季里细细回味的……”

仔细算下来,也没多少了。

长孙皇后都被他说得心酸了,执笔嗔了他一眼:“二郎别说丧气话,你就当我从未离开过,只是你要去远征,不到一年就能回来。”她笑了笑,桃花一样的脸漫上春风似的欢喜,“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李世民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啊,有这功夫,多去六部逛逛,看看后世光景,才好为我们大唐谋福。待三日后整军完毕,一同启程,我们就能一路不分开了。”她探手,捏了捏李世民的手腕,“你去忙时,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离开。”

“当真?”

“当真。”

李世民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令安:“……”

“耶耶一直都这么黏人吗?”

总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帝王,像是哪本言情小说的天选深情男主。

还是个哭包男主,挺稀罕的。

“他不是黏人。”长孙皇后将长长的清单交给她,“可能是我的离世,将他吓到了。二郎向来重情,感情外泄,从前敬德为他伤了手臂,他都能哭上半天,哭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赵令安随口问了一句:“多重的伤?”

“这么长一道口子。”长孙皇后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一下,“是唐刀砍的,血肉模糊,能见着骨头……”

一抬眸,对上了一双眼睛通红,泪水涟涟,但是面无表情的脸。

赵令安擦了一把眼泪:“尉迟将军这么惨啊……”她将交接的文书都递给邢秉懿,声音稳稳地交代一项项事情。

对此,邢秉懿毫无意外之色,显然对方常常如此,算不上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长孙皇后:“……”

她觉得阿令与二郎在这方面相比,也不逞多让。

*

待东京城的事务全部都交代好,赵令安让李世民开了一次朝会,将这件事情正式委托给邢秉懿。

朱高炽以邢秉懿的皮囊执掌过一次朝政,按理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异议。

然而。

已经得了赵构吩咐的张浚,在李世民提出此事的时候,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的意思是:“皇后虽然是一国之母,然而其领政已近三月,要是再有三月,又有三月,那官家之威损矣。”

此时已经提拔为丞相的张浚一开口提出,其他被他提拔上来的官员,自然也要为他说话。

朝堂一时分成了两派。

一派力陈弊端;一派则认为战时从便,不无不可。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李世民早就听惯了朝臣们争吵,倒是对这种事情本身没什么意见,但是碍于某些臣子的论调实在不如他那一批句句在理,许多听着都太虚,他便有些听不下去了。

“停。”唐太宗他眼神扫过两派的人,眉头撞在一起,疑惑落在张浚身上,“张相?”

张浚:“臣在。”

“你的顾虑朕都懂,但是怕邢皇后夺权你就直说,什么叫损朕威严?”李世民傲气道,“要是邢皇后执政三个月便足以取代朕……”他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面的光点聚成一线,“那朕这些年,都白干了,是吗?”

帝王之威,不在声高。

扑通——

张浚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臣不敢。”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眼眸看向其他人:“众位卿家,亦有此想法?”

“臣不敢!”

扑通扑通。

朝臣跪倒一片,个个垂着脑袋,埋在地上。

赵令安一人站立,格外突兀。

“神乐帝姬,你来说说。”

“是。”赵令安走出半步,握着板子条理分明说来,“臣以为,邢皇后执政三月再三月,并不影响我大宋帝王之威。官家之威,不在朝堂之上,更不在邢皇后衬托之下,而在百姓之间。百姓如水,将君载起,则君威盛;百姓覆舟,则君威灭。是故,官家为大宋黎民之平定安宁出征,乃得民心之举,民心起,君威必盛甚。”

李世民听到什么君啊水啊的,“嗯”了一声,很是满意,扫向其他人:“都听到了?”

张浚还想再说点什么。

“怎么,金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把两位上皇都掳走,诸位还在迟疑要不要出兵吗?莫非……诸位想要卖国?”赵令安眼神沉下来,扫过重新被提拔的张浚。

扑通——

张浚脚一软,被她阴沉的眼神吓到,又跪下了。

“臣不敢!”

父女俩一唱一和。

朝臣背脊冒着冷汗,均不敢说不。

下朝后,都纷纷议论,官家之威怎么又旺了那么多,虽然比平日多见笑容,但是一旦肃穆,就忒吓人。

“官家这到底是发了疯病,还是没发疯病?”

“要死啊你,敢在皇城说这句话。”

……

张浚回想着刚才坐在大殿那人,敢肯定必不是赵构。

不行,他最近得收敛点儿,不能被抓到错处褫夺了官职。他得等真正的官家回来,与对方共谋大事。

将朝堂收拾了一遍,赵令安才与李世民、长孙皇后一起赶路。

李世民惯不爱坐马车,但是为了能时常和长孙皇后待一处,愣是忍了。

有时长孙皇后不忍心,也会换一身骑装与他一同骑马,却时常被他弯腰拉着手。

“危险。”

“不会。”李世民朝她一笑,露出在日光下格外洁白的牙齿,“马儿会听话的。”

背后跟着的赵令安:“……”

停下扎营歇息时,她还无意听到一些将士在为邢秉懿打抱不平。

“官家也太不妥当了。”

“就是,那小娘子再温柔、再年轻美貌、再体贴怜惜人,也不能这样对皇后呐。”

“可不是,皇后可还在皇城为官家操持国政呢。”

……

巴拉巴拉。

听完八卦的赵令安虽然觉得自己多事,但还是基于目前情况,提出让他收敛一些的建议。

“虽然这不太重要,但也挺重要的。”赵令安眼巴巴看着他,“您老人家明白我意思吗?”

李世民:“明白。”

然后——

李世民就拉上她,以商讨战事的借口,一路宅在车里,让她啃了一路的狗粮。

“观音婢——”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上。

“观音婢——”他趴在她膝盖,抱着她的腰噌噌噌。

“观音婢——”他挨在她肩膀,脸上的笑意像朵花。

……

赵令安:“??”

人,不是这样做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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