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成功接收到刘羽唯发来的“该你上场”的信号,任以铭慢条斯理地从高脚凳上站起。

走到刘羽唯身侧,他将小臂搭在她肩膀将人圈住,另一只手替她拨开耳畔碎发,带着点水珠的冰凉拇指辗转在裸露肩头,随后意味深长地说。

“哥们,我这么大个人在旁边坐着你看不见啊!”

他的声线压的很低,仿佛非常不悦。

“你什么意思?”

金发男像只蓄势待发的斗牛犬,原本歪斜着倚靠在吧台,此刻也不甘示弱地笔直站起,挺起胸膛,可还是比任以铭略矮半头。

“你要请我女朋友喝酒。” 任以铭眯起眼眸,慢悠悠地拖长每个字音,“是不是得先问问我的意见啊! ”

刘羽唯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眉峰挑起,唇角上扬。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任以铭见她眼中藏着三分得意,七分狡黠,调戏似的抬起她的下巴,刻意提高声音的分贝让旁人也能听清。

“我刚不是说了么,喝了我的酒,今天晚上就是我的人!”

金发男见两人郎情妾意,“切”了一声,转身离去。

“戏不错,不输专业演员!”

刘羽唯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专业演员”四个字落到任以铭的耳朵里自动转换为“靳朗”。

他抬手灌下一口琥珀色液体,辛辣、灼烧,努力压下心底那点情绪,想起了另一件事。

“Andrea 的婚礼请帖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那么精美的喜帖,我还专门发了个微博留念呢!”

“我看刚好是过年后的几天,要不要一起去柏林回学校逛一圈,重返二十岁!”

任以铭探身向前,再次发起邀约。

刘羽唯食指沿着杯口慢慢转圈摩挲,像是在思考。工作开启新篇章之前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呀,刚好之前的申根签还没过期,下周请好假跟你说!”

她转头时,右颊挤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盛着溢出的欢喜。

这个笑容太具感染力,任以铭也不自觉跟着眉眼舒展,刚刚堵住心口的那道墙轰然崩塌。

“走吧!” 突如其来的力道拽着他的袖口。

“去跳舞!”他身形一晃,已经被人流裹挟着迈进了舞池。

复古迪斯科在舞池炸开,两人跟着节拍左右扭动,女人的发丝扫过他的颈动脉,热气蒸腾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像是致幻的迷药。

人潮涌动,推搡间,掌心贴上她后腰起伏的曲线。绑带随着舞姿轻轻摇摆,像羽毛般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一直痒到心底。

刘羽唯突然抬眸,那双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任以铭在她澄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Gimme gimme gimme a man after midnight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他轻声说,"刘羽唯,我喜欢你。"

Take me through the darkness to the break of the day



旧年将尽时,光阴最是不禁用。分明昨日还在细品腊八粥里的软糯,一转眼就到了年关底下。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卫城东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春运大军中,刘羽唯拖着行李箱站在一对年轻父母身后。

趴在母亲肩头的小家伙突然转过脸来,乌溜溜的眼珠对上她的视线,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心瞬间被融化。

刘羽唯忽然想到表哥家去年初新添了家庭成员,以往过节还有人能替她分散火力,今年自己肯定会成为全家人的重点关心对象。

没什么办法,只能见招拆招,还好初五吃完饺子就能返京。

除夕的姥姥家总是最热闹的,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享受丰盛的年夜饭。

刘羽唯小心翼翼地抱着小侄子,手里的摇铃晃出清脆的声响。小家伙咯咯笑着,肉乎乎的手在空中乱抓。

“唯唯啊!”

大姨凑过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和催促,“你也三十出头了,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哇?你妈可盼着抱外孙呢。”

余姚端着搅拌好的肉馅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立即反驳。

“别昂,养大一个就行了,我可没姐你那个精神头,半宿哄孩子不睡觉,还能活力四射。”

“说的好像唯唯小时候是你带的一样!” 大姨不依不饶,“明明都是人家刘文军起来换尿布、拍奶嗝!”

刘羽唯爸妈离婚的时候,全家人最反对的就是大姨。在她眼里,刘文军除了农村出身之外,工作、样貌、品性,可以说哪儿哪儿都好。跟自己家那位能动嘴绝不动手的“大爷”相比,用出类拔萃四个字形容刘文军一点都不夸张。

但余姚这个妹妹,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非要嫁给刘文军的是她,后来说什么都要离婚的也是她。时至今日,她还是不能理解“他不懂我”怎么就能成为拆散一个家的理由。

“大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又不是我妈一个人的孩子。妈妈喂奶,爸爸拍嗝,男女平等,分工合作 !”

刘羽唯忍不住替余姚辩解。

说完,大姨戳了戳她的脑门,“真是你妈的好闺女!”

“自摸,清一色、一条龙!来来来,给钱给钱!”

表哥大嗓门传来,大姨从刘羽唯怀中接过孙子进了里屋。

刘羽唯在客厅里和几位女士一起包饺子,春晚的歌舞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哎,靳朗、靳朗!”

还在上大学的表妹激动的拍着刘羽唯的胳膊,她手一抖,裹着芹菜的肉丸掉到地上。

刘羽唯的视线落到姥姥家新买的 65 寸液晶电视上。

屏幕中的他穿着身中式缎面月白色长衫,正执扇而歌。衣袂翻飞间,仿佛从水墨丹青中走出的谪仙。舞台的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连衣襟上的云纹都栩栩如生。

“我靠,太帅了,估计又有一大波人要去重温他的《朱砂诏》了!” 年轻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你们不是一届的么,还有没有联系啊,有机会给我要个签名呗!”

刘羽唯抽了张纸巾,弯腰捏起了地上的饺子馅。

“你什么时候成他粉丝了?”

刘羽唯跟小舅家这位表妹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碰面,姐妹俩不生疏但也没聊到过追星这种个人喜好。

“也不算粉丝啦!”

表妹拖着腮,“但我还挺喜欢他的,毕竟是老乡又是校友,追剧时候多少带着点滤镜!”

卫城好的高中就那么一两所,表妹也是一中的学生,但她年纪小很多,靳朗在学校的事儿到了她们那一届多多少少都成了“传说”。

“哎,听说他当时在学校有个女朋友,可漂亮了!好像后来出国了…”

“姐,你认识吗?”

表妹带着点八卦的口吻向刘羽唯询问。

“不认识!” 她淡淡地回应,声音比窗外的空气还要冷。

舅妈坐在凳子上手上没停,冲着表妹送了一计白眼。

“你姐上学的时候那精力一心扑在学习上,哪儿像你。但凡有她一半儿用功,你怎么也能上个 985!”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搞学历歧视呢!我们学校好歹也是个 211!财经专业秒杀一众 985 的好不好!”

吵吵闹闹中,伴着一曲《难忘今宵》,窗外烟花爆竹升空炸裂,火树银花璀璨炫目,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余姚留在姥姥家守岁值夜,刘羽唯自己开车回家。刚系上安全带,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作响。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蜗。

“新春快乐!!”

刘羽唯语调轻松,“新春快乐啊!这会儿在哪片海滩上浪呢?”

以往过年,任以铭全家都会找个避世的海岛,他被迫跟任老爷子共处一室好几天,为此没少跟她抱怨,说那是他一年中最漫长的“坐牢”时光。

“哪儿也没去,老太太说今年在家过年!正好咱们初五走,省得我来回折腾!”

插科打诨了几句后,刘羽唯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任以铭主动挂断。

大年初一一早,小区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硬生生将刘羽唯从梦中唤醒。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睡眼,抬眼望向床头的闹钟,指针还未指向七点,时间尚早。

抓起手机,凌晨已经有一堆不睡觉的夜猫子发来了拜年微信,在一列花花绿绿的头像中,白底黑色羽毛格外显眼。

她慵懒地缩在带着体温的被窝里,用一根手指点开数字 2 的小红点。

1:32 分,【小羽,新春快乐-烟花福字】

1:35 分,【你回卫城过年了吗?】

她从收藏的表情包里翻出一张 Q 版饺子拉手转圈的动图,中间写着“新年好”三个字。

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屏幕显示收到 JL 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

刘羽唯像是被手机烫到,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头不小心撞到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枕头垫在腰后,又清了清嗓子,才点击绿色的接听键。

“喂?”

她盯着屏幕里自己晃动的倒影,轻揉头顶。

“小羽,新春快乐!” 略显低沉的声音沿着听筒悠悠传来。

“新年快乐!” 尾音还沾着晨起未散尽的软糯。

“昨天忙完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只发了信息。”

刘羽唯“嗯”了一声,思索着要说点啥才能不显得尴尬。

“你回卫城过年了吗?”好在对方继续主动发问,省的她动脑子。

“对,但我初五就回京北了。”

靳朗对律师的工作节奏也不是十分了解,以往他也有在剧组过年的时候,下意识地反问。

“过年还要加班吗?”

“不是,要休几天假去参加同学的婚礼。”

“过年期间办婚礼还挺少见的!”

刘羽唯也没多想,“外国人也不过中国年!”

靳朗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留学时期的同学。

“所以,你是要…去德国么?” 他试探性的问。

“对。”

“那就祝你休假愉快!”

“谢谢。对了,帮我跟李新阿姨问声好!”

虽然房间里开着暖气,但两只白花花的胳膊裸露在空气中,还是冻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挂断电话,刘羽唯像只懒猫又缩回柔软的蚕丝被中。她的心里有些许复杂,两人就这么泰然自若地问好又闲聊,一切都顺理成章却又不可思议,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可又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早已改变。

作者的话

云上懒喵

作者

04-07

在办公室加班,反正回家也早不了,不如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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