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想过要结婚吗
翌日一大早，晨光精准穿过窗帘没有拉紧的缝隙，刘羽唯被那道有点刺眼的白光晃醒，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
这一夜无梦安眠，竟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恍惚想起昨夜纷纷扬扬的雪，外面应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可拉开窗帘，街道上一切如常，像是被施了魔法，只有路面未干的水渍昭示着那场风雪的存在。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的手机，两条未读微信来自 JL。
23:47 我到酒店了。你睡了吗？
00:09 晚安，好梦。
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早上好”三个字，可又觉得哪里不那么对，于是把手机扔在床上，任它在羽绒被上弹跳了两下。
在家收拾行李时，刘羽唯纠结了许久冬日参加婚礼如何能够不穿正装又显得郑重，最后还是看春晚某人的演出服想起柜子里的新中式套装。
白色植绒外套袖口和衣摆处拼接提花面料，三个装饰性的中式盘口下暗藏拉链，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同色系面料的下身直筒裙做了夹层，保暖又不显臃肿。当时为了搭配这身衣服还专门买了一只发簪，顶端一朵镶嵌贝母的梅花泛着光泽，仿佛真的沾染晨露。
刘羽唯站在镜子前颇为满意，出门前想起充电宝还在昨天的红色帆布袋里。她一股脑的拎着袋子底部，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黑色的保温杯顺着沙发滚落到格纹地毯上，金属碰上茶几木腿，发出一声闷响。
弯腰捡起，放在桌上，门铃响起，刘羽唯对着杯子按下快门，又随手把照片发给了靳朗。
…
城市另一头的酒店里，有人早已醒来。睁眼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泛着白光的屏幕没有新消息提示，心中多少有点失落，可看了下时间又想兴许对方还没有起床。
手指无意识地划开相册，勃兰登堡门前的合影跃入眼帘。午后的阳光给刘羽唯的发梢镀了一层金边，她眉眼弯弯，笑起来那颗俏皮的小虎牙露在外面。
大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反复放大又缩小，靳朗仔细观察着照片中女人的姿态——躯干笔直，但双脚交叉，头微微偏向自己。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让他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记得之前看过一部港剧，里面有个案子提到说，无意识的靠近是潜意识的偏爱，而且交叉脚这样站表示旁边的人值得信赖，且觉得自在。
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激动，这份雀跃像苏打水中的二氧化碳，在胸腔里不安分的上下窜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急需要一个出口。只可惜，能够分享快乐的，算上自己，也只有“从”，凑不出一个“众”。
他手指一滑，照片飞向了沈城的头像。本以为“吃瓜群众”会迅速回复，可等了半天都毫无动静。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靳朗忍不住“屈尊”主动拨过去。
嘟嘟声半天，电话才接通。
“喂…怎么啦？” 懒洋洋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含糊又慵懒。
靳朗算了算时差，反问道，“你不是从来不睡午觉？”
“昨天打麻将到半夜！”
沈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不是柏林呢么？”
他知道靳朗此行的核心要义，主动询问，“进度条到哪儿了？见到人没有？”
“我微信给你发了张照片。”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十几秒后，听筒那边的人显然已经彻底清醒，连续发出三声惊叹，每个音节都透着不可思议——“卧槽、厉害、牛啤！”
沈城的嗓门老大，“哥们你这就抱得美人归了？脸长得好是真有用啊！”
靳朗正欲开口解释，就听到对方真诚地赞叹。
“你别说，你俩站一起确实般配，以前看你那些剧照什么的
也觉得都挺搭，可假的跟真的他就是不一样！”
靳朗的嘴角再也压不住，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他此刻很想告诉这个捧场的“从”，会说你就多说点。
“你跟翌哥说了吗？”
“之后准备怎么办？”
“要官宣吗？还是不公开，地下恋情？”
沈城像是打开了八卦雷达，连珠炮似的话砸的靳朗耳膜生疼。
每个问题都像巨石丢进心湖，虽然八字都还没一撇，但确实要提前好好规划。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金属框的凉意深入皮肤。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就不愿意搞得人尽皆知，我当时只觉得她性格沉稳，不喜欢高调。但现在想起来，其实是我做的不好，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你要官宣？真男人！”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按下了扩音键。
沈城默默在心里给靳朗竖了个大拇指，对于单身男明星来说，官宣恋情约等于抛弃了全部女友粉，甚至说不好还会有人粉转黑。
“就是可怜我们翌哥，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喽。”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照片只是个意外，算不得数。”
靳朗叹了口气，但立马又改口，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可是她说了，跟我在一起还是会心动！”
“不是…什么叫意外？你逗我呢这是！”
“反正离官宣还十万八千里呢！”
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大概什么时候心动之外，还有心安，她才能再次接受我吧！”
“不是我要打击你，该说不说，就你这个职业，让人心安还挺难的！”
沈城的话如同银针，戳破了靳朗小心翼翼给自己吹出的彩色泡泡。
“不会说话就别说，补你的觉去吧！”
靳朗有点烦躁地挂断了电话，房间里突然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嘲笑他徒劳的挣扎。
他仰面倒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沈城的话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是啊，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连真心都要被打上问号。
阳光被一片飘过的云遮住，就像他方才还雀跃的心情，此刻已经无影无踪。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她发来一张[图片]。迫不及待地点开，以为是昨天那张“冰淇淋合影”，结果竟是虚焦的保温杯照片，且没有任何文字。
【专门给你买的，你留着吧！】
打完又删掉了前半句，太刻意了，像是在邀功。犹豫片刻，后半句也一并叉掉。
【下次见面再还我吧！】
随后又挑了个之前用海德薇做的可爱表情包发了过去。
副驾驶上的刘羽唯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唇角勾起，人类对卖萌小猫毫无抵抗力。
…
一场婚礼结束，下午已经过了大半。
刘羽唯在国内参加过很多婚礼，草坪的、海边的、酒店的，大同小异都像是一场自我陶醉的“舞台剧”。
Andrea 的婚礼很简单，上午众人陪同一起去市政厅，也就是中国人所谓的“领证”环节。随后，大家到了一间餐厅，新郎、新娘和亲朋好友纷纷发言，连任以铭也被拉上去说了一段上学时候的趣事。
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没有专业的摄影师。只有满室的欢笑、真诚的祝福，和偶尔因感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回程路上，斜挂的太阳在刘羽唯的侧脸扑上一层柔和的橘粉色。她望着窗外的街景，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击。
任以铭见她似乎心情很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攥紧，开口问道。
“参加婚礼很开心吗？”
“开心啊！”刘羽唯转头看向他，声音轻快地像飘起的羽毛，“见证好朋友的人生时刻，为他感到幸福。”
顿了顿，她又故意拖长音调，“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包一个大大大红包。”
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弧，“让你真切感受到我开心的分量。”
闻言，任以铭两条眉拧瞬间拧紧，下颌线绷的锋利。他盯着前方，喉结滚动，终是开了口。
“刘羽唯，你想过要结婚吗？”
问题来的突然，她随即轻笑。
“以前当然想过啊！”
“哪有少女不怀春，女孩子肯定都期待过自己披上白纱的那一天。”
刘羽唯说的坦诚，但巧妙的时间定语无形中框定了那个被她幻想的结婚对象。
“不过，年龄越大越没什么想法了。”
她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怎么？你参加了个婚礼，也想结婚了？”
任以铭嘴角抽动，但没接话。
“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收了心，估计能明天下了飞机就直接给你拉到婚礼现场去！”
“主打一条龙服务，一步到位！”
刘羽唯脑海中蹦出任以铭在机场被黑衣人押解到五星酒店的场面，忍不住捂住嘴“噗嗤”笑出声。
“我的事儿轮不到他插手。”
他声音低沉，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刘羽唯丝毫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任以铭的余光扫过她笑得发颤的肩膀，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为什么永远这么神经大条…
还是说，她只是不想懂的…
车载空调吹出的暖风扑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心底那片冰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想不想搭伙体验下一步到位的感觉？”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太久，说出来时已经带着点微微的颤音。
任以铭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迅速朝刘羽唯扯出一个笑，又飞快地转头向前，生怕多看她一秒就会泄露眼底的期待。
刘羽唯闻言怔住，拖着下巴，许久都没说话。
车厢里过于安静，任以铭为了遮掩自己的如雷的心跳，故意拧开了广播，叽里呱啦的德语新闻倾斜而出。他胡乱按着中控台的按钮，调频的杂音刺啦刺啦作响，反倒令人更加心慌。
刘羽唯探头过来，“我来调吧，你开车。”
女人发丝间的幽香飘进鼻腔，却没能给他一点安慰。
“哦，好！”
广播里流泻出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调，像是段看不见的丝带，缠绕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刘羽唯笑嘻嘻地开口，“豪门姻缘、合约夫妻、先婚后爱倒都是短剧里头的热门元素。”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按剧情我得签好几十页的婚前协议，还是你爸已经做好了家族信托？”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却让任以铭的胃部突然绞紧。
“反正天诚已经和凌安签合同了，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漏洞？这不算常法服务事项，但我可以提供友情价！”
刚刚听到任以铭的话，过年在电梯中宋淼那句“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在刘羽唯耳边炸响，震地她脑壳发麻。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婚的邀约，实在是比雪夜路边示爱还要令她惊慌无措。
她既不能答应，也不好生硬拒绝，思索了半晌，只好以这种方式先调侃着敷衍过去。
狭窄路口，任以铭突然轻踩刹车，有个拄拐杖的老人正慢慢走过。借着这个停顿，他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得生疼的手指。
刘羽唯也趁机把车窗摇下道缝，冷空气强势钻入，原本想透口气，但没想到随着温度的骤降，原本被她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也被凝固。
任以铭低声说了句，“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刘羽唯被他霸总附体式的发言逗笑了，正准备送他一个大拇指，被巨响的喷嚏吓得抽回了手。
她慌忙关上了窗户，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如同举起白旗。
“服务意识不错，可以多分你一套别墅！”
“是是是，谢谢您了！”
两人默契地用玩笑粉饰太平，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不真切。
刘羽唯心里松了口气，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很难再逆转。
导航突然提示“您已偏离路线”，任以铭重新握紧方向盘，走错的路不一定要非要回到正轨，毕竟殊途同归。
这一夜无梦安眠，竟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恍惚想起昨夜纷纷扬扬的雪，外面应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可拉开窗帘，街道上一切如常，像是被施了魔法，只有路面未干的水渍昭示着那场风雪的存在。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的手机，两条未读微信来自 JL。
23:47 我到酒店了。你睡了吗？
00:09 晚安，好梦。
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早上好”三个字，可又觉得哪里不那么对，于是把手机扔在床上，任它在羽绒被上弹跳了两下。
在家收拾行李时，刘羽唯纠结了许久冬日参加婚礼如何能够不穿正装又显得郑重，最后还是看春晚某人的演出服想起柜子里的新中式套装。
白色植绒外套袖口和衣摆处拼接提花面料，三个装饰性的中式盘口下暗藏拉链，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同色系面料的下身直筒裙做了夹层，保暖又不显臃肿。当时为了搭配这身衣服还专门买了一只发簪，顶端一朵镶嵌贝母的梅花泛着光泽，仿佛真的沾染晨露。
刘羽唯站在镜子前颇为满意，出门前想起充电宝还在昨天的红色帆布袋里。她一股脑的拎着袋子底部，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黑色的保温杯顺着沙发滚落到格纹地毯上，金属碰上茶几木腿，发出一声闷响。
弯腰捡起，放在桌上，门铃响起，刘羽唯对着杯子按下快门，又随手把照片发给了靳朗。
…
城市另一头的酒店里，有人早已醒来。睁眼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泛着白光的屏幕没有新消息提示，心中多少有点失落，可看了下时间又想兴许对方还没有起床。
手指无意识地划开相册，勃兰登堡门前的合影跃入眼帘。午后的阳光给刘羽唯的发梢镀了一层金边，她眉眼弯弯，笑起来那颗俏皮的小虎牙露在外面。
大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反复放大又缩小，靳朗仔细观察着照片中女人的姿态——躯干笔直，但双脚交叉，头微微偏向自己。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让他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记得之前看过一部港剧，里面有个案子提到说，无意识的靠近是潜意识的偏爱，而且交叉脚这样站表示旁边的人值得信赖，且觉得自在。
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激动，这份雀跃像苏打水中的二氧化碳，在胸腔里不安分的上下窜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急需要一个出口。只可惜，能够分享快乐的，算上自己，也只有“从”，凑不出一个“众”。
他手指一滑，照片飞向了沈城的头像。本以为“吃瓜群众”会迅速回复，可等了半天都毫无动静。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靳朗忍不住“屈尊”主动拨过去。
嘟嘟声半天，电话才接通。
“喂…怎么啦？” 懒洋洋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含糊又慵懒。
靳朗算了算时差，反问道，“你不是从来不睡午觉？”
“昨天打麻将到半夜！”
沈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不是柏林呢么？”
他知道靳朗此行的核心要义，主动询问，“进度条到哪儿了？见到人没有？”
“我微信给你发了张照片。”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十几秒后，听筒那边的人显然已经彻底清醒，连续发出三声惊叹，每个音节都透着不可思议——“卧槽、厉害、牛啤！”
沈城的嗓门老大，“哥们你这就抱得美人归了？脸长得好是真有用啊！”
靳朗正欲开口解释，就听到对方真诚地赞叹。
“你别说，你俩站一起确实般配，以前看你那些剧照什么的
也觉得都挺搭，可假的跟真的他就是不一样！”
靳朗的嘴角再也压不住，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他此刻很想告诉这个捧场的“从”，会说你就多说点。
“你跟翌哥说了吗？”
“之后准备怎么办？”
“要官宣吗？还是不公开，地下恋情？”
沈城像是打开了八卦雷达，连珠炮似的话砸的靳朗耳膜生疼。
每个问题都像巨石丢进心湖，虽然八字都还没一撇，但确实要提前好好规划。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金属框的凉意深入皮肤。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就不愿意搞得人尽皆知，我当时只觉得她性格沉稳，不喜欢高调。但现在想起来，其实是我做的不好，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你要官宣？真男人！”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按下了扩音键。
沈城默默在心里给靳朗竖了个大拇指，对于单身男明星来说，官宣恋情约等于抛弃了全部女友粉，甚至说不好还会有人粉转黑。
“就是可怜我们翌哥，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喽。”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照片只是个意外，算不得数。”
靳朗叹了口气，但立马又改口，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可是她说了，跟我在一起还是会心动！”
“不是…什么叫意外？你逗我呢这是！”
“反正离官宣还十万八千里呢！”
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大概什么时候心动之外，还有心安，她才能再次接受我吧！”
“不是我要打击你，该说不说，就你这个职业，让人心安还挺难的！”
沈城的话如同银针，戳破了靳朗小心翼翼给自己吹出的彩色泡泡。
“不会说话就别说，补你的觉去吧！”
靳朗有点烦躁地挂断了电话，房间里突然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嘲笑他徒劳的挣扎。
他仰面倒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沈城的话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是啊，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连真心都要被打上问号。
阳光被一片飘过的云遮住，就像他方才还雀跃的心情，此刻已经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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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再还我吧！】
随后又挑了个之前用海德薇做的可爱表情包发了过去。
副驾驶上的刘羽唯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唇角勾起，人类对卖萌小猫毫无抵抗力。
…
一场婚礼结束，下午已经过了大半。
刘羽唯在国内参加过很多婚礼，草坪的、海边的、酒店的，大同小异都像是一场自我陶醉的“舞台剧”。
Andrea 的婚礼很简单，上午众人陪同一起去市政厅，也就是中国人所谓的“领证”环节。随后，大家到了一间餐厅，新郎、新娘和亲朋好友纷纷发言，连任以铭也被拉上去说了一段上学时候的趣事。
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没有专业的摄影师。只有满室的欢笑、真诚的祝福，和偶尔因感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回程路上，斜挂的太阳在刘羽唯的侧脸扑上一层柔和的橘粉色。她望着窗外的街景，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击。
任以铭见她似乎心情很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攥紧，开口问道。
“参加婚礼很开心吗？”
“开心啊！”刘羽唯转头看向他，声音轻快地像飘起的羽毛，“见证好朋友的人生时刻，为他感到幸福。”
顿了顿，她又故意拖长音调，“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包一个大大大红包。”
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弧，“让你真切感受到我开心的分量。”
闻言，任以铭两条眉拧瞬间拧紧，下颌线绷的锋利。他盯着前方，喉结滚动，终是开了口。
“刘羽唯，你想过要结婚吗？”
问题来的突然，她随即轻笑。
“以前当然想过啊！”
“哪有少女不怀春，女孩子肯定都期待过自己披上白纱的那一天。”
刘羽唯说的坦诚，但巧妙的时间定语无形中框定了那个被她幻想的结婚对象。
“不过，年龄越大越没什么想法了。”
她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怎么？你参加了个婚礼，也想结婚了？”
任以铭嘴角抽动，但没接话。
“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收了心，估计能明天下了飞机就直接给你拉到婚礼现场去！”
“主打一条龙服务，一步到位！”
刘羽唯脑海中蹦出任以铭在机场被黑衣人押解到五星酒店的场面，忍不住捂住嘴“噗嗤”笑出声。
“我的事儿轮不到他插手。”
他声音低沉，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刘羽唯丝毫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任以铭的余光扫过她笑得发颤的肩膀，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为什么永远这么神经大条…
还是说，她只是不想懂的…
车载空调吹出的暖风扑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心底那片冰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想不想搭伙体验下一步到位的感觉？”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太久，说出来时已经带着点微微的颤音。
任以铭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迅速朝刘羽唯扯出一个笑，又飞快地转头向前，生怕多看她一秒就会泄露眼底的期待。
刘羽唯闻言怔住，拖着下巴，许久都没说话。
车厢里过于安静，任以铭为了遮掩自己的如雷的心跳，故意拧开了广播，叽里呱啦的德语新闻倾斜而出。他胡乱按着中控台的按钮，调频的杂音刺啦刺啦作响，反倒令人更加心慌。
刘羽唯探头过来，“我来调吧，你开车。”
女人发丝间的幽香飘进鼻腔，却没能给他一点安慰。
“哦，好！”
广播里流泻出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调，像是段看不见的丝带，缠绕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刘羽唯笑嘻嘻地开口，“豪门姻缘、合约夫妻、先婚后爱倒都是短剧里头的热门元素。”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按剧情我得签好几十页的婚前协议，还是你爸已经做好了家族信托？”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却让任以铭的胃部突然绞紧。
“反正天诚已经和凌安签合同了，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漏洞？这不算常法服务事项，但我可以提供友情价！”
刚刚听到任以铭的话，过年在电梯中宋淼那句“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在刘羽唯耳边炸响，震地她脑壳发麻。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婚的邀约，实在是比雪夜路边示爱还要令她惊慌无措。
她既不能答应，也不好生硬拒绝，思索了半晌，只好以这种方式先调侃着敷衍过去。
狭窄路口，任以铭突然轻踩刹车，有个拄拐杖的老人正慢慢走过。借着这个停顿，他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得生疼的手指。
刘羽唯也趁机把车窗摇下道缝，冷空气强势钻入，原本想透口气，但没想到随着温度的骤降，原本被她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也被凝固。
任以铭低声说了句，“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刘羽唯被他霸总附体式的发言逗笑了，正准备送他一个大拇指，被巨响的喷嚏吓得抽回了手。
她慌忙关上了窗户，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如同举起白旗。
“服务意识不错，可以多分你一套别墅！”
“是是是，谢谢您了！”
两人默契地用玩笑粉饰太平，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不真切。
刘羽唯心里松了口气，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很难再逆转。
导航突然提示“您已偏离路线”，任以铭重新握紧方向盘，走错的路不一定要非要回到正轨，毕竟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