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

“只要你熬过去,哥哥就带你去领证……”

“我们结婚,我跟你结婚……不要离开我。”

“小域……你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要放弃自己,再扛一扛,哥哥会在原地等你,一直等你。”

姜域缩在昏暗的角落,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

紫色雷电在夜空中炸开,狰狞的裂痕几乎要把天都撕开。

轰鸣的雷声震得人耳膜鼓动。

他蜷缩着身子,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那道熟悉又温柔的嗓音。

是他的哥哥,也是他一生的挚爱。

哥哥在求他留下来,求他不要走。

姜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身体太过沉重,呼吸一口都觉得艰难。

真的……起不来了吗?

他真的,死了吗?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无力地跌坐在地,终于放声大哭,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回去,想扑进哥哥怀里,用眼泪浸透他的衣服,想吻他,想抱他,想深入到他骨髓里面,再也不分开。

谢青檀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定在姜域的眼角,那里滚出两滴豆粒大的眼泪,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

他呼吸一滞,伸手轻轻触碰,滚烫的泪珠灼得他指腹猛地一缩,心口漫起难以言喻的刺痛。

姜域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稀里哗啦往下淌,谢青檀喉咙堵得发疼,只能凑过去一下一下地亲向他的眼角,哑着嗓子哄:“别哭了,我一直在……等你醒了,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谢青檀压下喉咙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哽咽,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温柔地、一下下地轻拍他的背,低声哄着。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里面只放了一张双人病床,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

谢青檀打算把往后的时间都留在这里,工作、吃饭、睡觉都陪在姜域身边。

他不敢离开半步,就怕哪天发生突发事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三天后。

查房医生刚走出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梁涛西装革履,一手捧着束花,一手提着水果篮,静静地站在门口,隔三米的距离望向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谢青檀有些意外,没想到当初一副混混模样的校霸穿上西装后,竟也有模有样。

“好久不见,谢青檀。”梁涛唇角微扬,抬脚走到他面前,将果篮搁在桌面。

当初被迫出国留学,那段刚萌芽的暗恋也一并被他带走了。

是谢青檀让他打开了gay世界的大门。

在国外,他尝试谈过一段恋爱,可感情平淡如水,激不起半点波澜,索性把全副身心投进事业中,努力拼搏。

直到现在,人快奔三了,却始终单身。

他知道堂哥梁恒跟谢青檀两兄弟认识,且来往密切。

也知道谢青檀跟姜域的关系转变。

梁涛那会子震惊了好长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当初只到他腰间的小孩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他的头号情敌。

梁涛考虑了很久,终究存了趁虚而入的心思,义无反顾地回国。

姜域能不能醒过来是个谜,谁也说不准。

谢青檀这段时间,无论是身还是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需要帮忙,需要关心,需要人照顾。

梁涛当了近十年的商人,前半生一直为利益奔波,见惯了人情冷暖。

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他决定回国,了却这桩心事。

这种行为有些卑鄙,甚至上不了台面,但谁让他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呢?

能得到谢青檀的关注,总好过永远的消失在他的记忆长河中,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梁涛的表情收敛得天衣无缝,看向谢青檀的眼神只有老同学重逢的喜悦,并未表露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谢青檀听梁恒提过一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差点没认出来。”他实话实说,上下打量了梁涛一眼,“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看这穿着打扮,按理说是混得相当不错。可梁涛苦笑一声,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也不能算好,钱是赚了不少,但人也快废了,没什么自由的时间。”

谢青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在谈恋爱前,他自个儿就是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每天重复地做那些枯燥乏味的事情。

为了工作,他无数次食言,伤透了姜域的心。

谢青檀愧疚地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梁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沉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劝我放弃。”谢青檀微垂着眼,直直地盯着姜域苍白的脸颊,“一旦撤了呼吸机,他就真的没了。”

“会有奇迹的。”梁涛安慰道。

“嗯,我知道,也一直这么坚信着。”谢青檀伸手拨开姜域前额的刘海,指腹轻蹭他的眉头,“他还那么年轻,生命不该止步在这里。”

梁涛默默地看着谢青檀满含爱意的举动,心情有些压抑。

他恍然察觉,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在谢青檀面前,实在拿不出手。

他们的爱好比飞蛾扑火,带着不顾一切的向往和奔赴,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而他竟天真地妄想趁虚而入。

梁涛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摸了摸鼻尖,侧头移开了视线。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

姜域也从医院回到了京城的别墅里面。

他依旧沉睡着,口鼻上还罩着呼吸机。

谢青檀今天起了个大早,先是动作轻柔地给床上的大男生擦脸,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早安,宝贝。”

自从半年前,无意间喊了姜域一声“宝贝”后,心电检测仪的数据明显有了波动。

从那天起,谢青檀每天起床和睡前都不忘喊他一声“宝贝”。

谢青檀摸了摸他的头,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房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域的眼睫轻微抖动了一下。

别墅厨房内。

谢青檀将手机架在支架上,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

“首先我们准备低筋面粉一百二十克,鸡蛋六个,奶油……”

视频里的女人边说边操作,谢青檀板着脸,神色认真地跟着她一步步来。

今天是姜域的二十岁生日。

谢青檀打算亲手做一个蛋糕送给他。

对于他这种炸过厨房的菜鸟来说,想捣鼓出一个像样的蛋糕,谈何容易。

他已经失败了五六次。

第一次蛋糕胚烤成了黑炭。

第二次蛋糕胚塌成了一块饼。

第三次蛋清分离失败。

第四次奶油打成了渣渣……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谢青檀有预感今天一定行。

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后,他居高临下俯视台面上歪歪扭扭的椭圆形蛋糕,嘴角抽了抽,“嗯……勉强过得去。”

他俯下身,仔细地给蛋糕挤上奶油,挤了厚厚的一层,挤着挤着,他慢慢直起身,垂眸盯着自己下半身,陷入了沉思。

姜域十八岁生日那晚,将蛋糕上的奶油涂在了他的身上,当成礼物,吃干抹净。

谢青檀身子有些热,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将蛋糕放进冰箱。

一年来,身体的空虚和内心的焦躁已经积累到极点,那种无法被满足的痒感包裹着他。

谢青檀平日里很少触碰自己,今天不知怎么的,情难自禁,想要了。

但他的小域还在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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