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沉入江底,分手吧。

崔照寒挺玩不起的。

直接就把季树的手机给砸了,冷脸带着人从小出租房里出来。

车行了一半。

他接到崔照芸急迫的电话,“别来了,你先带着他躲起来,我被警察发现了,该死,是谁走漏了风声?”

崔照寒目光蹙起,“你在说什么?”

莫非真被季树说中了。

崔照芸从始至终都没准备带他走?

崔照芸那边还没说完,手中的方向盘忽然打了个滑,季树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此刻灵活操纵着方向盘撞向护栏。

只要让他离开那个封闭的房间。

他就能逃。

三十四次的绑架和脱困,不只有季霍庭和警察的努力,还有他自己。

“你疯了?季树,松手!”

车子重重撞在围栏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被迫中止了前进。

车上的两人都被撞得头晕目眩。

崔照寒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晕眩好几秒才看向身侧的人,“你有没有事?”

季树同样不好受,再加上他手被绳索勒过,使不上力气,额头瞬间被撞破,甩了甩脑袋晕了好几秒。

他说,“你走吧。”

如今车子出了车祸,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他成功的脱险了。

崔照芸那边为什么被发现他不清楚。

但季树一早计划就是对崔照寒下手,他会解开绳子的方法,但硬碰硬得不偿失,只能选一个绝对安全的方法。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就是有点疼。

还有点饿。

季树懒得再说什么,闭上眼,“你妈那边被抓了,你现在跑还有救,以后不要……”

“那是宋涧雪吗?”

远方跑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单薄的在寒风中跑过来,季树目光霎时一亮,原本的晕眩疲惫一扫而空,“他怎么这么快?”

季树下意识去解安全带。

忽然听到车门上锁的声音。

崔照寒的瞳孔黑得吓人,看着远方雪花中的身影,“逃走继续像过街老鼠一样偷生吗?”

“明明他跟我是一样的人,怎么最后他就拥有了全部,但我什么都没有?”

季树下意识去抢开锁摁键。

被崔照寒掐着脖颈抵在玻璃上,季树闷哼一声大脑晕眩加重,“你想做什么?”

崔照寒将他的手重新绑起来,垂眸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而后朝着远处的身影撞过去。

宋涧雪忽然停住了。

远方的车灯明亮,天际飘落雪花,失控的车速割裂雪花,他在这瞬间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两边的围栏外是蓝桉的大江,往哪边躲都会让车辆失控。

听季霍庭说,季树小时候经常被绑架,经常受伤。

远远没有他口中说得轻松。

他只是忽然有个念头,他不想季芽芽受伤。

车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就在宋涧雪闭上眼的一瞬间,副驾驶的人整个朝主驾撞了过去。

黑色车辆在他面前急转直下,而后坠落到茫茫大江中——

……

季树有意识的时候。

正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江水一下涌入鼻腔,他刹那间呼吸不过来,接着下巴被人轻轻托着,送过来新鲜的氧气。

“抱着我,哥哥。”

宋涧雪带着他浮出水面。

季树身上的羽绒服充了气,勉强让两人浮在水面。

宋涧雪说,“你往前游,很快就到了。”

“我带着你。”季树庆幸自己穿的是宋涧雪的衣服,“弟弟,我们没事的。”

手中的手却松开了。

羽绒服所能支撑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在这种江面带着他走不了多久。

季树说,“我会游泳,你不是也会吗?我们肯定——”

但眼前的江水好似颜色很深,浮着浓郁的血腥味,季树垂眸才看到他腿上被划了一道很大的伤口。

接着下巴被冰凉的手抬起。

宋涧雪说,“别看。”

“你……受伤了。”

季树下意识镇定下来,想着万全之策,但似乎忘记了这个人比他更聪明一点,在他没日没夜苦学整个高中后,哪怕学习环境艰苦也还是比他高了三十分。

“我会没事的,最好的方法是,你先上去,再叫人来救我。”宋涧雪语气放得很轻。

却看到整晚都没落泪的人眼眶红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害得学弟受伤了。

甚至可能会因为他出现生命危险。

十二月的江水刺骨,很快两个人都将失去力气,宋涧雪虽然会游泳,但在严重的伤口下无法前行,甚至维持理智都难。

“哥哥。”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季树嗯嗯两声,划拉着水面带他往前走,即便是极度的情绪下,他仍然想的是靠岸边再近一些。

“我之所以不想让他出现,就是我怕你知道,我其实是个疯子。”

“他们每个人都在找的房产证,其实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我吃掉了。”

季树蓦地愣住。

宋涧雪看到他震惊的侧脸,在江水里剔透冷白,仍旧像天边雾蒙蒙的月亮。

人总是想体面一些。

但每次都会以最难堪的方式,最狼狈的姿态,让他知晓一切。

对,就这样。

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那个少年的心智本身就不健康,他在摸爬滚打的岁月里早已变得畸形,只是因为在你面前才装的像个正常人。

他就躲在漆黑的墙角,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从床底摸出印着名字房产证,眸光黑得像玻璃,一口一口撕咬着吞下去。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是喜欢了上一个很好的人。

如今将最想隐藏的一面彻底摊开,就是为了告诉他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季树大脑被轰鸣一瞬。

远方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季霍庭跳下车扒着栏杆往下看,“季芽芽!”

秘书连忙抱着他的腰,“季董,季董,你冷静一些,您要是掉下去就真的沉了。”

身后的跟着急匆匆看热闹的男人,“我儿子呢,我儿子也跳下去了?”

冰冷的江面沉入黑夜,一点没有波澜。

直到水波微动,季树的身影从水底浮出,一双手将他推向岸边,而后彻底沉入茫茫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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