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对峙

踌躇半晌。

季树顶着毛巾从主卧里出来,学弟从电玩城出来就没吃饭,一直等他等到现在,怎么说也要意思意思陪学弟吃……

客厅一片昏暗。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季树敲了敲次卧的门:“你睡了吗?”

没过几秒,次卧的门打开,宋涧雪看着他,“没。忙一点工作。”

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至少兴致不太高。

季树下意识摸摸他黑t恤下的胃部,空荡荡的衣服几乎能陷进去,“不忙了,出来吃饭。”

“好。”

客厅重新亮起灯光,两人并排坐在位置上,但没有放综艺或电影。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宋涧雪给他递过去烤串。

“没有。”

季树闷头去咬。

明明他也是从电玩城玩一下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但似乎因为心情沉重一点胃口都没有。

连他平时跟季霍庭吵架都没这么失去食欲。

宋涧雪平时话很少,但傻子都能看出季树心情不对劲,他不是喜欢追问的性格,拿起一串玉米轻咬。

“嘶……”

季树听到痛呼声,猛然抬眸,“怎么了?”

宋涧雪正单手捂住嘴唇,季树连忙倾身过来,托住他的下颌凑近看,“咬到了,还是戳到了?”

新闻里有个小孩竹签把脸都给扎穿了。

“咬到。”宋涧雪看着他。

季树吓了一跳,“笨蛋啊你。”

宋涧雪眼底蕴出一丝笑,看他恢复到往日的神情,伸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破皮的血丝。

不太会装。

是真咬。

也是挺能下得去嘴,他自嘲地笑。

季树把他的可乐换成了水,叮嘱他小心点儿吃,宋涧雪点头一一应了。

不经意问:“哥哥今晚去见了谁?”

“莺莺。”

宋涧雪拿水杯的手稍顿,季树余光看到,也没说话继续吃鸡翅。

一顿烧烤吃得格外安静。

跟最初的安排彻底背离,季树吃完便回去睡觉了。

宋涧雪盯着他的背影,将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接着回去洗脸刷牙,最后从床头拿起手机。

【snow season】:你跟他说了什么?

阮莺的回复很快。

给他发送了一串地址,明天下午三点。

【snow season】:早上十点。

下午三点季树就已经睡醒了。

【阮莺】:行。

宋涧雪将手机扔掉,单手搭在眼皮上,下意识去摸海绵宝宝,忽然想起他摆在了客厅。

沉默半晌。

宋涧雪出了房间,将沙发正中央的海绵宝宝,又重新拿回了房间。

……

翌日十点。

宋涧雪早早离开了房子,主卧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他只能早些回来还要陪季树看电影。

阮莺定的房间是个包厢。

许是这些事当面谈也够丢人的。

再次见到宋涧雪,她目光还是顿了下,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谁都渴望在他淡漠的眼里占据一席之地。

看着雪山为她融化。

可雪山终究只是雪山,面对她总是一片冰寒。

宋涧雪在她对面坐下,声线微凉:“你跟他说什么了?”

阮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嗤笑:“你觉得呢?”

“季树这段时间对你很好吧?”

季树这个人就是很好,哪怕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也会无所顾忌的去温暖一个人。

阮莺又笑:“昨晚还挺有落差吧?”

宋涧雪不是傻子,相反他比谁都聪明,阮莺知道他的性取向,如今应当也知晓他跟季树住在一起。

只是他唯一疏忽的是阮莺恨他。

宋涧雪不是一个喜欢问别人为什么这么做的人,一件事无论好坏总有它的原因。

他不爱深究,只是在想怎么跟季树解释。

昨晚季树明显被吓到了。

但还是心疼他,叫他出来吃饭。

是不是这么长久的相处,自己对他来说也会有一点意义?

“宋涧雪,不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明明是你先害我变成这样的。”

阮莺被他的忽视激怒。

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好,不光是被宋涧雪忽冷忽热对待,从她跟季树分手后就惶惶度日。

明明最开始她拥有一切,在季树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给她好脸色,捧着她,她什么也不用管。

有季树无私的呵护,和数不清的礼物。

除了真心实意的爱。

季树什么都给了她。

“我害你什么了?”宋涧雪反问。

淡薄的眸隔着水桌看向阮莺,仍旧是高冷平静的音调。

“我回应过你吗?”

“在你凌晨三点纠缠我的时候,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这算害你吗?”

阮莺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算的话。”

宋涧雪轻扯了下唇角,攻击人起来毫不留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那不是你活该吗?”

阮莺一掌拍在水桌上:“宋涧雪!”

宋涧雪神情淡淡睨她。

阮莺眼眶微红:“你明明看出来了,看出来我喜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解释清楚?”

“我没有必要向一个不相干的人公开我的性取向。”

跟季树面前完全不同的宋涧雪。

他周身笼着一层冰,薄薄的,可谁都敲不碎,带着不分彼此的攻击性。

阮莺死死瞪着他,美甲扎在掌心,“你真是个混蛋。”

“对。”

宋涧雪从来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我的确更希望你们分手。”

跟阮莺的见面完全没有意义,宋涧雪将杯中的茶喝完,正欲起身,忽然看到阮莺唇角翘起一抹笑。

接着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屏风。

“季树,你都听到了吧?”

阮莺的话像是轰鸣在宋涧雪耳边。

“你总要听别人亲口说才相信,现在呢,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他就是故意的,让我们分手,好顺理成章地接近你。”

“他们男同真的很恶心。”

“……”

宋涧雪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住,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静悄悄的房间或许是因为两人都不在家。

平缓的脚步从身后走到他身边。

不用抬眸宋涧雪也知道是他的脚步。

宋涧雪没有抬头,都知道他会用什么厌恶的目光看自己。

印象中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过很多方式,但从来不是眼前最难堪的这种。

记忆里的山脉再一次倾塌,季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起来,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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