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十九万

晚上。

季树洗过澡躺着给林笑阳发消息。

【Y】:碎镜子,不是树哥跟你炫耀。

【老子正在粘魔镜ing】:?

【Y】:你树哥谈到极品了。

【老子正在粘魔镜ing】:滚啊!!!!!!!!!!搞基男!!!!!!!!!

季树发完,挺开心地往被子里一滚。

他才不是搞基男,甚至有些抗拒同性恋,但那人是宋涧雪。

季树想着在雾蒙蒙的长街,学弟一张逆天高冷的脸,微微垂眸冲他笑着说,“哥哥可以尽情发泄在我身上。”

海绵宝宝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砸。

弟弟、好可爱啊!

【Y】:你一个破微信名改没完了?怎么突然粘起来了?

【老子正在粘魔镜ing】:呵,他跟我认错了。

【老子正在粘魔镜ing】:还哭了。

【老子正在粘魔镜ing】: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大度人,放他一马算了,先粘一半儿。

林笑阳原本发誓跟竹马老死不相往来。

但卓修竹似乎最近状态很差,原本是受人瞩目的高材生,结果在实验里犯了重大错误,当场就被导师给骂哭了。

周末回家的时候两家只隔着一道栅栏。

林笑阳坐在阳台上啃苹果,就听到对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清冷温润的嗓音飘过来。

“我知道,抱歉,我的错……我没事了,谢谢导师。”

林笑阳也不是故意偷听他打电话。

没过多久就听到擦鼻涕的声音,这下他有点坐不住了。

“谁啊,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偷偷哭鼻子?”

过了会儿。阳台的门被拉开,卓修竹穿着干净浅蓝色衬衫外套出来,五官仍旧温润,鼻尖被擦的有些红。

“谁让你偷听我打电话?”

“偷听?拜托你先看好,你在你家,我在我家。”

林笑阳难得机灵一回,“我没告你扰民就不错了,还怪我偷听???”

卓修竹看着他几乎冷酷的神情。

没说话。

林笑阳咬着苹果翘着二郎腿躺在藤椅上,没听到动静再去看,那人眼眶红红地盯着他。

季树打着电话说:“你真欠啊。”

“而且人家哪里是因为你哭,那不是被导师给骂哭的吗?”

林笑阳切了一声:“他就是因为我哭的。”

林笑阳先前有说想要卓修竹做的琥珀石,当时俩人还没闹翻,如今闹翻了卓修竹还是做了一颗,但手滑掉进了小白鼠的培育箱,他一时间反应不及就伸手进去。

结果被小白鼠给咬了一口。

导师这才雷霆大怒,把他给训斥了一顿。

林笑阳得知原因也差点翻阳台跳过去,“你疯了吧你,那小白鼠都是试验品,身上说不清的病菌,你不要命了?”

“轮不到你来训斥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琥珀石,隔着阳台砸到林笑阳脑门上,回身将推拉门一把合上了。

林笑阳:“……”

“没事吧?”季树问。

“没事。”林笑阳说,“检查过了,没大事,他那么聪明的人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神奇。”

季树说:“我寻思这也没跟你道歉啊。”

林笑阳:“他给我石头不就是在哄我跟我道歉?”

季树:“……”

冷战一个月。

先坐不住的是被骗生气的人。

“你也就这点出息。”季树听到门外的动静,“弟弟回来了,再见。”

“喂你——”

季树已经丢了手机跳下床,拉开门看到玄关回来的人,正单手握着湿漉漉的伞,手里拎着一份关东煮。

“咦,不是买菜吗?”

宋涧雪停顿两秒,说,“可能下雨天,就关门了,我就给你买了份热的,凑合吃一下?”

“行,你不吃吗?”

“我不太饿。”

季树走过来要碰他,宋涧雪侧开身,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哥哥先吃,我身上淋了雨,去洗个澡。”

季树怔愣了下,手停在半空,“好。”

满满的一大份关东煮,季树坐在餐桌前,等着学弟洗完一起吃,无聊就刷着手机玩儿,忽然想起来明天要填资料,他得临时下单买两支笔。

他点开外卖软件刚要下单,忽然看到推送的附近菜市场,营业中。

没关门啊。

学弟走了大半个小时是干嘛去了。

等宋涧雪出来,看到季树在看电视,热腾腾的关东煮冒着热气,他还一口都没动。

“不合口味?”

宋涧雪走过来揉了下他的后脖颈。

他手有些湿,季树轻轻缩了下脖颈,把他拽下来,“一起吃,一下午没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季树说,“吃饭要规律,而且你很瘦。”

虽然学弟身材很好,一层薄薄的肌肉紧致有力,但晚上不吃饭肯定不行,季树就这么看着电视一会儿喂他一口。

宋涧雪没说话,喂过来的就吃掉。

坐了会儿实在坐不住,就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干嘛?”

“这样舒服一些。”宋涧雪笑。

季树不太适应坐人怀里,忍不住轻动了下,“会舒服吗?”

“……”

现在可能不太舒服了。

季树看着电视也正入迷,就没管,任由他抱着继续吃,吃了半盒差不多也饱了。

“我吃不下了。”

“饱了?”宋涧雪看还剩的多。

“嗯。”季树说,“你买太多了,不如分成两份,也不用吃我吃剩的。”

宋涧雪问:“确定饱了吗?”

季树这个人天生就会爱人,有时候细腻到故意留给他吃。宋涧雪瞥了眼看到还有些季树喜欢的都没吃完。

“我真吃饱了。”

季树说的是实话。

宋涧雪盯着他被热红的脸,没说话,修长微凉的手撩开衣服下摆,自后往前掌心覆盖在柔软微有弧度的肚皮上。

“嗯,是饱了。”

“……”

季树身子猛然僵住,隔着衣衫摁着他的手,睫毛在光影下打颤,“拿,拿出来。”

宋涧雪垂眸看着他,眼底有了笑意。

从衣服下摆退了出来,给他整理好凌乱的毛衣。

季树从他腿上跳下去,“我打游戏去了,你帮我把电视关掉。”

卧室门传来啪的一声。

宋涧雪把他的电视暂停,拿起筷子开始吃关东煮,垂下的眉梢若有所思。

他跟那男人达成了共识。

两人各退一步,按照市场价给他一半房子的钱,从此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宋涧雪面前。

33平米的房子,一万二一平。

算上之前宋涧雪给他转过的五千,十九万两千。

“我给你。”

“分批次,我目前没那么多。”

男人都愣住了,狐疑看他,“真的?”

硬骨头五年,不管他怎么下手,这人死活不愿意松口。

哪怕他找人把他打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意交出房产证,如今怎么就心甘情愿……

“哦,今晚那男生是你小情人啊。”

“我靠你俩玩得还挺花——”

宋涧雪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眉眼在雨夜里湿冷一片,“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我眼下手里只有五万,全给你,以后别出现在我楼下。”

“行。”

宋涧雪从地上捡起来伞,脊背清瘦,男人看着他沉默几秒。

叫他,“雪雪。”

宋涧雪没应。

“你也知道你爸我不是想报复你,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房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心安理得住着。”

男人说,“他是我爸,他不能这么对我。”

他不能将毕生的遗产都给了宋涧雪,什么都没给亲生儿子留。

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这个房子。

“你也是我爸。”

宋涧雪平静说,“你就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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