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苦咖啡
“这是我的钱，你不能抢我的——”
男人死死护着怀里的14万，话音还没说完，宋涧雪握住咖啡杯外锋利的小叉子，“不想死就给我。”
似乎勾起了什么记忆。
男人想起最后一次找人殴打宋涧雪的时候。
被打趴在泥泞里的少年忽然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力道，直接穿过人群将碎玻璃横在他脖子上，刀锋的寒凉几乎要刺破脖颈上的动脉。
男人几乎看到死神在跟自己招手。
那时候宋涧雪才十七岁，他握着碎玻璃，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笑着说：“这种日子我也过腻了，不行就一起死。”
他大脑空白好几秒才意识到是真的。
宋涧雪没开玩笑。
忽然挣扎尖叫起来，“你是疯子，你是疯子吧？”
他只是想要房子，没说不要命啊。
往后他没再找过宋涧雪。
即便把那破房子掀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房产证在哪。
人找了，家也找了。
宋涧雪没有朋友，没有认识的人，这座城市里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那房产证究竟会在哪？
男人想不出来也找不到，只能暂时为了保命放过那个只有十七岁，却像恶魔一样的少年。
直到他出人头地。
才又像甩不掉的跗骨之蛆重新缠上他。
“你真是有病！”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十四万转手从眼前被夺走，男人终于控制不住破口大骂，“有这样的对象愿意替你给钱，你偷着乐就行了，你发什么神经？！”
宋涧雪一句话没说。
把两个袋子里的钱放到一起。
头也不回地对季树说，“我现在有点生气，我在外面等你。”
这是他第一次生气。
没有拉季树的手，也没搂着他一起走，只是很冷漠的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宋涧雪这时候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率先往咖啡厅外走，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过来。
脚步停在原地往后转。
季树垂着眸，在低头打包那杯咖啡燕麦，眼睛里湿漉漉的好像很红。
宋涧雪折返脚步走过去，把咖啡倒进杯桶里，利落扣上，装进袋子里，然后半搂着人的腰把他带了出来。
……
咖啡厅的距离不远。
离他们两个的家都很近，宋涧雪出门就松开了手，拎着沉甸甸的24万往季树小区走。
冷空气一下吹在脸上，季树也没说话，就跟在他身后。
季树走得慢，他脚步也慢。
季树跟上来，他又加快脚步。
“……”季树知道弟弟生气了。
这种事可能换谁都会生气，但这是他当下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谁能保证那人要过钱就不会再要。但如果是他来给就握住了那人的把柄，以后他就不会敢再来了。
季树心里盘算好。
还是觉得他没错。
唯一的错是没提前跟弟弟商量。
季树加快脚步走上前，把手伸进他掌心里。
月光下沉默的男生停顿两秒，还是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的错，我没跟你提前商量。”
跟季树这样的人相处会很舒服，他错了不会硬着头皮逞强，会像小动物一样撒娇道歉。
“我道歉，对不起。”
“别生气，弟弟~”
宋涧雪停下脚步。
低眸看着季树的脸好几秒，伸手把他凌乱的围巾围好，又把人凉凉的手塞进口袋里，这才继续牵着他往小区里走。
他没说话。
但就是不生气的意思了。
归根究底是他舍不得跟季树生气。
“你还挺凶的，吓我一跳。”季树松了口气。
宋涧雪垂着眸没说话。
但周身的气息很明显弱了许多。
季树紧贴着他手臂，抬眸说，“又没什么大事，我说你最近怎么那么忙，明天我们把钱给他，签好合同，以后不能让他再来问你要钱，你也不用再……”
“明天我会把钱存起来，再转给你。”
这是出了咖啡厅后宋涧雪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季树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他还要继续打工还钱？
“14万……你要存多久？”季树有些不太能理解，睫毛轻动了下说，“我知道你不想用我的钱，那就算我借给你的行不行？反正我的放着也……”
“那就放着，明天我会存起来给你。”
宋涧雪看着他说，“不说这件事了。”
这一次想要揭过去的人成了他自己。
宋涧雪拉着季树重新往小区里走，门口的水波纹灯是深蓝色，波光粼粼照在两人身上。
季树任由他牵着，问了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会……”
他不会因为钱的事对学弟有任何不一样的态度。
季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他，好像从告白开始，就一直没给过他什么，如今能帮到他的事季树很愿意。
学弟也不是不会还给他，只是他现在还太小，大不了就以后工作了，哪怕双倍还给他。
为什么要在现在去压榨一个尚未工作的少年。
他大概这大半个月都没好好吃过饭。
季树想知道他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帮助。
宋涧雪站在水波纹中央，五官被虚幻成光影，像极了季树在冰天雪地里见到的精美雕像，很漂亮，也像第一次在新生致辞里见到的那样疏离。
宋涧雪说：“因为这是我的事。”
……
回到家里。
宋涧雪把钱清点了一遍，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上了锁。
回头问季树：“饿不……”
季树一句话没说，直接回了主卧。
宋涧雪安静几秒，看到桌上放着的那杯打包回来的咖啡燕麦奶，不确定大晚上打包回来一杯咖啡做什么，而且季树也不太喜欢燕麦，但既然带回来了应当就是想喝。
他看了眼主卧的方向，收回视线，去厨房拿了个小奶锅。
热好以后，他去敲了敲主卧的门。
“哥哥。”
没声音。
宋涧雪压下门把手，端着杯子进来，看到季树靠在床头打游戏，听到他声音头也不抬继续望着屏幕。
“你打包的咖啡，我热好放这里了。”
季树还是不说话。
宋涧雪说：“饿了你可以喊我，或者点外卖。”
季树说：“你出去。”
宋涧雪停顿两秒，喉结动了动，还是起身出去了。
季树当晚没有再跟他说话，也没点外卖，只是临睡前看到床头的那杯咖啡燕麦，想到只要不喝明天就坏掉了。
他才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男人死死护着怀里的14万，话音还没说完，宋涧雪握住咖啡杯外锋利的小叉子，“不想死就给我。”
似乎勾起了什么记忆。
男人想起最后一次找人殴打宋涧雪的时候。
被打趴在泥泞里的少年忽然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力道，直接穿过人群将碎玻璃横在他脖子上，刀锋的寒凉几乎要刺破脖颈上的动脉。
男人几乎看到死神在跟自己招手。
那时候宋涧雪才十七岁，他握着碎玻璃，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笑着说：“这种日子我也过腻了，不行就一起死。”
他大脑空白好几秒才意识到是真的。
宋涧雪没开玩笑。
忽然挣扎尖叫起来，“你是疯子，你是疯子吧？”
他只是想要房子，没说不要命啊。
往后他没再找过宋涧雪。
即便把那破房子掀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房产证在哪。
人找了，家也找了。
宋涧雪没有朋友，没有认识的人，这座城市里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那房产证究竟会在哪？
男人想不出来也找不到，只能暂时为了保命放过那个只有十七岁，却像恶魔一样的少年。
直到他出人头地。
才又像甩不掉的跗骨之蛆重新缠上他。
“你真是有病！”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十四万转手从眼前被夺走，男人终于控制不住破口大骂，“有这样的对象愿意替你给钱，你偷着乐就行了，你发什么神经？！”
宋涧雪一句话没说。
把两个袋子里的钱放到一起。
头也不回地对季树说，“我现在有点生气，我在外面等你。”
这是他第一次生气。
没有拉季树的手，也没搂着他一起走，只是很冷漠的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宋涧雪这时候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率先往咖啡厅外走，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过来。
脚步停在原地往后转。
季树垂着眸，在低头打包那杯咖啡燕麦，眼睛里湿漉漉的好像很红。
宋涧雪折返脚步走过去，把咖啡倒进杯桶里，利落扣上，装进袋子里，然后半搂着人的腰把他带了出来。
……
咖啡厅的距离不远。
离他们两个的家都很近，宋涧雪出门就松开了手，拎着沉甸甸的24万往季树小区走。
冷空气一下吹在脸上，季树也没说话，就跟在他身后。
季树走得慢，他脚步也慢。
季树跟上来，他又加快脚步。
“……”季树知道弟弟生气了。
这种事可能换谁都会生气，但这是他当下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谁能保证那人要过钱就不会再要。但如果是他来给就握住了那人的把柄，以后他就不会敢再来了。
季树心里盘算好。
还是觉得他没错。
唯一的错是没提前跟弟弟商量。
季树加快脚步走上前，把手伸进他掌心里。
月光下沉默的男生停顿两秒，还是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的错，我没跟你提前商量。”
跟季树这样的人相处会很舒服，他错了不会硬着头皮逞强，会像小动物一样撒娇道歉。
“我道歉，对不起。”
“别生气，弟弟~”
宋涧雪停下脚步。
低眸看着季树的脸好几秒，伸手把他凌乱的围巾围好，又把人凉凉的手塞进口袋里，这才继续牵着他往小区里走。
他没说话。
但就是不生气的意思了。
归根究底是他舍不得跟季树生气。
“你还挺凶的，吓我一跳。”季树松了口气。
宋涧雪垂着眸没说话。
但周身的气息很明显弱了许多。
季树紧贴着他手臂，抬眸说，“又没什么大事，我说你最近怎么那么忙，明天我们把钱给他，签好合同，以后不能让他再来问你要钱，你也不用再……”
“明天我会把钱存起来，再转给你。”
这是出了咖啡厅后宋涧雪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季树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他还要继续打工还钱？
“14万……你要存多久？”季树有些不太能理解，睫毛轻动了下说，“我知道你不想用我的钱，那就算我借给你的行不行？反正我的放着也……”
“那就放着，明天我会存起来给你。”
宋涧雪看着他说，“不说这件事了。”
这一次想要揭过去的人成了他自己。
宋涧雪拉着季树重新往小区里走，门口的水波纹灯是深蓝色，波光粼粼照在两人身上。
季树任由他牵着，问了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会……”
他不会因为钱的事对学弟有任何不一样的态度。
季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他，好像从告白开始，就一直没给过他什么，如今能帮到他的事季树很愿意。
学弟也不是不会还给他，只是他现在还太小，大不了就以后工作了，哪怕双倍还给他。
为什么要在现在去压榨一个尚未工作的少年。
他大概这大半个月都没好好吃过饭。
季树想知道他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帮助。
宋涧雪站在水波纹中央，五官被虚幻成光影，像极了季树在冰天雪地里见到的精美雕像，很漂亮，也像第一次在新生致辞里见到的那样疏离。
宋涧雪说：“因为这是我的事。”
……
回到家里。
宋涧雪把钱清点了一遍，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上了锁。
回头问季树：“饿不……”
季树一句话没说，直接回了主卧。
宋涧雪安静几秒，看到桌上放着的那杯打包回来的咖啡燕麦奶，不确定大晚上打包回来一杯咖啡做什么，而且季树也不太喜欢燕麦，但既然带回来了应当就是想喝。
他看了眼主卧的方向，收回视线，去厨房拿了个小奶锅。
热好以后，他去敲了敲主卧的门。
“哥哥。”
没声音。
宋涧雪压下门把手，端着杯子进来，看到季树靠在床头打游戏，听到他声音头也不抬继续望着屏幕。
“你打包的咖啡，我热好放这里了。”
季树还是不说话。
宋涧雪说：“饿了你可以喊我，或者点外卖。”
季树说：“你出去。”
宋涧雪停顿两秒，喉结动了动，还是起身出去了。
季树当晚没有再跟他说话，也没点外卖，只是临睡前看到床头的那杯咖啡燕麦，想到只要不喝明天就坏掉了。
他才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