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男朋友?不好意思,我的了

宋涧雪始终记得那一天。

爷爷的病越来越重,常常在夜里咳得撕心裂肺。

“雪雪……”

温柔宽厚的掌心抚在头顶,苍老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爷爷出去一下。”

窗外寒风刺骨,长夜漫漫冰冷。

宋涧雪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外面很冷,别去了爷爷……”

怕打扰到他写作业,所以要去外面咳,咳够了再回来。

看着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地出门。

宋涧雪握着笔坐在书桌前,像是被封禁的窄小门框中。

年少的无力足够摧毁所有的少年意气。

要是他有钱就好了……

要是他长大一点就好了……

宋涧雪第一次生出不再学习的想法,想要先做点什么让爷爷的病治好。

直到那座山脉忽然倒塌的那天。

苍老的手像腐朽的枯枝,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本子。

“我们不住在大山里了。”

宋涧雪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不是没有治病的钱,只是被用来成全他的未来。

往后他不用忍受往返的山路,落后的资源,他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跟所有普通孩子一样。

但要用一个老人的生命来换。

“不要。”宋涧雪摇着头颤抖地说,“我去卖掉……”

那双握住他的手却格外用力,让他难以挪动半分。

那是一个晚期老人不该有的力气,也是他生前最后的执念。

“等把爷爷埋到后山里头,你就走。”

一个生于大山葬于大山的古木,最终却长出一双托举的手。

“雪雪。”

“别回头。”

“走出那座大山。”

宋涧雪那天在山头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沉,浓重的雾和大雨迷住视线,他才背着包一步一步往外走。

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

他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好像在很远的地方,也好像就在脚下。

其实大山外没有那么美好,也没有人在意他能出来是用什么换来的。

宋涧雪一直将这些情绪埋在最深的心底。

他不爱表露情绪,只会偷偷舔舐伤口。

直到下着初雪的礼堂,他此生唯一心动的男生站在台上冲他喊——

从题海走到人海的他。

真的很了不起。

他很了不起。

宋涧雪四周是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被摧毁的少年意气随风涌至身畔,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欢呼。

那些不甘,痛苦,迷茫,扭曲过的岁月。

原来有人会看到。

有人会理解。

有人会心疼。

也有人会为他骄傲。

宋涧雪垂眸良久,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下——

“季芽芽。”

……

“听到了吗?”

宋涧雪来到后台,正巧接住从台上跳下来的人,少见穿得这么正式又青春,这张脸显得精致又古板。

白衬衫系到最上方。

玉一样的纽扣干净严谨,锁得什么都没露出来,比敞开更引人遐想。

宋涧雪别开视线,“听到什么?”

故意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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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树任由他环着腰,眼睫轻扇动了下,扑在眼尾的小痣上。

“我在哄你。”

淡薄的唇在台下看像涂了口红,近看是季树自己的唇色,唇中间的小小唇珠被他抿了下。

说:“不吵架了,我先求……”和。

话音未落,他下巴尖被捏起来,宋涧雪低眸吻上他的唇。

他身上带着礼堂外的雪和风,融化成湿意落在季树单薄的衬衫上。

“有人……”

这可是学校的礼堂后台,来来往往都是人。

季树虽然是个E人但也没到这么开放的地步。

宋涧雪自然不会叫人看到。

他不止一次想过把季树私藏起来,让季树身边别总是围着那么多人,只有自己能看到。

余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白裙,聘聘婷婷地抱着花,朝着休息室后台的方向走过来。

宋涧雪想起了自己那束消失不见的花。

那是他第一次,想让尚未再见的季树,知道自己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

「祝,演出顺利——宋涧雪」

他明明放在了季树的桌上,最后却到了阮莺的手里。

宋涧雪微凉的掌心磨着人后颈,几乎把他锁在自己怀里,抬起的眉眼锋利看向走廊那头的阮莺。

在确定她疑惑同自己对视时。

才微微冷笑一声,带着人闪身进了黑暗的更衣室里。

闭眼之前是阮莺震惊的目光,以及坠落在地的花朵。

“我都说了有人,是不是被看到了?”

昏暗的更衣室里是悬挂的服装,季树轻喘着气抓住他领口,担忧地正要朝外看——

宋涧雪俯身又吻了下他的喉结。

“没有。”

季树呼吸一滞。

这人像个天生的狐狸精,平时话不多又冷,又流氓一样总爱撩拨他。

季树说:“我还有三分钟换衣服。”

冷战不是一方的过错,季树权当哄哄他算了。

宋涧雪黑眸沉沉没说话,同他鼻息缠绕,撬开他柔软的牙关,“哥哥心好软。”

心软是直男的大忌。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季树又是一抖。

耳畔一声轻笑,“哥哥怕什么,看到就看到了,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季树:“……”

他气得咬了一口这狐狸。

“别说话了你。”

等待季树换衣服地时间,宋涧雪擦了擦唇角从更衣室走出来,发梢的雪花融化末端有些潮湿。

他唇上一层绯红的水光,同先前冷淡漠然的形象大相径庭。

阮莺此刻已经完全不会被他蛊惑了。

她死死握着掌心的花,看向紧闭着门的更衣室。

“刚刚那是谁?”

答案仿佛已经知道了,但人总是喜欢欺骗自己。

宋涧雪淡淡倚在墙根,唇角水润薄红,一点朱砂的伤口被他轻轻舔过,似乎身上沾到那人的柠檬香就足够他失去理智。

他淡淡瞥过来,“你猜?”

阮莺的脸色一下难看极了。

她几乎想冲上来抓着这人质问,你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但那太难看了。

她只能咬着牙关,“季树他是我的男朋友。”

至少,曾经是她的男朋友。

阮莺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犯了错,季树是不会主动提出分手的。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涧雪靠着墙,喉结轻滑,像只尝到甜头餍足的某种动物。

“你男朋友?不好意思,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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