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洛书珩可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隐隐有暴露的迹象,他去了书房,重新找画筒把画像装了进去,找了个角落放好,这才回了房间。

他回到房间时, 许泽衍还没回来,他四处转了转,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烧水的人。

许泽衍将热水舀到木盆里,见小夫郎两手空空,问:“夫郎将画像藏到哪了?”

洛书珩道:“我不告诉你, 暂时保密。”

许泽衍笑了笑:“先洗漱吧。”

夫夫俩忙完, 躺在床上说了会话,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 洛书珩不自觉靠向身旁之人, 然后被对方拥入怀中。

第二天, 夫夫俩继续整理了剩下的嫁妆, 然后向方通借了马车,带了东西去祭拜洛父洛母。

看着父母的坟墓,洛书珩心中又酸又涩,不由得想起他上一世落魄之后无处可去,来到父母坟前哭泣的画面。

他想,也许是爹娘看他上一世过得太苦, 才保佑他这一世遇到了个很好的人。

他轻轻擦去墓碑上的灰尘,跪在墓前道:“爹,娘, 孩儿成亲了,带了夫君来看你们,他叫许泽衍, 是个秀才,待孩儿很好。”

许泽衍跪在洛书珩旁边:“岳父岳母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夫郎。”

祭拜了洛父洛母,两人又去祭拜了洛书珩的祖父。

离开墓地后,两人顺路去了趟容山寺。

如今容山寺没什么活动,去的人并不多,因而夫夫俩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几个人。

路过初遇许泽衍的地方时,洛书珩脚步顿了顿,有些感慨。

那日许泽衍背着兔子的模样,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谁曾想,不过几月,二人已成了夫夫。

见小夫郎速度变慢,许泽衍道:“若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

洛书珩摇头:“我不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到了寺庙,人多了起来。

进了正殿,变得富裕的洛书珩往功德箱里投了一锭银子,跪下佛祖面前,真诚感谢。

感谢佛祖,让他挣脱泥潭,还遇到了一个好夫君。

许泽衍看着小夫郎虔诚的模样,也跟着拜了拜,感谢佛祖让他在异世遇到了意中人。

拜完佛祖出来,夫夫俩路过了一棵枝叶繁茂,挂着许多红丝线的姻缘树,洛书珩看着那些随风轻扬的红线,突然道:“夫君,我有东西落下了,我去取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也不等许泽衍说话就跑开了。

许泽衍眼中闪过疑惑,落了什么?

一阵风吹来,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许泽衍望着树上的红线,眸色微动,他似乎知道落下什么了。

洛书珩去了一个可求姻缘的偏殿,跪在姻缘蒲团前拜了三拜,接过僧人手中的香插进香炉。

僧人问道:“施主要求姻缘?”

洛书珩道:“我已成亲,求的是永结同心。”

僧人念了句佛号,从香案上拿起两根红绳递给洛书珩。

那红绳平平无奇,洛书珩却很珍重,小心地将它们收进怀里。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姻缘树下,对着许泽衍扬起笑脸:“夫君,走吧,东西找到了。”

见小夫郎手上没有东西,许泽衍颇感意外,这是藏起来了?

“夫君,你发什么愣呢?快走吧。”见许泽衍不动,洛书珩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许泽衍顺着他的力道动了起来:“好,走吧。”

一路上,许泽衍都在想小夫郎要什么时候把红绳拿出来,可一直到晚上入睡,他都没见过红绳的影子。

他眉锋一扬,决定主动出击:“夫郎今日在寺庙落了什么?”

洛书珩犯了困,没什么精神地道:“没落什么?是我记错了。”

“哦?是吗?”

“是啊。”

许泽衍道:“可我似乎在路上看到了两根红绳掉到地上。”

“没有啊,我一直揣在怀里呢,刚才还在呢。”话一出口,洛书珩的瞬间没了困意。

不好,说漏嘴了。

许泽衍唇角浅浅勾起:“夫郎既求的是永结同心,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洛书珩浑身一僵,耳尖红透:“你,你偷偷跟踪我?”

“我猜的。”许泽衍示意小夫郎看自己的手腕,“夫郎不觉得,为夫手上缺了点什么吗?”

洛书珩红着脸下了床,从衣兜里掏出两根红绳,将其中一根递给许泽衍:“我……我听说容山寺的红绳除了会保佑姻缘,还能保佑人平安顺遂,就求了两根。”

他们之前没什么感情基础,这婚约还是他骗来的,因此他虽求了红绳,也只敢在心底默默期待两人永结同心,并不打算让许泽衍知道,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那为夫就多谢夫郎了。”许泽衍伸出手腕,“不过,为夫自己系不上,还得夫郎相助才行。”

洛书珩犹豫片刻,为许泽衍系上红绳。

许泽衍垂着眼,静静望着为自己系红绳的小夫郎,视线从对方微垂的眉眼,滑到轻抿的唇,最后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

待对方打好最后一个结,手刚要收回时,他轻轻扣住对方的手腕,拿过另一根红绳:“我帮夫郎系上。”

洛书珩抬眼,撞进许泽衍深邃的眸子里,脸颊一热:“多,多谢夫君。”

“你我夫夫二人,无需客气。”

两人一个系在左手,一个系在右手,并肩而卧时,红绳贴得很近。

回门那天,夫夫俩带着回门礼去了洛家。

下人将他们迎了进去,端了茶和糕点来,然后就没了踪影。

正厅里只剩夫夫俩,静得能听见屋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洛书珩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攥着衣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回门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可是自从进门,他们既没见到长辈,也无亲人相迎,洛家难道是想让他在今日难堪?

虽然来之前,他也猜测过洛家人会对他们态度不好,但也没料到洛家人会直接不出现。

被洛家人如此怠慢,许泽衍会生气吗?又会怎么看他?

洛书珩心里乱得厉害,心情也变得越发低落。

许泽衍抬手握住洛书珩的手,将他紧握的手指掰开,塞了块糕点在他手上:“小心伤到自己,糕点的味道还不错,尝尝。”

洛书珩鼻子发酸:“夫君……”

若不是被他连累,夫君一个秀才,何至于在洛家受到这般冷遇?

“无妨,无非是多等些时辰。”许泽衍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早就猜出小夫郎在家中的处境不好,因而对今天的遭遇早有心理准备。

半晌,才有个下人从后院过来,恭敬地对二人行了个礼:“五少爷,五姑爷,家里的生意突然出了些变故,老爷出去处理了,无暇抽身,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几位少爷和小姐也受邀出了门,不能招待二位。”

“真是怠慢二位了。”下人脸上带着笑,叫人说不出错处,“二位的心意,老爷和夫人已经收到了,时辰不早了,云田村离镇上也不近,二位不妨早些回府,免得耽误了回去的时辰。”

洛书珩气得发抖,他们到洛家坐了许久,洛家主子没一个人出现也就罢了,还只派了个下人来回话,这分明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许泽衍眸色骤然一沉,声音冷了几分:“贵府的待客之道,真叫人大开眼界。”

洛书珩冷静下来,道:“出嫁的哥儿上门,洛家的人却闭门不见,这要是传了出去,旁人只会说娘家不懂规矩,轻贱哥婿,我看以后谁还敢娶洛家的人?祖母呢?”

洛家其他人见不见无所谓,他想见祖母。

下人不慌不忙道:“五少爷,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如今正在休息呢,不便打扰。”

至于怠慢回门少爷和姑爷一事,他才不担心呢,五少爷和五姑爷在洛家坐了这么久,说出去有谁会信没见到长辈呢?

洛书珩怀疑:“我出嫁时,祖母的身子分明已经好了很多,怎么病得又重了?”

下人:“老夫人昨天夜里着了凉,染了风寒。”

洛书珩脸上浮现担忧:“怎么就染了风寒?”

“谁说我染了风寒?”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厅外传来,洛书珩脸上露出喜悦:“祖母。”

老太太满脸慈爱地看向洛书珩:“珩儿,别听下人胡说,我身体好着呢。”

许泽衍行礼:“祖母。”

老太太温和地叫道:“衍儿。”

叫了人,老太太冷眼看向下人:“退下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下人应了一声,离开正厅,将此事禀报了何淋月。

何淋月冷笑:“老太太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她这个宝贝孙子,随他们去吧。”

正厅里,老太太关心了许泽衍几句,拉着洛书珩仔细看:“精神看着好多了,看来许小子待你不错。”

洛书珩道:“夫君确实待我极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拍了拍洛书珩的手,又问了几句。

确认孙子夫夫感情确实好,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祖孙三人说了好一会话,见老太太露出了疲态,才依依不舍告别。

洛书珩道:“祖母,时辰不早了,我和夫君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老太太抱了抱洛书珩:“去吧,路上小心。”

虽然说了下一次,但祖孙俩都知道,这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恐怕是遥遥无期。

离开洛宅,洛书珩心情低落,低垂着头跟在许泽衍身后。

许泽衍回头看了一眼洛家的大门,目光幽深,忽然对身旁人道:“夫郎,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在客栈里用过饭再回去?免得回去晚了还要再下厨。”

洛书珩觉得时辰还早,但夫君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可恶的洛家人。

许泽衍:确实可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