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盛夏的天正午一过就越发热了,就连吹来的风都带着股热意,即便打了伞也挡不住暑气,夫夫俩被热得浑身是汗,就连衣衫都湿了一块。

见小夫郎鬓角沾了湿意,整个人都焉了,许泽衍道:“夫郎,我们回去吧。”

洛书珩犹豫:“可是东西还没有卖完。”

“那就下次再来。”许泽衍将放在外面的兔子塞回笼子, “我们的东西可以久放,况且,日头热,赶集的人也少了不少。”

洛书珩见许泽衍脸被晒得红了一块,道:“也好, 改日再来。”

两人正收着东西,赵秀兰母子带了一个挑着桶的人回来:“天气太热了,我们向这位小哥买了凉茶,大家快来解解暑气。”

那卖凉茶的小哥放下桶,拿出碗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凉茶。

洛书珩接过凉茶,背着人群,掀开面纱喝了一大口,凉茶入喉,清苦中带着一丝甘凉,压下了身上那股燥热。

一旁的阮峙呼了口气:“总算舒服多了,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过几日就要收稻子了, 肯定又是一场硬仗。”

阮武道:“庄户人家都这样,等熬过那几日就好了。”

喝完凉茶,两家人继续收东西,那卖凉茶的小哥在他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将木桶摆好。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个声音:“洛书珩,你嫁了人,怎么还沦落到摆摊了?”

洛书珩放下面纱,抬头望去,就见一个戴着帷帽的哥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下人,看身形有几分眼熟。

他没有说话,只看着那人。

许泽衍走了过来,站在自家夫郎身旁。

阮家人察觉来者不善,也都停下动作,看向那个哥儿。

那哥儿等了又等,不见洛书珩有什么反应,最后自己沉不住气,将帷帽上的面纱掀开了一点,露出容貌,随后又放下:“洛书珩,你现在可真是落魄了。”

洛书珩认出来了,是齐安意,他四堂兄的好友。

他道:“我过的很好,也没有落魄。”

齐安意嗤笑:“以前你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少爷,如今不但干起了抛头露面的摆摊活,还开始卖绣品了,就别嘴硬了。”

洛书珩反驳:“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并不觉得落魄。”

齐安意目光一转,落到许泽衍身上:“那日没细看,这穷秀才倒是长了张好脸,可惜就是个攀附权贵的,你要是被这副皮囊迷了眼,以后的下场可就惨了,怕是要乞讨。”

他叹息一声,又对许泽衍道:“穷秀才,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偏偏选了洛书珩这个不受重视的,洛家的财富你怕是沾不上边了。”

听到夫君被阴阳怪气,洛书珩眼中闪过怒意:“我夫君清风傲骨,容不得你污蔑,你自己满眼都是钱,肚子装的都是功利,就觉得别人也是这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齐安意对他的反应颇感意外,讥笑道:“你胆子还真是大了不少,以前见了我就跟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几句,如今倒变得牙尖嘴利了。”

这人摆明了就是来找麻烦,洛书珩才不想理会对方,他转头看向许泽衍:“夫君,我们走吧,这里有个烦人的东西一直在叫,聒噪得很,吵得人心烦。”

齐安意脸色一黑:“你骂我?”

洛书珩:“我可没指名道姓,有人非要上赶着认骂,我也没办法。”

说着,他揪住许泽衍的衣袖就要往云田村的方向走,齐安意带来的下人一下子围了上来:“本少爷允许你走了吗?”

卖凉茶的小哥见势不对,立即挑着凉茶走了,旁边的摊贩也都收拾东西往旁边退。

他们只是普通人,可不敢得罪这种贵少爷。

洛书珩蹙眉:“你想做什么?”

齐安意道:“自然是要给我磕头认错,没想到你嫁了人倒是长本事了,都敢拐着弯骂我了。”

洛书珩:“我为什么要道歉?”

分明是这人故意来找茬,他凭什么要道歉?

阮家人见状,面上浮现担忧,阮峙让阮父护着娘和弟弟,自己悄悄靠近了些,准备随时冲出去帮忙。

“不道歉?”齐安意眼神冷了下来,“你别忘了,我父亲能轻易将你们压得翻不了身。”

洛书珩气得拳头紧握,胸口不断起伏,他不想道歉,可是又担心夫君被连累,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许泽衍忽然笑了一声,将小夫郎护在身后:“原来这位少爷家中竟看不起朝廷登记在册的秀才?”

齐安意隐约觉得这句话不对:“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你刚才才说,令尊能把我这个秀才压得翻不了身,不知令尊是何身份,能量竟比朝廷还大?恕在下孤陋寡闻,待我回去修书一封,问问其他交好的秀才。”

齐安意心头一慌,这可不行,要是这些秀才联合起来,他家可就有麻烦了。

他语气放软了些:“是我一时口无遮拦,才会说了那些狂妄的话,还望许秀才不要放在心上,我家只是一介普通商人,平日里老老实实做生意,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许泽衍道:“可你方才骂我夫郎时,可不是这样的说辞,在场众人可都听到了。”

阮屿躲进人群声援:“对,听到了。”

齐安意暗暗咬牙,这不知死活的穷秀才,要不是这里人多,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威胁!

他忍气吞声地看向洛书珩:“书珩,刚才是我不对,还请你莫怪。”

洛书珩佩服地看向许泽衍,觉得自家夫君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齐安意没了嚣张的气焰。

他也不想把事闹大,免得影响夫君,便道:“既然齐少爷诚心诚意道歉了,那本少爷就原谅你了,齐少爷以后出门说话小心些,免得让自己难堪。”

齐安意气得眼尾发红,嘴角绷紧,他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下人离开了。

等着吧,过几日赏花宴,他定要这两人好看!

等那嚣张的少爷走了,阮峙走到许泽衍身边:“泽衍,虽说你是秀才,他们不敢明面上对你如何,但要是来阴的,可就防不胜防了。”

洛书珩自信满满:“他很快就嚣张不起来了。”

许泽衍微微挑眉:“夫郎何出此言?”

洛书珩道:“齐安意虽是独子,却是个哥儿,撑不起家业,他娘又久未再生,他爹已经偷偷在外面有了个家,如今孩子大了,恐怕就快带回去认祖归宗了,到时他也没心思找人麻烦了。”

许泽衍不动声色问:“夫郎怎么会知道此事?”

洛书珩这才发觉自己又说漏了嘴:“我……我也是听四堂兄说的,四堂兄虽然和他表面关系好,但私底下也会说他的闲话,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许泽衍面上不显,心下却决定找个机会探一探小夫郎的秘密。

一旁的阮峙道:“那我就放心了。”

赵秀兰也道:“这个少爷真是莫名其妙,咱们好好的卖东西,他非要过来找麻烦。”

阮屿回到几人身边,跟着点头:“就是。”

两家人吐槽了几句,收着东西回了家。

回到村里,有和他们相熟的村民提了一句洛家来了人找他们,但也没说赏花宴的事。

两人心下奇怪,但回到家时没见到洛家的人,他们想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没放在心上,回家将东西放好,开始歇息。

另一边,许大将请帖拿回了家,翻出了压箱底的衣服,去了许泽鹏住的房间。

自从瘸了一条腿后,许泽鹏一直躲在房间里养腿,本来都快要能下床了,但那天被许泽衍一吓,夜里发了烧,伤口跟着发了炎,拖拖拉拉一直没好,直到近日才敢下床走动。

许大推开房门,高兴地把手中的请帖递给儿子:“儿啊,爹得了个好东西,等这宴会到了,你将这身衣服换上去参加,到时要是能结识个少爷小姐,肯定比许泽衍那个白眼狼风光。”

许泽鹏接过请帖:“这是什么?洛家的请帖?父亲,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管哪里来的,你只要记得到时候去就行,把你弟弟也带上。”

许泽鹏不太愿意:“父亲,我们和洛家并无交集,这请帖怕是洛家给许泽衍的,万一被洛家人发现,我们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这请帖上并未写明邀请谁,但他一看洛字便知对方是要邀请许泽衍夫夫,他可不想去凑热闹,要是被许泽衍发现,恐怕又会挨一顿打。

“父亲,洛家人定然见过许泽衍,哪是那么好顶替的?”许泽鹏将请帖扔到桌子上,“况且,儿子如今瘸了一条腿,去了也只会被人耻笑,哪能结识什么少爷小姐?”

“怕什么?你本就和许泽衍有几分相似,那些下人未必认识许泽衍,到时只要不往洛家那些主子身前凑,谁能认出你是冒充的?”许大道,“你如今要想翻身,就只有这条路了。”

许泽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瘸腿,心头思绪万千。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他家里不富裕,他现在又瘸了腿,想找个好亲事并不容易,翻身更是艰难,倒不如……

他忽然道:“父亲,只有这身衣服恐怕不够,不如你给我些银钱,我再去置办点东西。”

许大目露犹疑:“你不会又去赌吧?”

“不会。”许泽鹏拍拍胸脯保证,“我已经受到教训,并发了誓,此生不再碰赌,父亲还信不过儿子吗?”

许大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给许泽鹏:“为父再信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糟糕,似乎又暴露了。

许泽衍:确实,所以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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