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晚上许泽衍刚回家,钱嬷嬷便一脸凝重地迎上前来:“老爷,正君家里出事了。”

许泽衍微微凝眉:“出了什么事?”

钱嬷嬷道:“我今天出去买菜,有人递给我一封信,说是洛家送来的,信上是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只是正君看了信后便哭了,后来就一直呆坐在房间里,连饭也不吃。”

许泽衍心头一沉,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房间,就见小夫郎呆呆坐在窗前,眼眶泛红,脸上带着干涸的泪痕,身前放着一封敞开的信。

“夫郎。”他叫了一声,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洛书珩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夫君, 我……我祖母她……”

许泽衍拿过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写了两行字, 大致内容是祖母病重去世, 让洛书珩回去祭拜。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许泽衍心疼地抱住小夫郎。

第二天,他便请了几天假,带着小夫郎回了澄溪镇。

出发前,福宝跳上了马车,赶都赶不走, 夫夫俩拿它没办法,只好带上了它。

他们去的路上遇到了贺茂彦和洛书妍夫妻俩的马车,两方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一同上路。

一行人片刻不停地赶往澄溪镇洛家,洛书珩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靠着许泽衍,眼眶红得发胀,满心茫然与悲伤。

许泽衍一直握着他的手。

福宝像是感受到了他们夫夫的悲伤,静静地卧在车里不乱动弹。

赶到洛宅,入目一片惨白,门头和门框两侧挂着白布,门檐上还挂着白灯笼。

心中的侥幸被打破,洛书珩伤心欲绝,几乎站不稳:“祖母……”

许泽衍将他稳稳扶住,带着他走进洛宅,福宝则被洛家下人带到了其他地方。

洛书妍夫妻俩掠过他们,先他们一步去了灵堂。

夫夫俩进了门,就见洛家檐下、回廊立柱全都缠裹着素白孝布、原本的灯笼也换成了白色。

洛书珩看着这些心里越发难受。

来到灵堂前,只见洛家人身穿孝衣跪了一地,往一个火盆里丢纸钱,老太太的灵位摆在正中,棺木静静地停在堂前,洛书妍夫妻则不见了踪影。

洛书珩踉跄着走到堂前,直直跪在蒲团上,无声的泪水大颗砸落在衣襟上。

往日祖母嘘寒问暖、执手叮嘱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心口像缺了一块般,又酸又疼。

许泽衍走了过去,跪在他身旁。

夫夫俩磕了几个头,拿过旁边的纸钱放进盆里。

看着纸钱在火舌的吞噬下化为灰烬,洛书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时,换了一身孝服的洛书妍夫妻俩回来跪在了堂前。

洛温舟走上前来,将他们引到一旁:“侄婿、珩儿,你们先去将孝服换上吧。”

他如今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想来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夫夫俩换了身孝服,和洛家人一起跪在堂前。

他们刚到不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吊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洛温舟让他们先去休息。

洛书珩不愿离开,许泽衍也陪着他。

到了半夜,洛家除了洛温舟,都去休息了。

直到凌晨,撑不住的洛书珩才被许泽衍扶回了洛家准备的房间。

洛书珩紧紧抱着许泽衍:“夫君,我没有疼爱我的亲人了。”

许泽衍抱住他:“夫郎,你还有我。”

下葬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一群人身着素白孝衣,垂首肃立,看着棺木被缓缓放入墓xue 。

洛书珩立在坟前一侧,脸色苍白,唇瓣紧抿,定定望着那方棺木被一抔抔黄土盖上,眼底泛着红意。

等老太太下葬后,一行人磕了几个头,返回洛家。

到了洛家,一行人换下孝服,在洛家人的安排下一起坐在桌前吃饭。

席间,洛温舟道:“今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想来母亲知道也会开心。”

何淋月道:“婆婆生前便盼着阖家团圆,可惜如今……不说这个了,大家先吃饭吧。”

沉默地吃了饭,夫夫俩回了房间,洛书珩道:“夫君,我想回云田村一趟。”

许泽衍道:“好,我们回去。”

夫夫俩正要休息,洛温舟忽然找了过来:“侄婿,我有事找你,可否到书房一谈?”

许泽衍和小夫郎说了一声,跟着洛温舟去了书房:“二叔找我有何事?”

他离开后洛书珩便上了床,他这几天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又在外奔波了一天,累得很,头刚枕上枕头便睡着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睡下约莫两刻钟,一个人影进了房间,没一会儿,那个人影便扛着一卷被子离开了房间。

书房内。

洛温舟没说目的,只道:“贤侄婿如今是邻县县令,公务缠身还特意抽空赶来奔丧,实在是有心了。”

许泽衍道:“祖母去世,小辈怎可不来?”

洛温舟:“如今珩儿只有我们这些亲人了,我们一家往后还要相互扶持才行。”

他倒了两杯热茶,满脸歉意地将其中一杯递给许泽衍:“往日里逸儿和清儿多有不对,我这做父亲的,今日便以茶代酒,向你赔个不是。”

许泽衍端着茶没动。

洛温舟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侄婿莫非不原谅二叔?”

许泽衍道:“那些事不是二叔做的,要道歉也该由洛书逸和洛书清亲自来,才显得有诚意,不是吗?”

洛温舟叹气:“你说的也在理。”

他拉着许泽衍东拉西扯说了一堆,言语间透露想要修复几人的关系,还一直劝许泽衍喝茶。

许泽衍见他如此,心生警惕,一直未饮用那杯茶:“二叔,我累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回房间了。”

他走至一半,忽觉一阵眩晕,脑袋昏沉沉的,眼前景物渐渐模糊晃动,体内也浮现一股热意,他眉头紧蹙,强撑着身子快步走回房间。

他刚回到房间,一个人影便走了过来,温软的身体贴到他身上。

许泽衍指尖用力插进手心,疼痛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用力推开那人,走到床边想要带着小夫郎离开,却没看到床上有人,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恰逢那人又贴了上来,许泽衍猛地抬手掐住那人的脖子:“我夫郎呢?”

“放……”

他掐得太用力,那人被掐得只能发出声音,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松了松手,阴沉着脸问道:“人呢?”

那人没有说话,一直在说:“热,好热。”

许泽衍脑袋又开始变晕,他将人丢开,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上划了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溢出。

清醒后,他点燃一旁的蜡烛,这才看清屋里的人是洛书清。

他衣衫单薄,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一看便知神志不清,应是被下了药。

许泽衍心中升起冷意,洛家这对夫妻竟连自己亲生儿子都算计。

身上越发燥热,许泽衍没有停留,径直往房门口走,打算离开房间,却发现房间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他压住心中的怒气,破窗而出,跃上房顶,踩着瓦片来到馬廄,骑了一匹马冲出洛家,来到县衙门口敲响鸣冤鼓。

得知报案的是邻县县令,南青县现任县令万成顺立刻升了堂:“许大人,你怎么会来报案?有何冤屈?”

许泽衍道:“万大人,我要状告洛家对我下药,还拐走了我的夫郎。”

万成顺惊讶:“什么?竟有此事?”

许泽衍拱手:“还请万大人派人跟我去救夫郎。”

万成顺不敢耽误,当即请了大夫给许泽衍看病,又点了人连夜去了洛家。

许泽衍本想跟着过去,无奈身上的药性未除,他一直处在脑子混沌的状态,只好暂时作罢。

天微微亮,许泽衍快马加鞭赶到洛家。

此刻,洛家已被官差团团包围,为首的官差正在逼问洛书珩的下落。

与此同时,洛书珩在一阵冷意中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手被绑在身后,脚也绑了绳子,嘴巴被人用一团布堵住了。

他刚开始还有些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妙,他没有吭声,尝试去摸藏在身上的匕首,却摸了个空,心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寻不到半点可用的尖锐之物,便咬牙扭动身体,一寸寸艰难挪向马车门,打算撞开车门逃出去。

现在马车在动,他可以借着马车的移动声掩盖逃跑的动静,争取逃跑的时间。

蓦地,车轮像是碾到了路上的硬物,剧烈颠簸起来。

洛书珩顺势借着车身倾斜的力道用力一撞,从车厢里滚了出去。

怕驾车的人发现他逃走,他不敢耽误,用尽全力蠕动着往一旁的树林挪,中途还将口中的布团想办法吐了出去。

他费尽力气挪到一棵树下,脚忽然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用力偏头,看到一把生锈的断刀,心中顿时一喜。

他用脚将那柄刀夹起,放到树和石头中间的缝隙里固定住,磨断了脚上的绳子。

洛书珩刚打算继续磨断手上的绳子,耳旁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心中顿时一紧,动作瞬间僵住。

难道是那匪徒发现他逃走追来了?

他顾不得手上的绳子,起身往林中深处跑去。

洛书珩是被人从睡梦里强行绑走的,没有穿鞋袜,赤足跑在布满山石的地面,脚掌瞬间被碎石划破,一阵疼痛袭来,可他半点不敢放慢脚步。

他拼了命往前奔逃,然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怎么办?

许泽衍:夫郎等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