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许泽衍将小夫郎的手放入掌中,虚虚握住,眼神柔和,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夫郎,你怀孕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般在洛书珩耳边炸响,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腹部,满脸不可置信:“夫君,你说什么?我……我怀孕了?怎么可能?我们圆房还不到三个月,怎么会这么快?”

许泽衍道:“也许是宝宝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双亲,所以才会这么快就来到。”

他语调放得很轻,嗓音低低沉沉,莫名就让洛书珩心里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想到梦里那个爱哭的小婴儿,他声音变得轻柔:“是啊,宝宝着急了。”

这话刚说完, 他后知后觉想起方才的腹痛, 表情瞬间变得紧张:“夫君,那我之前肚子痛……是不是宝宝出事了?”

“夫郎放心, 宝宝没事, 只是你要好好休息,不可再劳累。”

洛书珩捂着肚子的手一紧,宝宝果然出事了。

许泽衍缓缓起身,将小夫郎拢入怀里,手掌覆在他捂着肚子的手背上:“昨夜夫郎受了寒,又喝多了茶水,所以宝宝不舒服,用了特别的方法提醒你。”

洛书珩一阵后怕,自责道:“都怪我大意了, 还好宝宝没事。”

许泽衍:“此事怎能怪夫郎?宝宝月份太小了,所以我们才没能发现。”

夫夫俩依偎着说了些话,门外响起钱嬷嬷的声音:“老爷,正君可醒了?晚膳已经做好了,老爷和正君快吃些东西吧。”

钱嬷嬷话音刚落,洛书珩腹中发出咕噜一声,他脸红了红,小声道:“宝宝饿了。”

许泽衍失笑:“饿了就该吃饭,我们一起带宝宝去吃饭吧。”

他按住想要下床的洛书珩:“夫郎好好歇着,我将饭菜给你端来。”

洛书珩点了点头:“好。”

他不是想偷懒,只是怕宝宝再出事。

吃过饭,许泽衍又端来碗药。

药汁漆黑浓稠,还未接过药,洛书珩就闻到了浓重的腥苦味,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这药一看就好苦。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瞬间从舌尖炸开,他脸皱成了一团。

“夫郎,吃颗糖就不苦了。”

一颗糖送入他口中,甜意一点点漫上来,洛书珩眉眼一点点舒展开:“这药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许泽衍拿出一个装满糖果的盒子放下,“以后夫郎喝了药便吃颗糖,这样就不苦了。”

洛书珩苦着脸:“好吧。”

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没一会儿,洛书珩便又觉得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许泽衍洗漱一番上了床,将小夫郎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放在对方的小腹上抚了抚。

第二天起床,洛书珩刚打算下床,就被钱嬷嬷拦住了:“正君,你现在不宜走动,还是坐轮椅吧。”

说着,钱嬷嬷将轮椅推了进来,上面还垫了厚厚的垫子。

洛书珩哭笑不得:“怎么还把轮椅拿出来了,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方通在房间外道:“徒弟夫郎,你现在身子不便,需少走动,这轮椅还得再用起来。”

钱嬷嬷劝道:“正君,这几日还是不走动为妙,你若想出去,就告诉老身,老身用轮椅将你推出去。”

洛书珩无奈,只得坐上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中午时分,洛书珩正在树下晒太阳。许泽衍带了清河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小哥儿。

洛书珩疑惑:“夫君怎么把清河带回来了?”

许泽衍道:“你如今有了身孕,家里只有师父和钱嬷嬷,人手不够,我便将他带回来照顾你。”

洛书珩点点头,望向那两个哥儿:“那他们是……”

两人看着十八岁左右,身形清瘦,生得干净清秀,眉眼微微垂着,看着很温顺。

许泽衍:“再过几月,家里就会多一个人,我便找了两个小侍回来,让他们照顾你和孩子。”

洛书珩笑道:“这也太早了。”

“不早。”许泽衍走到他身旁的石凳坐下,“到时再找人可就来不及了。”

洛书珩看向略显拘束的两人,问道:“你们可有名字?”

“回正君,小的叫安砚。”

“回正君,小的叫初五。”

洛书珩道:“今后你们便叫清砚和清梧吧。”

两人齐声道:“谢正君赐名。”

洛书珩道:“清河,以后他俩就交给你了。”

“是,正君。”清河脸上堆着真切的喜色,几步走到洛书珩身前,“恭喜正君有孕,老爷和正君都长得好,小主子将来肯定也长得好看。”

洛书珩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孩子都没生出来呢,你怎么这么肯定?”

清河道:“因为小主子是老爷和正君的孩子。”

洛书珩被他逗笑了:“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会说话了。”

清河呵呵傻笑几声。

盗匪的事还未解决,许泽衍没有多待,将人送到便去了公堂,让人将与盗匪勾结的人带上堂来审问。

段成川坐于一旁,拿笔记下审案过程。

很快,一众人犯便被带上了堂。

为首的是孙留和朱闻,后面跟着陶明华几个商人和县衙的几个官员。

一行人跪在堂前,鬓发散乱,往日体面荡然无存,脊背绷得僵直,垂着头不敢抬眼。

许泽衍端坐主位,目光沉沉扫下:“尔等狼狈为奸,暗通盗匪,私自传递消息通风报信,还勾结盗匪谋害意见不合的商户,证据确凿不容狡辩,尔等可认罪?”

堂下众人大呼冤枉:“大人,冤枉啊!”

“大人,草民冤枉!”

“大人明察,下官冤枉!”

许泽衍拿起一旁的惊堂木拍下:“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众人顿时一静。

“来人,将证人带上来。”

没多久,几个人便被带了上来,他们正是那日来申冤的百姓。

几人跪在堂前,重重磕了个头,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子道: “大人,草民作证,陶明华几人确与盗匪暗通款曲,谋害其他商人,草民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昔日陶明华办了个商会,将其说得天花乱坠,草民的父亲便加入了,后来父亲发现所谓的商会不过是用来排除异己,盘剥他人谋取利益的工具,他便想退出。即将退出时,他发现商会与盗匪有所勾结,便收集证据来县衙状告,谁知……”

男子泣不成声:“谁知刚到衙门,便遇到了孙县丞,孙县丞将证据拿了去,说是会上报县令大人,可草民的父亲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县令大人传唤,后来他外出做生意,死于盗匪之手。”

“当时陶明华还假惺惺前来吊唁了一番,后来……后来他便联合其他人,将草民家的产业吞得一干二净,草民和家里沦落街头,差点活不下去。”

“草民一直想为父亲报仇,可草民势单力薄,县丞又护着他们,草民便只能将仇恨埋在心中等待时机。如今草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还请大人为我父亲申冤!”

他话音刚落,一个脸上带着块疤痕的女子哭道:“大人,民女的父亲也是同样的情况,父亲死后,陶明华的儿子陶临江想强娶民女,以此夺走民女家的财产,民女不从,他便想强抢,民女只能狠心毁去容貌。”

“可就算如此,他仍旧不放过民女。他夺走了民女家的财产,将民女一家赶了出去,害得民女的母亲病亡,请大人为民女申冤!”

受害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和仇恨。

许泽衍听得眉头紧拧:“你们可有证据?”

众人纷纷将自己的证据拿了出来。

许泽衍将证据收了上来,一一看过,厉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有何话要说?若是还觉得冤枉,本官便将那群盗匪带上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众人浑身一僵,脸色变得灰败。

许泽衍作出最终宣判:“孙留、朱闻、王四、李兴、程度、郭方明……你们几人身为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不思守土安民,反倒利欲熏心,私通盗匪,鱼肉乡邻。本官依律判尔等斩立决,秋后行刑,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陶明华、林业成、金谷、洪岳山、任浦……尔等依仗商会势力,垄断经营,又为一己私欲,勾结盗匪残害商户同行,罪无可赦,本官依律判尔等秋后问斩,抄没家产。”

判罚结束,许泽衍又审了盗匪。

那一百多个盗匪先是被毒死了一部分,又因剿匪死了一些,活下来的有四十多人,都是双手沾满鲜血之徒,许泽衍全都判了死刑,秋后问斩。

判罚结束,围观的百姓欢呼雀跃,申冤的百姓喜极而泣:“杀得好!这些畜生早该千刀万剐!”

“老天开眼!大人英明!总算除了这祸害!”

“县令真是青天大老爷!”

也有人道:“之前他们捐款修路垦梯田剿匪,我还当他们是好人,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兴许是他们心虚,捐款求心安呢……”

退了堂,许泽衍回了家,看到坐在屋檐下缝制小衣服的小夫郎,他身上的疲惫消失不见,唯余满心安宁:“夫郎,怎么这么早便做起了衣服?”

洛书珩道:“我听钱嬷嬷说,宝宝一天一个样,特别费衣服,便想着多做一些衣服。”

许泽衍走到他身旁:“别累到自己。”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夫夫俩刚说了几句,又有人来报有百姓申冤,许泽衍只能再次去了公堂。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好险,宝宝差点就没了。

许泽衍:以后我们小心保护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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