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被逼相亲 不可心存侥幸

八月十九日, 大比武第五天,暴雨天气。

第五音练完功,隔着玻璃看雨。

这是最近半个月下的最大的一场雨, 西北风猛烈,雨势跟着风走, 一大团一大团的,像列队行走在街道上的巨大怪兽。

冯钰从全息训练舱中出来了, 对她和苏微云说道,“我去煮咖啡,你俩喝不喝?”

苏微云道:“一起吧, 我该准备午饭了。”

“是啊, 时间过得真快, 又要到饭点儿了。”冯钰往外走, “音音来吗?”

第五音收回视线,抱起在她裤腿上攀爬的小流苏, “来,我也下去。”

到了厨房,冯钰做咖啡, 苏微云和第五音一起准备午饭。

第五音打开光脑的全息投影,先浏览猎人布告栏, 查看最近的刑事案件, 没看到感兴趣的,便点开了凤凰城新闻。

头版头条是战力榜的三百名以内的名次变动:第109战胜89、203战胜100、289战胜177。

其次是选举人动态。

傅期昨天视察了金乌城防务。

政府候选人侯越亲临武道中心观看比赛,并对场馆的安全设施和消防设施提出了具体整改意见。

二人一个反对传统能源, 一个支持,两个极端。

在关于傅期的新闻中,讨论区骂声一片, 还有不少人喊话傅期,让他出来打几场,别总避而不战,看看是否还能保住无极战力榜第三的位置。

但他是梧桐界战神,也有非常多的支持者,他们对傅期往日的战绩如数家珍,并对传统能源表达了极大的不满。

侯越以亲民著称,讨论区赞扬声一片,评论条数几乎是傅期的二倍。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更强有力的举措,传统能源上马便只是时间问题。

冯钰一边煮咖啡一边看,说道:“别看了,也别管了,已经没救了。”

苏微云问:“如果傅将军的失踪就和传统能源有关联怎么办?”

冯钰道:“一码是一码,咱们该查的还得查,该报的仇必须报。即便传统能源恢复了使用,该杀的人我也要杀,哪怕搭上我的命。”

她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苏微云放心了,柔声道:“那倒也是!”

第五音没说话,继续往下浏览新闻,在热榜第十八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昵称,其内容如下:看霁水直播有感——传统能源确实有污染,但那是遥远的古蓝星时期,如今科技发达,我们有无数手段可以消除污染,不要怕,保护能源的开发和使用是我们军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一条高赞评论:到底是军人,觉悟就是高!

第二条:陶少校和陶副元帅一样,都是我们普通人的守护神。

第三条:真可惜,这么好的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比了下去。

苏微云轻“呀”了一声,“这个是陶演?”

冯钰道:“是他,我记得他的账号。”

“汞。”苏微云道,“他有毒吧?”

第五音道:“汞就是水银,他把他的‘演’字拆了,三点水加寅,水银。”

“呵~”冯钰哂笑,“看着正派,没想到这么不堪。”

苏微云是普通人,她懂普通人的思维,“他这样说无疑会获取大部分普通人的好感,冯姨为什么说他不堪?”

冯钰道:“矿区都在荒郊野外,连城区都会遭到大规模异兽攻击,更何况那种地方,他这是不拿士兵的命当命。”

第五音往下翻,果然找到了不断涌现的谩骂和批评。

但陶演把文章发表在自己的账号上,他有管理权限,因为删评删的快,总评论数在不断减少,而且达不成高赞。

第五音点开陶演的个人账号,异兽攻城期间发布的视频最多,多半是他和战友一起战斗的精彩场面。

再往前翻,基本都是展现军旅生活的,只有这一篇明确表示支持传统能源。

这说明,他可能从来都和他爷爷穿一条裤子,但话题敏感,不好宣之于众;或者,他最近才被他爷爷说服,爷俩终于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是她的敌人了。

第五音退出来,给傅青岚发了一条信息:岚少,你看到凤凰城新闻热榜上,关于陶演的话题了吗?

傅青岚回复得很快:看到了。

第五音想了想,没有再回复——她在社会舆论这个战场上没什么好办法,多说无益。

……

傅青岚等了一分钟,见再没有信息过来,就知道小丫头不聊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切出对话,给奚言发了三份文件,附言:找个稳妥的账号,把这些发上去,价钱好说。

文件不算大,但涉及的内容奚言不能擅自做主,必定要向上请示。

傅青岚知道短时间内得不到回复,便关掉了光脑,准备继续做身体上的强化训练。

“咚咚。”训练室的门被敲响了,孔曼茵在外面说道,“青岚,有时间吗?”

“有。”傅青岚几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妈你有事?”

孔曼茵道:“下午我约了朋友,你陪我过去坐坐。”

“相亲?”傅青岚剑眉微蹙,旋即又松开了,“哪家的姑娘这么优秀?下这么大的雨,也不能让我妈妈打消出门的念头。”

孔曼茵道:“齐家的二姑娘,她的天赋不错,容貌姣好,最重要的是,她不在意你有没有武道天赋。”

“齐家。”傅青岚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没记错,齐欣宜跟她的闺蜜们嘲笑过我,怎会不在意我有没有武道天赋呢?”

他记得,719空难发生后,有人把空难发生原因归结为齐家老大齐谨意找了小三,并有了两个私生子。

另外,齐谨意购买小女孩心脏,准备给大儿子换心那件事闹得很大,圈子里传言不断,名声已经坏透了。

他有些看不懂自家亲妈了。

“还有这种事?”孔曼茵显然很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傅青岚道:“很久了,三四年前吧,我记不清了。”

“嗐。”孔曼茵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那时候还未成年,哪里明白联姻的利与弊?青岚,齐家有矿,你也有矿,一旦你爷爷下去了,咱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妈已经约好了时间,你就当陪陪妈妈,和那孩子见一见。”

傅青岚不想去。

大家都是熟人,在以相亲为目的情况下,只要答应见面,将来拒绝时就要多说好多话,很是麻烦。

不过……

齐家的矿有一处已然枯竭,三处有了枯竭迹象,他们对传统能用持什么态度呢?

基于此,走一趟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勉强道:“那说好了,我只是给您面子,我不喜欢那姑娘。”

孔曼茵瞪他一眼,转身朝楼梯口去了。

傅青岚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关上了房门。

……

奚家。

奚言从奚老爷子的书房出来,给某个人发了条信息,挂上五个文件,留言:中午十一点二十发。

那边立刻回了个“收到”。

他呼出一口浊气,看一眼窗外,雨势已经小了,乌云散了,天光也亮了不少,草地在雨水的滋润下仿佛重新焕发了青春,嫩绿嫩绿的一大片,清新怡人。

回到训练室,他给傅青岚回了条信息:友情价,一条十万?

半小时后,傅青岚回复:多谢,成交。

如果奚家不想加入,这样的一条至少五十万,确实是友情价。

坐在沙发上,奚言想起了老爷子的话:如果奚家现在就退,凤凰社在无极就成了笑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要投降,也要等到陶回做上大元帅的位置,人类大联盟正式宣布重新启用传统能源。

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被大势乱了心志。

“傅青岚比我坚定,而且也比我有手段。如今看来,伊丽莎白的死就是他干的。”奚言躺下来,定定地看了会顶棚,“但舆论战我应该比他强,或许,我能做得更多些。”

说着,他重新打开光脑,给秘书发了条私信:联络信息研究所的三位编辑,半小时后线上见。

……

下午,傅青岚换上一身黑色防护服,带着庄北和两个保镖上了孔曼茵惯常乘坐的飞艇。

飞艇里的布置和孔曼茵一样高雅。

孔曼茵见他上来,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她微微欠身,把一杯热的淡绿色饮品推到他面前,“你尝尝,很好喝。”

傅青岚捋了捋散在眉间的黑发,“这是什么,不是那种药吧。”

孔曼茵面色微沉,“哪种药?”

傅青岚嬉皮笑脸:“当然是激发人体潜能的那种药。”

他撒了个谎,其实,他想说的是催/情药——大荒里有一种叫绿帽子草的草药,榨成的汁有催/情作用,但孔曼茵不是一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便临时改了说辞。

孔曼茵不疑有他,直视他,“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想放弃吗?”

她指的是傅青岚一心扑在改善体质上,妄想找到一种灵药,让他获得武道天赋这件事。

傅青岚看了眼庄北:“等选举尘埃落定,也许我就该放弃了。当然,如果爷爷当选,我还想折腾折腾,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妈你说呢?”

飞艇起飞了。

“你能拎得清就好。”孔曼茵又推了推那杯饮料,“尝尝,趁热喝很好喝。”

傅青岚便端了起来,刚要往嘴里送,光脑就响了起来。

他抱歉地笑笑,把杯子放下,打开光脑,接通了通讯请求……

孔曼茵看看他,又看看那杯饮料,端回去,往一只空杯子里倒了一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傅青岚心中有了些许尴尬,但很快就散了。

他永远记得父亲说的话,无论何人何事,但凡有一丝怀疑,就要想办法脱身,绝不可心存侥幸。

尽管孔曼茵是亲妈,且对他关心得无微不至,但处在相亲的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他不能不小心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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