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正文完 傅青岚的职业规划
飞艇在医院楼顶着陆。
傅青岚、奚言、奚语, 以及庄北依次下艇。
第五音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草编袋子，袋子里装着从x基地带回来的水果, 以及精雕细琢的小木匣一枚。
几人经由楼梯间下楼，进入顶级vip病区。
到了走廊里, 傅青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便加快脚步赶上去。
奚语调侃道：“小音音也有紧张的时候吗？”
第五音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
“你一直跟在后面，慢吞吞，扭扭捏捏, 不是紧张是什么？”奚语一边说, 一边用手在头顶上撸了两把——他在路上剪了头发, 比圆寸长不了多少, 染了墨绿色，和以前的画风完全不同了。
傅青岚道：“扭扭捏捏不一定是紧张, 还可能是拘谨。”
“拘谨？”奚语挑眉，“我觉得用害羞更合适一些。”
“害羞？”奚言也笑了，“你觉得这个词和音音匹配吗。”
第五音不满地“啧”了一声, “三打一是吧？”
傅青岚揽住她的肩，“那不能, 我陪你, 咱们二打二。”
奚语的思维向来跳脱，瞬间联想到了机甲pk，“青岚哥, 什么时候我们一对一打一把？”
站到病房门口了，傅青岚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有时间就打。”
“太好了。”奚语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领教青岚哥的高招。”
傅青岚停下脚步，在门上轻敲两声，“咚咚！”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是傅家老管家开的门。
他笑容满面：“岚少可算回来了，将军早就盼着了。”
“您辛苦。”傅青岚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穿过客厅，快步走到病床前，“爸，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傅景臻不怎么样，他面容苍白，脸颊瘦削，眼尾布满了皱纹，像个形容枯槁的老年人。
尽管已经见过面，傅青岚依然湿了眼眶。
傅景臻抓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放心吧，五脏六腑都在，就是营养不良，总能养回来的。”
他说的不全是实话。
傅青岚在回来的路上问过了，傅景臻长时间超负荷劳作，加上‘沉迷’的副作用，精神力损伤很大，十年内都不会恢复到巅峰水平。
这对武者来说是个重大打击。
好在命还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傅青岚调整了一下情绪，“爸，这三年我酿了不少好酒，有好几种调理身体的，到时候您都尝尝。”
“好。”傅景臻看向第五音和奚言奚语，“刚回来就来看我，谢谢你们。”
奚言上前一步，“傅将军客气了，应该的。”
奚语把一盆花和一篮子水果放在柜子上，“傅将军，水果是在x基地带回来的，给您尝尝鲜。”
“谢谢。”傅景臻盯着那盆花，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翡翠兰，这是x基地附近才有的珍品，你们有心了。”
他在木系上颇有天赋，喜欢花草，傅青岚喜欢植物便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奚言道：“您喜欢就好。”
轮到第五音了。
她把袋子放在水果篮边上，只说了一句：“祝您早日康复。”
奚语噗嗤一声笑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又挠了挠头，大喇喇地解释道：“傅将军，我家老板话少，但人是很好的，能打，而且特别聪明。”
话都是好话，就是听着怪怪的。
傅青岚瞥了他一眼。
奚言眉头微蹙。
但傅景臻笑了，“确实不错，我们青岚很有福气。谢谢你，音音。”
第五音明白，该知道的他想必都知道了，所以一锤定音，认可了她和傅青岚的关系。
她的耳朵尖红了，呐呐道：“没什么，应该的。”
傅景臻道：“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欠你一条命。”
第五音赶紧道：“您言重了。”
傅景臻摆摆手，只道：“青岚，你们路上辛苦，而且奚言重伤在身，替我送客吧。”
傅青岚替他盖好被子，“好，您先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一干人出去了。
老管家过来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傅景臻挣扎着看过去，“丁叔，您帮我看看，那丫头都送了什么？”
“匆忙间准备的，只怕也是x基地的水果吧。”老管家掏出两袋水果，“您看，果然是，而且品种和奚家俩孩子的岔开了……咦，里面还有个小盒子，雕工不错。”
傅景臻接了过来。
这是一只花鸟纹为主、回字纹为辅的紫檀木木盒，拳头大小，虽打磨粗糙，但很有古蓝星的韵味。
他说道：“小丫头很有艺术天分，难怪当年选了雕塑系。”
“确实。”老管家也在看盒子，“送一件自己的作品，也是有心了。”
他有点言不由衷，毕竟木头不那么值钱，而且三天内雕成的东西，从时间和图案设计上看都算不上艺术品。
“啪嗒！”
傅景臻打开锁扣，弹开了盒盖，顿时愣住了。
里面躺着一块莹润光泽、光滑流转的白色小石头。
老管家也呆了片刻，“好像是凝玉，这东西对将军的伤情很有用，大手笔啊。”
傅景臻把石头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细细体味一番，果然发现了好处，不禁感慨：“人情肯定还不清了，只能当亲女儿一样疼了。”
老管家直笑，“还是将军会打算，女儿和儿媳妇都有了。”
傅景臻道：“当然，我可不是岳启荣那个糊涂蛋。”
老管家的笑声更大了。
……
傅青岚跟着第五音等人下楼，到了沈承礼和萧凌的病房。
刚一进门，小流苏就从窗台上蹿过来，三两步上了第五音的肩膀。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眼力若是不好，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形。
“啊……”它得意地叫了一声，用脑袋在第五音的耳朵上蹭了蹭。
第五音摸摸它的背，说道：“承礼哥，萧凌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奚言哥，青岚哥，还有奚语，他们来看看你们。”
“谢谢。”沈承礼挣扎着坐起来，“你们才回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奚语很有眼力劲地上前扶了一把，“别动，不用动。”
奚言道：“我们和音音、冯阿姨都是好朋友，沈上尉、萧上尉不用客气，安心躺着就好。”
他有伤，第五音原本拒绝了的，但他执意要来，便也罢了。
萧凌也开了口，“谢谢。”
萧凌出身普通，沈承礼是孤儿，二人和大家族子弟几乎没有交集，此时骤然相见不免局促，几乎无话可说。
奚言是人精，也没同二人多说，和冯钰和苏微云聊了两句。
还说如果他们想退役，既可以去奚家佣兵团，也可以进凤凰社，他都欢迎。
场面话说完，两兄弟便告辞了。
第五音、苏微云一起把人送了出去。
傅青岚没有马上走，他坐下来，聊了聊后续治疗的问题，以及军部对这些幸存者的安排，知道是免费医疗，这才上楼陪傅景臻去了。
病房里都是“自家人”，说话就随便了些。
聊起过去的三年，萧凌感叹道：“人还是要有信念的，前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害怕一睡不醒，但每天也都在期盼一睁眼就住进了医院，如今总算梦想成真，却又感觉像做梦一般，很不真实。”
他长得和冯钰有五分相像，容貌俊郎，但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忠厚正直的人。
就是太瘦了。
和沈承礼一样，都脸色惨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锁骨清晰可见，就像两具会喘气的木乃伊。
冯钰道：“如果不是音音找到了你，你就真的一梦不醒了。”
“我很好奇，孔家人想杀的明明是傅将军，为什么你也被关了进去？”第五音赶在萧凌之前开了口。
——她是救了萧凌，但也不愿意听他正八经的当面感谢，举手之劳，说来说去未免尴尬。
萧凌大概猜到了第五音的想法，顺着她的问题说道：“我是将军的亲卫，他们要带走将军时，正赶上我值班，他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
冯钰补充道，“傅将军的亲卫都死了，他从去年开始轮值。”
第五音明白了。
部队就是部队，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将军的级别摆在那儿，制度就必须执行下去。
这也侧面说明了傅景臻的人格魅力——她未来的公公不难相处。
“原来如此。”第五音心里的某根弦松了松，她看看沈承礼，又看看苏微云，“虽然历经磨难，但也算皆大欢喜。”
苏微云红了脸。
沈承礼道：“音音辛苦了。”
第五音道：“不辛苦，倒是要感谢你们，辛苦地活下来了。”
“唉……”沈承礼长叹一声，抬眼看向房顶，眨了眨，强行把两泡泪憋了回去，哑然道，“自杀也是被摘掉所有器官，抛尸荒野，与其白白便宜他们，不如苟且偷生，等待时机。”
“打住，兄弟打住。”萧凌道，“都不许说了，过去的三年我一秒钟都不愿再想起，还是聊点儿别的吧。妈，萧准呢，他还不知道我回来吧。”
冯钰的脸色变了变，“我没来得及通知他。”
他们回来好几天了，怎么可能连个通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萧凌叹息一声，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
沈承礼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苏微云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冯钰则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家境贫寒，却生了两个儿子，冯姨命苦。
云云姐倒是个有福气的，没有公婆，没有妯娌，未来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如此想着，第五音起了身，“我先回去洗个澡。”
苏微云和冯钰一起站了起来。
“好。”苏微云道，“这里有我和冯姨盯着呢，中午苒苒送饭，你安心睡一晚，明天再过来。”
冯钰点点头。
第五音道：“行。”
……
从医院离开，第五音先去了1689。
奚言介绍的磐石建设很给力，不仅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建筑设计图，便是水电结构和装修也一并处理好了。
房子昨天就动工了，作为主人，她必须过来看看，以免工人对地下室的建造材料动手脚。
下了公交，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搬来时还是初夏，如今已是深秋了，景观树上残留的叶子红的红、黄的黄，西北风一吹，便有漫天的叶子落下来，在略微惨淡的日光中飘飘悠悠，洋洋洒洒。
目光越过几条枝杈，落在1689那片沟壑纵横的空地上，第五音停下脚步，隔路相望，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嘀嘟嘀嘟……”
她的光脑忽然响起来，压住了脑海里正要升腾的往事。
第五音接起来，唇角噙起了一丝笑意：“昭昭，没上课吗？”
“刚下课。姐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你周末的时候过来拿。”
“太好啦，是什么？啊，姐你先不要说，我需要一点惊喜。”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要是姐姐送的，都值钱！”
岳之昭的声音又脆又快，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心情多么愉悦。
第五音觉得，命运之神对她十分优待，尽管生存环境艰难，但亲情友情爱情都在，只要不贪心，她就能在这个世界快快乐乐、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姐弟俩难得的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岳之昭赶去上课。
第五音切断通讯，信步走到宅基地里。
负二楼的雏形已经有了，施工人员正在操控大型机器浇筑，建筑主体的灰色石材像小山一样堆在后院。
第五音走到近前摸了摸、拍了拍，材质上等，坚固耐用，足以抵御超大型异兽攻击。
“这位女士，这里是私人场所，不方便外人参观。”一个男子快步过来，想请第五音离开这里。
“谢谢你。”第五音摘下口罩，“我是1689的业主，不是外人。”
“啊？”那男子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是羽化飞升？”
第五音颔首，“我是。”
“卧槽卧槽卧槽。”那男子扭头大喊，“兄弟们，快来要签名啊，羽化飞升来了。”
第五音：“……”
……
下午四点半，傅青岚在病房里见到了刚从军部回来的傅大元帅。
这是三年以来，他们三人第一次团聚。
儿子回来了，孙子出息了，大元帅心情愉快，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对傅景臻说道：“前两天你精神太差，我没问你，今天气色看着不错，能聊聊了吧。”
傅景臻倚靠在床头上，“您想问我为什么隐瞒青岚的武道天赋？”
“正是。这些年青岚受尽了白眼，要不是他心理强大，只怕心态早就出问题了。”
“爸，孔柏涛您应该有所了解，他让孔曼茵带两座矿山过来，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想让我多照顾他们。如果青岚天赋卓绝，孔曼茵就绝不会任他逍遥，不管进政府还是进军部，都要服务于孔家，我不想他背上那些。再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便在我们傅家，也未必能容得下一个3s的武道天才。”
“呵~”傅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傅青岚看看傅期，正想解释一二，却被傅景臻的轻咳挡住了，他看过去，就见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他在此时开口。
傅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父子俩的小动作无动于衷，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得不说，我这个大家长很失败，你说得对，他们连一个废材都容不下，又岂能容得下3s的天才？”
事实就是如此。
傅景臻父子用沉默表示了肯定。
傅期又道：“罢了，不肖子孙不提也罢。咱们说正经事，青岚天赋卓绝，头脑聪慧，只顾做小生意未免大材小用，无论从政还是从军，他总要选一样。”
“这……”傅景臻为难地看向傅青岚，“青岚他闲散惯了……”
“爸，不为难。”傅青岚道，“我从政。”
傅期和傅景臻异口同声：“为什么？”
傅青岚道：“我既然反对传统能源，认为通过整顿官场、完善行政机构、发展科技等手段就可以改善社会治安，降低市民生存成本，就该付诸行动，而不是只喊喊口号而已。否则，类似的反叛一定会反复发生，甚至愈演愈烈。”
傅景臻的眼睛亮了。
傅期问：“你有计划吗？”
傅青岚道：“我想请爷爷帮个忙，让凤凰城市长在警局成立一个凤凰城监控中心，我就从这个监控中心的负责人做起。”
“监控中心？”傅期蹙起眉头，“监控在哪里？”
傅青岚道：“民用电力不足，但小灵通能量持久，而且价格不算昂贵，由它们负责日常监控，辅以专门负责的机动警察，想必可以提升凤凰城的破案率，破案率高了，治安问题便能得到缓解了。”
傅期：“晚上没有照明，小灵通很难做到人脸识别。”
傅景臻：“小灵通是窃听设备，大面积投入使用，政府难免有监控市民之嫌。”
傅青岚：“所以，我们可以请研发部门研发一款大点的移动监控设备，加入照明设备，加入太阳能储能功能，以及，提高其分辨率。”
傅期和傅景臻对视一眼。
傅景臻：“爸，我觉得可行。”
傅期：“这个办法并不复杂，为什么历届政府都没提出过相关计划？”
傅景臻：“因为以前能源充足，物价水平较低，警察局的警察够用，政府机构也没有现在这样腐败，市民与权力的矛盾虽然一直有，但远不到爆发的程度，历届政府便不愿意展开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有道理。”傅期认可了傅青岚的初步计划，又问，“然后呢？”
傅青岚道：“如果计划顺利，我还想成立一个科研所，专门解决基础民生问题和基础能源问题。”
这是他的五年计划，监控中心一年，剩下四年搞科研。
“很好。”傅景臻欣慰极了，“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
傅期也道：“新政府刚刚成立，按惯例，有些岗位还在公开招聘，我去打个招呼，你直接找市长谈，但能不能被任用要看你自己。”
傅青岚微微一笑，“好，那就拜托爷爷了。”
……
谈完公事，傅青岚乘飞艇回到了光明路88号。
在沙发上坐下，靠上靠背，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庄北略站了站，到底没有打扰他，径自上楼，把二楼主卧亲自收拾一番，并在网上下单，购买一些简单食材，以应对不知道有没有人吃的那顿晚餐。
收快递的时候，他接到了第五音的通讯请求，心中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音音，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你们呢？”
“我在飞艇上睡了一会儿，岚少刚刚才休息，我们在光明路88号。”
“他没回家。”
“嗯。”
“好吧，我马上过来。”
……
第五音知道，傅青岚不回家，就是在心理上无法接受他亲手杀死孔曼茵的事实。
这种滋味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也能明白它对傅青岚的伤害有多大。
安慰没用，但陪伴一定有用。
她收拾一番，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用钥匙打开门，见傅青岚还沙发在睡着，第五音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
刚走两步，她身后便传来了窸窣声，回过头，就见傅青岚坐起身，朝她招招手，又拍拍一旁的空位置。
第五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吵醒你了？”
傅青岚揽住她的肩，凑过来在她头发上嗅了嗅，洗发水的香气淡淡的，甚是好闻。
他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没睡着，就是躺一会儿。”
第五音道：“那就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帮庄北做晚饭。”
傅青岚摇了摇头，“我让庄北走了，你陪我躺一会儿就好。”
居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第五音有些紧张，但电灯泡没有了，又觉得很安心。
她软了身子，踏踏实实地挨着傅青岚躺了下来。
傅青岚收紧手臂，把人拢到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上，静静地倾听血管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谁都没说话，谁都不尴尬。
良久之后，傅青岚开了口：“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用精神力屏蔽掉一些想法和一些回忆，但我不想，自虐式地在心中凌迟自己，可以让我有一种得到惩罚的满足感。音音，你理解吗？”
第五音在他的后背上抚了抚，“当然。”
傅青岚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大道理，却不料只有两个字，不免有些不满，“然后呢？”
第五音讶然：“你想要什么然后？”
傅青岚又好气又好笑，张嘴就在那段嫩白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第五音被他咬得心猿意马，赶紧伸手推开他，“当然能，但安慰不是良药，时间才是。”
客厅里只开了壁灯，光线从斜侧方照在傅青岚的俊脸上，轮廓清晰，五官深邃，好看得难以形容。
第五音凝望着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几分，在他唇上一啄，“不然这样呢，算安……”
傅青岚没有回答，而是勾着她的后脑吻下来，灵活的舌长驱直入，一下一下地挑/逗着她，仿佛把灵魂也一并送了进来。
两颗心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需要的心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青岚的那只躁动不安的右手猛地停了下来。
他掩好第五音的衣衫，歉然说道：“三天没洗澡了，而且，这里没有小雨伞，我不想你我的第一次太过草率，你能理解吗？”
第五音哑然失笑，“当然。”
傅青岚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是两个字，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第五音道：“傅青岚，碰到你三生有幸。”
傅青岚愣了一下，旋即把人重新抱在了怀里，“三生有幸的那个是我。音音，我和爸爸商量好了，等他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第五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的。”
还是两个字。
傅青岚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管了，人都是他的了，还在乎说几个字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这么扑的文居然也写了这么多，心好累啊。
大家也辛苦了，全靠大家留言我才写到了现在。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鞠躬！
发小红包哈，感谢感谢！
傅青岚、奚言、奚语, 以及庄北依次下艇。
第五音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草编袋子，袋子里装着从x基地带回来的水果, 以及精雕细琢的小木匣一枚。
几人经由楼梯间下楼，进入顶级vip病区。
到了走廊里, 傅青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便加快脚步赶上去。
奚语调侃道：“小音音也有紧张的时候吗？”
第五音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
“你一直跟在后面，慢吞吞，扭扭捏捏, 不是紧张是什么？”奚语一边说, 一边用手在头顶上撸了两把——他在路上剪了头发, 比圆寸长不了多少, 染了墨绿色，和以前的画风完全不同了。
傅青岚道：“扭扭捏捏不一定是紧张, 还可能是拘谨。”
“拘谨？”奚语挑眉，“我觉得用害羞更合适一些。”
“害羞？”奚言也笑了，“你觉得这个词和音音匹配吗。”
第五音不满地“啧”了一声, “三打一是吧？”
傅青岚揽住她的肩，“那不能, 我陪你, 咱们二打二。”
奚语的思维向来跳脱，瞬间联想到了机甲pk，“青岚哥, 什么时候我们一对一打一把？”
站到病房门口了，傅青岚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有时间就打。”
“太好了。”奚语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领教青岚哥的高招。”
傅青岚停下脚步，在门上轻敲两声，“咚咚！”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是傅家老管家开的门。
他笑容满面：“岚少可算回来了，将军早就盼着了。”
“您辛苦。”傅青岚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穿过客厅，快步走到病床前，“爸，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傅景臻不怎么样，他面容苍白，脸颊瘦削，眼尾布满了皱纹，像个形容枯槁的老年人。
尽管已经见过面，傅青岚依然湿了眼眶。
傅景臻抓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放心吧，五脏六腑都在，就是营养不良，总能养回来的。”
他说的不全是实话。
傅青岚在回来的路上问过了，傅景臻长时间超负荷劳作，加上‘沉迷’的副作用，精神力损伤很大，十年内都不会恢复到巅峰水平。
这对武者来说是个重大打击。
好在命还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傅青岚调整了一下情绪，“爸，这三年我酿了不少好酒，有好几种调理身体的，到时候您都尝尝。”
“好。”傅景臻看向第五音和奚言奚语，“刚回来就来看我，谢谢你们。”
奚言上前一步，“傅将军客气了，应该的。”
奚语把一盆花和一篮子水果放在柜子上，“傅将军，水果是在x基地带回来的，给您尝尝鲜。”
“谢谢。”傅景臻盯着那盆花，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翡翠兰，这是x基地附近才有的珍品，你们有心了。”
他在木系上颇有天赋，喜欢花草，傅青岚喜欢植物便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奚言道：“您喜欢就好。”
轮到第五音了。
她把袋子放在水果篮边上，只说了一句：“祝您早日康复。”
奚语噗嗤一声笑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又挠了挠头，大喇喇地解释道：“傅将军，我家老板话少，但人是很好的，能打，而且特别聪明。”
话都是好话，就是听着怪怪的。
傅青岚瞥了他一眼。
奚言眉头微蹙。
但傅景臻笑了，“确实不错，我们青岚很有福气。谢谢你，音音。”
第五音明白，该知道的他想必都知道了，所以一锤定音，认可了她和傅青岚的关系。
她的耳朵尖红了，呐呐道：“没什么，应该的。”
傅景臻道：“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欠你一条命。”
第五音赶紧道：“您言重了。”
傅景臻摆摆手，只道：“青岚，你们路上辛苦，而且奚言重伤在身，替我送客吧。”
傅青岚替他盖好被子，“好，您先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一干人出去了。
老管家过来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傅景臻挣扎着看过去，“丁叔，您帮我看看，那丫头都送了什么？”
“匆忙间准备的，只怕也是x基地的水果吧。”老管家掏出两袋水果，“您看，果然是，而且品种和奚家俩孩子的岔开了……咦，里面还有个小盒子，雕工不错。”
傅景臻接了过来。
这是一只花鸟纹为主、回字纹为辅的紫檀木木盒，拳头大小，虽打磨粗糙，但很有古蓝星的韵味。
他说道：“小丫头很有艺术天分，难怪当年选了雕塑系。”
“确实。”老管家也在看盒子，“送一件自己的作品，也是有心了。”
他有点言不由衷，毕竟木头不那么值钱，而且三天内雕成的东西，从时间和图案设计上看都算不上艺术品。
“啪嗒！”
傅景臻打开锁扣，弹开了盒盖，顿时愣住了。
里面躺着一块莹润光泽、光滑流转的白色小石头。
老管家也呆了片刻，“好像是凝玉，这东西对将军的伤情很有用，大手笔啊。”
傅景臻把石头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细细体味一番，果然发现了好处，不禁感慨：“人情肯定还不清了，只能当亲女儿一样疼了。”
老管家直笑，“还是将军会打算，女儿和儿媳妇都有了。”
傅景臻道：“当然，我可不是岳启荣那个糊涂蛋。”
老管家的笑声更大了。
……
傅青岚跟着第五音等人下楼，到了沈承礼和萧凌的病房。
刚一进门，小流苏就从窗台上蹿过来，三两步上了第五音的肩膀。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眼力若是不好，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形。
“啊……”它得意地叫了一声，用脑袋在第五音的耳朵上蹭了蹭。
第五音摸摸它的背，说道：“承礼哥，萧凌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奚言哥，青岚哥，还有奚语，他们来看看你们。”
“谢谢。”沈承礼挣扎着坐起来，“你们才回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奚语很有眼力劲地上前扶了一把，“别动，不用动。”
奚言道：“我们和音音、冯阿姨都是好朋友，沈上尉、萧上尉不用客气，安心躺着就好。”
他有伤，第五音原本拒绝了的，但他执意要来，便也罢了。
萧凌也开了口，“谢谢。”
萧凌出身普通，沈承礼是孤儿，二人和大家族子弟几乎没有交集，此时骤然相见不免局促，几乎无话可说。
奚言是人精，也没同二人多说，和冯钰和苏微云聊了两句。
还说如果他们想退役，既可以去奚家佣兵团，也可以进凤凰社，他都欢迎。
场面话说完，两兄弟便告辞了。
第五音、苏微云一起把人送了出去。
傅青岚没有马上走，他坐下来，聊了聊后续治疗的问题，以及军部对这些幸存者的安排，知道是免费医疗，这才上楼陪傅景臻去了。
病房里都是“自家人”，说话就随便了些。
聊起过去的三年，萧凌感叹道：“人还是要有信念的，前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害怕一睡不醒，但每天也都在期盼一睁眼就住进了医院，如今总算梦想成真，却又感觉像做梦一般，很不真实。”
他长得和冯钰有五分相像，容貌俊郎，但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忠厚正直的人。
就是太瘦了。
和沈承礼一样，都脸色惨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锁骨清晰可见，就像两具会喘气的木乃伊。
冯钰道：“如果不是音音找到了你，你就真的一梦不醒了。”
“我很好奇，孔家人想杀的明明是傅将军，为什么你也被关了进去？”第五音赶在萧凌之前开了口。
——她是救了萧凌，但也不愿意听他正八经的当面感谢，举手之劳，说来说去未免尴尬。
萧凌大概猜到了第五音的想法，顺着她的问题说道：“我是将军的亲卫，他们要带走将军时，正赶上我值班，他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
冯钰补充道，“傅将军的亲卫都死了，他从去年开始轮值。”
第五音明白了。
部队就是部队，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将军的级别摆在那儿，制度就必须执行下去。
这也侧面说明了傅景臻的人格魅力——她未来的公公不难相处。
“原来如此。”第五音心里的某根弦松了松，她看看沈承礼，又看看苏微云，“虽然历经磨难，但也算皆大欢喜。”
苏微云红了脸。
沈承礼道：“音音辛苦了。”
第五音道：“不辛苦，倒是要感谢你们，辛苦地活下来了。”
“唉……”沈承礼长叹一声，抬眼看向房顶，眨了眨，强行把两泡泪憋了回去，哑然道，“自杀也是被摘掉所有器官，抛尸荒野，与其白白便宜他们，不如苟且偷生，等待时机。”
“打住，兄弟打住。”萧凌道，“都不许说了，过去的三年我一秒钟都不愿再想起，还是聊点儿别的吧。妈，萧准呢，他还不知道我回来吧。”
冯钰的脸色变了变，“我没来得及通知他。”
他们回来好几天了，怎么可能连个通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萧凌叹息一声，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
沈承礼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苏微云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冯钰则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家境贫寒，却生了两个儿子，冯姨命苦。
云云姐倒是个有福气的，没有公婆，没有妯娌，未来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如此想着，第五音起了身，“我先回去洗个澡。”
苏微云和冯钰一起站了起来。
“好。”苏微云道，“这里有我和冯姨盯着呢，中午苒苒送饭，你安心睡一晚，明天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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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钰点点头。
第五音道：“行。”
……
从医院离开，第五音先去了1689。
奚言介绍的磐石建设很给力，不仅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建筑设计图，便是水电结构和装修也一并处理好了。
房子昨天就动工了，作为主人，她必须过来看看，以免工人对地下室的建造材料动手脚。
下了公交，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搬来时还是初夏，如今已是深秋了，景观树上残留的叶子红的红、黄的黄，西北风一吹，便有漫天的叶子落下来，在略微惨淡的日光中飘飘悠悠，洋洋洒洒。
目光越过几条枝杈，落在1689那片沟壑纵横的空地上，第五音停下脚步，隔路相望，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嘀嘟嘀嘟……”
她的光脑忽然响起来，压住了脑海里正要升腾的往事。
第五音接起来，唇角噙起了一丝笑意：“昭昭，没上课吗？”
“刚下课。姐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你周末的时候过来拿。”
“太好啦，是什么？啊，姐你先不要说，我需要一点惊喜。”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要是姐姐送的，都值钱！”
岳之昭的声音又脆又快，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心情多么愉悦。
第五音觉得，命运之神对她十分优待，尽管生存环境艰难，但亲情友情爱情都在，只要不贪心，她就能在这个世界快快乐乐、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姐弟俩难得的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岳之昭赶去上课。
第五音切断通讯，信步走到宅基地里。
负二楼的雏形已经有了，施工人员正在操控大型机器浇筑，建筑主体的灰色石材像小山一样堆在后院。
第五音走到近前摸了摸、拍了拍，材质上等，坚固耐用，足以抵御超大型异兽攻击。
“这位女士，这里是私人场所，不方便外人参观。”一个男子快步过来，想请第五音离开这里。
“谢谢你。”第五音摘下口罩，“我是1689的业主，不是外人。”
“啊？”那男子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是羽化飞升？”
第五音颔首，“我是。”
“卧槽卧槽卧槽。”那男子扭头大喊，“兄弟们，快来要签名啊，羽化飞升来了。”
第五音：“……”
……
下午四点半，傅青岚在病房里见到了刚从军部回来的傅大元帅。
这是三年以来，他们三人第一次团聚。
儿子回来了，孙子出息了，大元帅心情愉快，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对傅景臻说道：“前两天你精神太差，我没问你，今天气色看着不错，能聊聊了吧。”
傅景臻倚靠在床头上，“您想问我为什么隐瞒青岚的武道天赋？”
“正是。这些年青岚受尽了白眼，要不是他心理强大，只怕心态早就出问题了。”
“爸，孔柏涛您应该有所了解，他让孔曼茵带两座矿山过来，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想让我多照顾他们。如果青岚天赋卓绝，孔曼茵就绝不会任他逍遥，不管进政府还是进军部，都要服务于孔家，我不想他背上那些。再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便在我们傅家，也未必能容得下一个3s的武道天才。”
“呵~”傅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傅青岚看看傅期，正想解释一二，却被傅景臻的轻咳挡住了，他看过去，就见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他在此时开口。
傅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父子俩的小动作无动于衷，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得不说，我这个大家长很失败，你说得对，他们连一个废材都容不下，又岂能容得下3s的天才？”
事实就是如此。
傅景臻父子用沉默表示了肯定。
傅期又道：“罢了，不肖子孙不提也罢。咱们说正经事，青岚天赋卓绝，头脑聪慧，只顾做小生意未免大材小用，无论从政还是从军，他总要选一样。”
“这……”傅景臻为难地看向傅青岚，“青岚他闲散惯了……”
“爸，不为难。”傅青岚道，“我从政。”
傅期和傅景臻异口同声：“为什么？”
傅青岚道：“我既然反对传统能源，认为通过整顿官场、完善行政机构、发展科技等手段就可以改善社会治安，降低市民生存成本，就该付诸行动，而不是只喊喊口号而已。否则，类似的反叛一定会反复发生，甚至愈演愈烈。”
傅景臻的眼睛亮了。
傅期问：“你有计划吗？”
傅青岚道：“我想请爷爷帮个忙，让凤凰城市长在警局成立一个凤凰城监控中心，我就从这个监控中心的负责人做起。”
“监控中心？”傅期蹙起眉头，“监控在哪里？”
傅青岚道：“民用电力不足，但小灵通能量持久，而且价格不算昂贵，由它们负责日常监控，辅以专门负责的机动警察，想必可以提升凤凰城的破案率，破案率高了，治安问题便能得到缓解了。”
傅期：“晚上没有照明，小灵通很难做到人脸识别。”
傅景臻：“小灵通是窃听设备，大面积投入使用，政府难免有监控市民之嫌。”
傅青岚：“所以，我们可以请研发部门研发一款大点的移动监控设备，加入照明设备，加入太阳能储能功能，以及，提高其分辨率。”
傅期和傅景臻对视一眼。
傅景臻：“爸，我觉得可行。”
傅期：“这个办法并不复杂，为什么历届政府都没提出过相关计划？”
傅景臻：“因为以前能源充足，物价水平较低，警察局的警察够用，政府机构也没有现在这样腐败，市民与权力的矛盾虽然一直有，但远不到爆发的程度，历届政府便不愿意展开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有道理。”傅期认可了傅青岚的初步计划，又问，“然后呢？”
傅青岚道：“如果计划顺利，我还想成立一个科研所，专门解决基础民生问题和基础能源问题。”
这是他的五年计划，监控中心一年，剩下四年搞科研。
“很好。”傅景臻欣慰极了，“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
傅期也道：“新政府刚刚成立，按惯例，有些岗位还在公开招聘，我去打个招呼，你直接找市长谈，但能不能被任用要看你自己。”
傅青岚微微一笑，“好，那就拜托爷爷了。”
……
谈完公事，傅青岚乘飞艇回到了光明路88号。
在沙发上坐下，靠上靠背，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庄北略站了站，到底没有打扰他，径自上楼，把二楼主卧亲自收拾一番，并在网上下单，购买一些简单食材，以应对不知道有没有人吃的那顿晚餐。
收快递的时候，他接到了第五音的通讯请求，心中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音音，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你们呢？”
“我在飞艇上睡了一会儿，岚少刚刚才休息，我们在光明路88号。”
“他没回家。”
“嗯。”
“好吧，我马上过来。”
……
第五音知道，傅青岚不回家，就是在心理上无法接受他亲手杀死孔曼茵的事实。
这种滋味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也能明白它对傅青岚的伤害有多大。
安慰没用，但陪伴一定有用。
她收拾一番，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用钥匙打开门，见傅青岚还沙发在睡着，第五音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
刚走两步，她身后便传来了窸窣声，回过头，就见傅青岚坐起身，朝她招招手，又拍拍一旁的空位置。
第五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吵醒你了？”
傅青岚揽住她的肩，凑过来在她头发上嗅了嗅，洗发水的香气淡淡的，甚是好闻。
他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没睡着，就是躺一会儿。”
第五音道：“那就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帮庄北做晚饭。”
傅青岚摇了摇头，“我让庄北走了，你陪我躺一会儿就好。”
居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第五音有些紧张，但电灯泡没有了，又觉得很安心。
她软了身子，踏踏实实地挨着傅青岚躺了下来。
傅青岚收紧手臂，把人拢到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上，静静地倾听血管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谁都没说话，谁都不尴尬。
良久之后，傅青岚开了口：“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用精神力屏蔽掉一些想法和一些回忆，但我不想，自虐式地在心中凌迟自己，可以让我有一种得到惩罚的满足感。音音，你理解吗？”
第五音在他的后背上抚了抚，“当然。”
傅青岚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大道理，却不料只有两个字，不免有些不满，“然后呢？”
第五音讶然：“你想要什么然后？”
傅青岚又好气又好笑，张嘴就在那段嫩白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第五音被他咬得心猿意马，赶紧伸手推开他，“当然能，但安慰不是良药，时间才是。”
客厅里只开了壁灯，光线从斜侧方照在傅青岚的俊脸上，轮廓清晰，五官深邃，好看得难以形容。
第五音凝望着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几分，在他唇上一啄，“不然这样呢，算安……”
傅青岚没有回答，而是勾着她的后脑吻下来，灵活的舌长驱直入，一下一下地挑/逗着她，仿佛把灵魂也一并送了进来。
两颗心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需要的心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青岚的那只躁动不安的右手猛地停了下来。
他掩好第五音的衣衫，歉然说道：“三天没洗澡了，而且，这里没有小雨伞，我不想你我的第一次太过草率，你能理解吗？”
第五音哑然失笑，“当然。”
傅青岚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是两个字，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第五音道：“傅青岚，碰到你三生有幸。”
傅青岚愣了一下，旋即把人重新抱在了怀里，“三生有幸的那个是我。音音，我和爸爸商量好了，等他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第五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的。”
还是两个字。
傅青岚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管了，人都是他的了，还在乎说几个字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这么扑的文居然也写了这么多，心好累啊。
大家也辛苦了，全靠大家留言我才写到了现在。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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