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安排 不要接伊丽莎白的案子

下午三点, 姬清羽刚醒,就收到了亲孙女发来的化验单。

她认真看完,不禁莞尔一笑, 抬手按下了‘转发’键,但在选择‘转发人’时又退了回来。

在这个家, 没有几个真正希望第五音过得好的人,而且她记得, 在那段监控录像中,几乎看不到第五音提取样本的动作,即便把化验单发过去, 他们也只会认为是伪造的。

既然如此, 不如什么都不做。

姬清羽关上了光脑。

“咚咚!”房门被敲了两下, “奶奶, 您醒了吗?”

姬清羽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 走到化妆镜前理理头发,这才过去拉开了房门。

“奶奶。”岳之昭进了门,难掩兴奋地说道, “欧阳飞亚的演唱会果然出事了。”

“哦?”姬清羽道,“你姐姐呢, 她没事吧?”

“当然没有。”岳之昭把体育馆里关于第五音的那段录像放了出来, “奶奶你说,操控这个机甲的是不是我姐?”

姬清羽看了一遍,问道:“你看过她操控机甲吗?”

“没有。”岳之昭老老实实摇头, “但我觉得就是她。奶奶,我姐真的特别厉害,比小雪姐还厉害!”

姬清羽慈爱地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傻孩子,她不必比若雪厉害,你明白吗?”

岳之昭又老老实实点头,“奶奶,我只跟你说了。”

“这就对了。”姬清羽往衣帽间去了,边走边道,“我听说你这两天有些懈怠,为什么?”

岳之昭眨了眨眼,快步往门口溜,小声道:“反正也卷不过,不如放过自己。”

“你这孩子。”姬清羽的语气严厉了几分,“老跟别人比什么,你练是为了你自己。”

“我知道了奶奶,我这就去练。”岳之昭打开门,一溜烟跑下楼梯,往后门去了。

路过厨房时,岳若雪端着一盘点心追了出来,“昭昭你去哪儿,等我一下。我刚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岳之昭眉头微蹙,到底停下了脚步,“小雪姐,奶奶说我这两天懈怠了,我要去练功。”

岳若雪的目光在他眉心的折痕上一扫而过,笑道:“我知道,正好二哥和四哥都在,我们一起吃点儿点心,吃完了再练。”

岳之昭道:“不了,我现在不爱吃点心。小雪姐,我先走了。”

他一转身就跑了。

岳若雪勾起左侧唇角,脚下发力,两个闪身就到了他前面,再次拦住了他:“昭昭,你是不是记恨我和四哥了?”

岳之昭面无表情地绕过,加快了脚步:“没有,你们不是也受伤了吗?”

岳若雪脸上一热,又追上来,挑逗似的把餐盘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点心?”

岳之昭停下来,直视岳若雪:“因为我无能,所以我连不想吃点心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岳若雪愕然:“昭昭你怎么了,我开个玩笑而已。”

“依我看,与其做点心、开玩笑,都不如安安静静地养伤,你说呢?”岳之昭脚下一转,重新往主宅去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忽然有事,要出去一下。”

岳若雪懵懵地站在原地。

她一向知道岳之昭不亲近自己,更知道他的不亲近源自自卑,毕竟,在这个实力为王的时代,弱是原罪。

所以,她以前也没怎么在乎过他。

但现在不同了,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只要他讨厌她,就等同于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可有可无的弟弟。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恋旧的人弄丢了一件陪伴很久的旧玩具。

不心疼,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很窝火。

待岳之昭的背影消失在后门门口,她愤愤地冷哼了一声,暗道:废物就是废物,天赋不行,城府不够,就连毅力都不如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血缘吗?

抱歉得很,你的亲生父母不在乎!

“小雪。”有人喊了她一声。

岳若雪回过神,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着挥了挥手……

三楼,岳之煦的训练室。

老二、老四相对而坐。

岳若雪一进来,岳之曜便问道:“他怎么回去了?”

岳若雪看了眼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小零食,大荒肉脯,櫰木果和嘉果浆等,每一样都是岳之昭爱吃的。

她撇了撇嘴:“说是有事,出去了。”

岳之曜一拍桌子:“他能什么有事,我看是记仇了!”

岳之煦笑了笑:“怎么,你觉得他不该记仇吗?还是你觉得,他就是个傻子,你打完他一巴掌,他还得把另一边脸送过来,继续让你打?”

岳之曜无话可说。

岳若雪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大气不敢出。

岳之煦叹息一声,把她拉到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你是他,只怕不把他暴揍一顿是绝不会罢休的。”

岳之曜道:“我宁愿他打我一顿,而不是用躲躲藏藏的方式,时刻提醒我曾经多对不起他。二哥,那小子被第五音骗走了,他心里就是没有咱们了。”

“亲兄弟没有隔夜仇,那小子心大,再过一阵子就好了。”岳之煦给岳若雪抓了两块肉脯,“不提他了,你们都看到消息了吧,关于伊丽莎白的两件事,你们怎么看?”

岳若雪把其中一块肉脯一分为二,惴惴道:“二哥,如果伊丽莎白确实是谋杀欧阳飞亚的幕后黑手,那昨晚的那杯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岳之煦道:“我认为,你根本不用纠结这件事。”

岳之曜不解:“如果她是主谋,并试图把杀人之事转嫁给咱们,那问题就大了,为什么不用纠结?”

岳之煦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岳之曜“嗐”了一声:“二哥你就别卖关子。”

岳之煦道:“我就是要磨磨你的性子,小雪你说,为什么不用纠结?”

岳之雪道:“二哥的意思是……下毒一事没有证据,死无对证?但我觉得,第五音说不定留了一手。”

岳之煦对她的表现满意极了:“那又怎样,只要她不爆料,就说明她不敢得罪咱们太狠,如此,我们就不用顾忌太多。而且,这件事不全是坏事,至少让爷爷加强了安保。至于其他的,你才毕业,未来有大把的成长空间,又何必在乎那一点点小失误?大家都是人,谁能永远不犯错误?”

岳之曜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对,也就岳之昭那个混小子,一点胸襟没有,他将来绝不会有出息的。”

岳之雪豁然开朗,放到嘴里的肉脯瞬间有滋有味了起来。

岳之煦道:“伊丽莎白丢了一大批货,损失重大,但仍把那名护卫留下了,只为刺杀一个欧阳飞亚,你们觉得为什么?”

岳之曜:“她不就是那样的人吗,想干什么必须干成。”

岳之煦:“所以,她宁愿得罪咱们家,也要把人杀了。那么,你们觉得,偷走那杯水的也是她的人吗?”

岳之曜:“不然呢?”

岳之雪:“我觉得不一定。但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偷走那杯水?如果目的是针对我,那么偷水的会是奚家兄弟吗?”

岳之曜:“肯定是他们,为了报我们没救他的仇。说不定整件事都是他们的算计,第五音先说水有毒,然后仗着你没有时间及时处理,再让奚语把水偷走,第五音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奶奶告诉爷爷,爷爷就会觉得我们做事没有轻重没有章法……”

岳之煦:“但是,奚家兄弟从头到尾都没有上楼。”

岳之曜:“……”

岳之雪:“……”

……

就在岳家兄妹为那杯水殚精竭虑时,傅青岚正在干净宽敞的厨房里处理郁金。

郁金已经清洗干净,且去掉了杂质,接下来就是切片和干燥。

傅青岚喜欢做切片这个工作,他的目光专注在刀和郁金之间,手起刀落,随着一阵“当当当”的声音响起,一整块不规则的郁金就变成大小均匀的片。

很解压,也很治愈。

穿着黑色正装的管家推门走了进来,汇报道:“伊丽莎白回神鹿界了,她的管家在政府报了案,政府方面已经接受,将在两天内组建一个猎人小队,和警察一起对此案展开侦查。”

傅青岚手上未停,说明他对这个消息已有预判。

管家便继续说道:“欧阳飞亚在演唱会上出事了,人中了一枪,但无大碍,枪手被当场击毙,现场的视频被传到了网络上,您要看一看吗?”

傅青岚点了点头。

管家打开播放器,一段全息视频在流理台上方播放起来……

傅青岚不再看手起刀落,但取郁金、切郁金的动作依旧流畅。

五分钟后,视频结束了。

傅青岚道:“查查那个演技很差的护卫,深挖。”

管家道:“我觉得,驾驶机甲的人不简单……”

“我知道她是谁。”傅青岚切完最后一块郁金,看了看装在盆里的成果,放下刀,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又道,“我让你化验的东西有结果了吧。”

管家一拍脑门子,“有了有了,是无情苦,黑市就能买到。”

“居然是无情苦。”傅青岚若有所思,“不难找,价格也不高,但很浪漫。你给机器人设定一下,专门把欧阳飞亚的消息整理出来,做一个长期监控,每个月都向我汇报一次。”

管家答应一声,见傅青岚没有其他安排,转身出去了。

傅青岚认真地擦干手指,吩咐侍立一旁的机器人把郁金拿去楼顶晾晒,然后打开光脑,调出奚言的联系方式,发出了通讯请求。

奚言接得很快:“我在开会。”

“那我长话短说,关于伊丽莎白的案子,奚语不要参加。”

“这……你……”

“与我无关,而是伊丽莎白有问题。”

“我的话在她那儿不一定管用,可以试试。”

“好。”

傅青岚挂断通讯,迈步出了厨房,上二楼,路过父亲傅景臻的画像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爸,无论你在哪儿,都请坚持下去,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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