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宴会厅里 她就那么死了
冯钰不知道第五音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以为自家孩子总算懂事了一回，心情格外好。
她把放在办公室的一袋子水果提到了厨房，笑着说道：“你们别笑话我, 当妈的有时候就是贱，无论和孩子的矛盾有多大, 也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你们看，香蕉和杨梅都是我爱吃的, 真没想到他还记得。”
苏微云关了火：“当然，如果我将来做了妈妈，可能也和冯姨一样。”
冯钰问第五音, “音音你呢？”
第五音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 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眼下的答案和他们不一样而已。
经历过混乱且残酷的时代, 十岁以下的幼童都不会那么天真，更何况她呢？
但想法归想法, 她毕竟没做过母亲，到时候雌激素旺盛，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也说不定。
不正面回答就是不想说。
冯钰和苏微云默契地放弃了追问。
第五音提起一只袋子, “冯姨，我送你的防护服, 试试看。”
“防护服？”冯钰瞪大了眼睛, “你给我买的？”
第五音耸耸肩，“难得参加聚会，咱们穿得好看点儿。”
冯钰垂下眼睫, 深吸一口气，“谢谢音音，谢谢！”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作为一个退伍军人, 她穿了大半辈子军装，现在回了家，惯常穿的也只有两套几年前的老款防护服。
第五音把袋子递给她，“先不忙着谢，先试，不合适好去换。”
冯钰接了过去，从里面取出一套浅驼色防护服——显腰线的、西装领小上衣，搭配颜色略深同色系直筒长裤，精致典雅，很符合她的年纪。
三分钟后，她把衣服穿好了。
苏微云道：“不得不说，我们音音眼光不错，很会买衣服。”
冯钰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了，她退后三步，美美地转一个圈，“真的好看吗？”
她个头高，腿长，很适合穿这样的套装。
“好看。”第五音推她出门，“冯姨快去照镜子。”
“我拿上衣服。”冯钰囫囵地把旧衣服塞进袋子，不复往常的沉稳，一溜烟地上楼了。
苏微云道：“‘幸福的人生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有悲苦’。音音，我们想个法子吧，别让萧二哥错得太离谱。”
第五音把小流苏抱在怀里，用精神力点了点它的小脑门，“我知道。”
……
第五音没去布告栏找任务，她给自己放了个短假，不是和奚语对战，就是练功和木雕，尽管只有三十多个小时，却也忙得不亦乐于。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庆功宴这天。
苏微云把小流苏交给李沣照顾，三人上了奚语的飞艇。
第五音坐副驾驶位，冯钰和苏微云坐后面。
今天的奚语比往日正经一些，头发以黑色为主，挑染几缕酒红，不太张扬，又保持了他固有的调性。
“小音音。”他捋了一下长刘海，“这个发色怎么样？”
“还不错。”第五音给面子地应承一句，把袋子递给了他，“这是奖励。”
“防护衣？！”奚语的衣服巨多，但这不妨碍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哈哈哈，谢谢小音音，是我喜欢的颜色。”
第五音给他买了一套黑色的，就是因为嫌弃他平日里的花里胡哨，所以，无论此刻的奚语是真情还是假意，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她道：“不客气。”
几分钟后，飞艇在武道中心的停机坪上落了地。
四个人刚下艇，就迎面碰到了奚言、傅青岚、傅玉宸、岳如雪等一大群人。
第五音眉头微蹙——她不想应酬。
但来都来了，就必须换个思维，只要参加这种活动，就避免不了应酬。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奚语率先打招呼，“嗨！”
奚言朝第五音三人点了点头。
第五音有样学样，朝奚言等一堆人点了点头。
冯钰和苏微云谁都不认识，躲在她身后装鹌鹑。
大家汇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大门走了过去。
“第五音，听说你们事务所的吴霁特别强，他来了吗？”前面响起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声。
第五音抬头看去，就见傅玉宸身边的张雨菲停下了脚步，半侧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其他人听见张雨菲有此一问，纷纷驻足，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第五音知道，如果她说没来，他们就会认为第五侦探事务所的第三名不副实，如果她说来了，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要求见上一见。
她说道：“吴霁确实很强，但他不喜欢人多”
“没来呀！”张雨菲挑了挑眉，“真的吗？”
第五音分别朝岳若雪和杜冰冰抬了抬下巴，“你们所里的人都来了吗？”
杜冰冰的性格比较耿直，“当然没有。”
岳若雪没有回答。
但这不妨碍第五音发起反击，“每个所都有来的，也有不来的，无所谓真假。”
“你还真是杆好枪呢。”傅玉宸乜了岳若雪一眼，拉着张雨菲往前走，“人家随口一说，你就当了真，非要质疑一下。”
岳若雪胀红了脸，嗫嚅着对其他人解释：“第五侦探事务所只有五个人，却拿了第三名，我对那位吴霁十分好奇，就八卦了一下，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不单单她好奇，张雨菲、杜冰冰她们都在聊天群里谈论多少回了。
“是啊……”杜冰冰想为她辩解，却被她哥杜潇潇拉了一下，知道不该在此地造次，悻悻地闭上了嘴。
乔筠起瞪了第五音一眼，小声安慰岳若雪，“不用想太多，你又没让她问，分明是她自己想知道。”
第五音微哂，拉着苏微云越过岳家人和乔筠起，和冯钰一起，快步进了会场。
奚语小声道：“小音音不但武力值高，口才也不错，怼得好，太爽了。”
走在前面的奚言和傅青岚相视一笑。
武道中心的比赛场馆有八层，一二三层都是宴会厅。
一般来说，猎人在一楼，佣兵在二三楼，但也不绝对。
一干人来得不算早，厅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喧闹至极。
除了奚语，第五侦探事务所的都是淡人，大家没有兴趣交际，从机器人里拿了酒，目光逡巡着各处，各看各的西洋景。
快到六点时，门口呼啦啦地进来二十几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位中等身材、体型壮硕的威严男子。
他大概七八十岁，额头宽阔，鹰钩鼻，虎眼薄唇，下颌蓄着一搓灰白的修剪精致的短须。
这位就是陶副元帅陶回了，所有人都认识他。
第五音也不例外。
“陶副元帅到！”有人用扩音器喊了一嗓子。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副元帅越众而出，走到宴会厅中间的小演讲台后面，举起右手，朝三楼、二楼、一楼的武者们挥了挥，又挥了挥。
“道友们，晚上好，我代表军部和凤凰城政府向你们说一声，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高亢，但不尖锐，很有感染力。
“啪啪啪……”楼上楼下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第五音不喜欢这个人，没有理由，纯粹第六感作祟。
她勉强听他讲了几句官话，就转移了大部分注意力。
演讲台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和陶回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陶演。
奚语告诉过她，高度怀疑陶演是梧桐潜力榜第二名，目前在军中服役，被陶家保护得很好，甚是神秘。
他的五官英气十足，穿着一身黑色防护服，八成新，略紧身，包裹着肌肉贲张的大长腿，很有男人味。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第五音不经意地瞥过去，就见傅青岚朝她勾了勾唇。
他今天也着意地打扮过，但方向不一样，墨色的中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眉眼，黑色休闲小翻领西服，口袋和肘弯处都有暗红色团花刺绣，美则美矣，就是过于阴柔，阳刚略显不足。
她想，如果傅青岚就是吴霁，那他的伪装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了，这种小白花的模样可不是一般男子能驾驭的。
啧~
这位大少爷要脑子有脑子，要忍功有忍功，要金钱有金钱，要背景有背景。
多好的合作伙伴啊！
思及此，第五音立刻回以一笑。
她的漆黑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笑意，就像漫天的乌云散去，露出了皎洁清冷的星辉。
傅青岚恍了下神，自失的一笑，视线微扬，便锁定了刚刚走到二楼栏杆前、盛装出席的伊丽莎白。
他看了眼光脑，秦绪在三分钟前汇报过，她会作为赞助商，参加这个与其无关的宴会。
那么，她是为谁而来呢？
物色男宠，会晤陶副元帅，以及和第五音、奚语打个招呼？
一箭三雕，确实非来不可。
再抬头，伊丽莎白的目光依然定在他的脸上。
他便甩了一下盖住左脸的长刘海，直视对方，灿灿烂烂地笑了笑。
大概是动作有些大，奚言也看了过去，与伊丽莎白对了个正着。
伊丽莎白穿着黑色紧身衣，单手搭在栏杆上，俯下身，露出胸前的一抹春光，见他也看了过去，还魅惑十足地眨了眨眼。
恰在这时，陶回的演讲结束了，宴会厅里再次掌声雷动。
奚言道：“她是不是觉得她特别美？”
傅青岚反问：“你不觉得她美吗？”
奚言托了托鼻梁上的平光金丝边眼镜，“我向来不太喜欢那种赤/裸的动物性的美。”
“动物性的美。”傅青岚咂摸了一遍，“x感嘛，有什么不好？”
奚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比起外表，我更关注内心和头脑。”
“不不不。”傅青岚耸了耸肩，“成年人不用做选择，我都想要。”
三位大佬你方唱罢我登场，二十几分钟后才进行到表彰环节。
首先表彰佣兵团。
积分最高的是凤凰火佣兵团，由古武家族凤氏组建，代表着梧桐界私人组织的最高战力，无极榜单排名第一。
其次是宇宙集团所属的宇宙佣兵团。
最后是岳家所属的山岳佣兵团。
当山岳佣兵团的团长上去时，岳如雪和她的四位哥哥先后看了第五音一眼。
但第五音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她的关注重点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从楼上下来了，正在和陶回等人热情寒暄，她的领口比先前拉严了几分，但胸前的起伏更大了，就像一把搭上了箭矢的绷紧了弓弦的弓，时刻吸引着一干男人的目光。
第五音必须承认，她是一个擅长拿捏男人心思、擅长外交，且野心极大、攻击性极强的女人。
她只要活着，就不会放弃狙击第五侦探事务所。
“……第三名，第五侦探事务所。”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第五音的思索。
奚语推推她的肩膀，对冯钰和苏微云说道：“我们上去了。”
苏微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冯钰道：“快去吧。”
最近几日，‘第五侦探事务所’的名头在凤凰城猎人界非常响亮，只要打开论坛，就能看见好几条对他们所的讨论。
第五音和奚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领奖台。
伊丽莎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俩，眼中的恶毒和仇视藏都藏不住。
奚语心大，更是习惯了被瞩目，他自信地抬起下巴，边走边笑着挥手。
第五音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谁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耳语声开始此起彼伏。
“卧槽，第五音这么漂亮的吗？”
“那男的就是奚家二少吧，还挺帅。”
“他有女朋友吗？”
“我看没有，第五音太美了，只要不瞎，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啊，这个第三名的水分很大。”
“确实，难怪奚家佣兵团的排名不高，想必那几天都给第五音忙活呢。”
……
尽管岳若雪知道，第五侦探事务所从来都是五个成员，但这不妨碍她听闲话听得心满意足。
乔筠起道：“看来她这名声洗不白了。”
岳之煦摇头，“只要她在公布官网昵称，就一定能洗白。”
乔筠起问：“你觉得她是羽化飞升？”
岳之煦道：“我怎么想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可以洗白。”
岳之曜冷哼一声，“她不可能是，她也洗白不了。”
岳之曦和岳之晖没说话，二人定定地看着台上站着的、容貌和他们的奶奶有六七分相似的第五音。
第五音和奚语一起，淡定地接过凤凰城副市长颁发的五块幽冥玄铁打造的黑色猎人徽章。
“奚语，第五音，厉害啊！”负责送花居然是治安部的关南，他欣赏地看着第五音，“恭喜你们事务所以最少人数，拿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排名。”
奚语道：“拼死拼活地杀了三天，总共睡了不到六小时，全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侥幸而已。”
他竟然谦虚了一句。
第五音赶紧附和：“的确，南哥谬赞了。”
第一第二名的三个大哥和一个大姐齐齐看了过来。
那大姐调侃：“如果靠拼命就能拿到第三，那大家伙儿早就拼命了。”
“嗐~”奚语嘿嘿一笑，“我那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
“哈哈哈……”周围的人大笑了起来。
奚言朝自家弟弟点点头，颇为自豪地对傅青岚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番应对也算轻松诙谐，我家小鱼长大了。”
傅青岚正要表扬两句，就见伊丽莎白朝他们走了过来，便把话头咽了回去，“伊丽莎白女士，一向可好？”
伊丽莎白迈着模特步，婀娜多姿地到了二人跟前，“我很好，十八少最近怎么样，有傅将军的消息了吗？”
今天的她面容有些憔悴，肤色如纸，眼窝微青，涂着深红色口红的大嘴一张一合，音调抑扬顿挫，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傅青岚笑容不变，诚恳地说道：“伊丽莎白女士是今天第一个关心家父的人，非常感谢，可惜，家父目前依然没有消息。听说格雷家族在大陆上人脉极广，如果有家父的消息，还请女士第一时间通知我，届时定有重谢。”
“重谢吗？”伊丽莎白的目光在他裆上一扫，“好像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周围的人窃笑了起来。
傅青岚道：“那倒是，彼此彼此。”
伊丽莎白沉了脸，把矛头对准了刚刚路过的第五音，“这位姑娘不错，想必符合十八少的审美。”
第五音闻言扭过头，“我还成吧，至少比较专一。”
“哈~”傅青岚也笑了，“小音音懂我。”
伊丽莎白道：“与其说专一，不如说无能，无能的人往往活不长。”
“非常好。”傅青岚依旧不恼，“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伊丽莎白扫视第五音、冯钰、苏微云，“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走了。
第五音说：“随时奉陪。”
傅青岚挠了挠长发，对奚家兄弟说道：“不是在开玩笑嘛？她怎么还认真了呢？”
“同情你。”奚言托了托眼镜，“女人心，海底针，放之四海而皆准。”
周围的观众散开了一些，但议论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女士对上的到底是傅十八，还是第五音？有什么大瓜是我没吃到的？”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几人有矛盾。”
“也许，问题就出在傅十八身上，毕竟这位是无极颜霸。”
“二女争夫吗？”
“想什么呢，傅十八再无能也是大元帅的亲孙子，傅将军的独子，伊丽莎白还算够格，第五音算什么东西？”
……
岳若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岳之曜低声道：“真是丢人现眼。”
岳之曦蹙着眉头，“我们去那边，眼不见心不烦。”
乔筠起道：“烦什么，看看她的热闹不是挺好吗？”
岳之曦没搭理他，回头找了找，拉着岳之晖退出人群，朝陶演走了过去。
岳若雪看见了，赶紧跟着过去了。
快到近前的时候，陶演忽然走动起来，步伐很快，目标明确，正是第五音三人。
“第五女士。”他喊了一声。
第五音循声看过去，就见陶演挥手示意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苏微云小声道：“你们认识？”
冯钰道：“应该是他认识音音，音音不认识他。”
“打扰了。”陶演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陶名演，在杜将军麾下。幸会，第五女士。”
第五音道：“幸会。”
陶演道：“第五侦探事务所排名第三，第五女士想必实力不俗，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第五音明白了，这位是来试探的，试探她是不是羽化飞升。
她说道：“抱歉，最近没时间。不过，大比武马上就到了，说不定我们能碰上？”
“好啊。”陶演并不纠缠，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他的眼里有光，那是对异性有好感的信号。
第五音不太喜欢被搭讪，更不喜欢被人索要联系方式，但到目前为止，陶演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便道：“可以。”
刚加完，岳之曦、岳之晖和岳若雪等人就到了。
岳之晖道：“演少，好久不见。”他也在杜将军军里，和陶演一样，职位都是少校。
陶演道：“好久不见。”
岳之晖道：“这是我大哥岳之曦，小妹岳若雪。”
岳之曦伸出手，“经常听人提起演少，今天总算遇到了。”
岳若雪瞟了第五音一眼，“演少好。”
第五音懒得听他们废话，毫不客气插了一句，“你们聊，我们去吃点儿东西。”
“好。”陶演滞了一下，“好吧，有时间联系。”
第五音颔首，拉着一老一少往自助餐的方向去了。
冯钰道：“这位岳家千金对陶演很感兴趣，很可惜，陶演喜欢咱们音音。”
“是吧？”苏微云揽住她的胳膊，“我觉得，在这个宴会厅中，至少有一半单身男人喜欢上咱们音音了。”
第五音：“我是联盟币吗，人见人爱？”
冯钰道：“不，联盟币多俗，配不上你，你是黑晶。”
第五音：“……”
“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场馆的门窗瑟瑟发抖。
宴会大厅里静了一瞬，旋即有人道，“地震了吗？”
“爆炸，是爆炸了。”
人们潮水般地向出口涌了过去。
不知何处传来工作人员主持大局的声音，“道友们不必慌张，一架飞艇在三公里外发生爆炸。治安部的人何在？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好前往爆炸地点进行勘察和取证。”
人群的流速变缓，一条通道从门口往后蔓延，关南和他的同事们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第五音分得清爆炸和地震，更是能根据声音听出彼和此之间的距离。
是以，她揽住面色发白的苏微云，对冯钰说道：“冰淇淋做得不错，冯姨也尝尝吧。”
“好。”冯钰道，“看来，我们凤凰城又有大事发生了。”
苏微云道：“难道是有人闹事了？”
第五音四下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站在香槟塔旁的傅青岚，他和一个中年男子聊得热烈，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像是看热闹，又像是没心没肺。
可能是伊丽莎白吗，只有她刚刚离开了这里。
雾说要弄死她，是前天的事，应该没有这么快！
思索间，现场稳定下来了，但宴会厅还是空了不少，可以想象，爆炸地点一定多了不少架飞艇和机甲。
奚语过来了，“小音音，我们也走吧？”
第五音问：“去看热闹？”
奚语道：“当然！”
他不是演员，如果是表演，演不出眼下这种自然而然的雀跃和八卦。
第五音觉得，这个爆炸肯定与奚家无关。
……
走出宴会厅，奚言已经等在外面了。
第五音跟着两兄弟上了飞艇，几秒钟后就抵达了事故现场。
现场至少有五六十架飞行工具，把事发地的天空围得水泄不通。
奚家的飞行员驾驶技术高超，勉强钻过缝隙，挤到了最前面。
凤凰城内没有公共照明，几架悬停的飞艇开了远光灯，方圆五百米内亮如白昼。
透过舷窗，第五音清晰地看到了飞艇解体的惨烈景象：机体碎成了十几部分，零件飞得到处都是，乘客大约五个，尸体不太完整，但头部都在，辨认起来没有难度。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防护服的女性的脑袋被削掉了一半。
半边脸上的一片片小雀斑可以证明，她就是伊丽莎白。
苏微云只看一眼，便坐回了原处。
冯钰不咸不淡地评价：“真惨。”
“这回不用走着瞧了，可真好。”奚语笑嘻嘻的，“哥，你觉得是谁干的？”
奚言道：“目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奚语又问第五音：“小音音，如果政府插旗，咱们要不要拔？”
第五音反问：“你想拔？”
奚语很坦诚：“我非常想知道那位英雄是谁？”
马路上来了一批机器人，开始收集飞艇残片和人体残骸，并一一搬到了运输飞艇上。
第五音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即便咱们拔了旗，治安部也不会用我们。”
苏微云道：“为什么？”
奚语忽然明白了，“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嫌疑人？”
苏微云担心地看着第五音，“格雷家会不会针对咱们？”
奚言道：“格雷家族对于梧桐界来说是外人，梧桐界的人不会放任他们为所欲为。伊丽莎白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也一样死无全尸，他们来了也未必能讨到好。我的看法是，格雷家族在梧桐界的行动会更加隐蔽，但只要有目标，计划就一定更阴损。”
苏微云悄悄松了口气。
冯钰感叹：“还真是。”
奚语提出疑问，“就因为阴阳了几句，就怀疑你杀了她，是不是有些牵强了？我觉得关南不至于那么愚蠢。”
第五音依然看着外面。
运输飞艇开走了，清洗马路的大机器人准备就绪，大压力的水流一喷，鲜红的血便顺着浑浊的水流进了马路两侧的排水沟。
一个张扬漂亮的女性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尽管见多了生死，但第五音依然默默感慨了一下。
她说：“他是不蠢，但有蠢的。”
话音将落，她的光脑便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
奚语问：“关南吗？”
第五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熊伟。”
说罢，她按下同意键，顺便开了免提。
“第五音是吧？”光脑中果然传出了熊伟的粗粝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治安部熊伟，请你马上来政府一趟。”
“有什么事吗？”
“伊丽莎白死了，我们怀疑和你有关，请你马上赶到政府一楼询问室。”
通话断了。
第五音道：“麻烦言少送我一趟吧。”
奚言给驾驶员做了个手势，又道：“如果需要律师团队，请尽管联系我。”
她把放在办公室的一袋子水果提到了厨房，笑着说道：“你们别笑话我, 当妈的有时候就是贱，无论和孩子的矛盾有多大, 也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你们看，香蕉和杨梅都是我爱吃的, 真没想到他还记得。”
苏微云关了火：“当然，如果我将来做了妈妈，可能也和冯姨一样。”
冯钰问第五音, “音音你呢？”
第五音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 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眼下的答案和他们不一样而已。
经历过混乱且残酷的时代, 十岁以下的幼童都不会那么天真，更何况她呢？
但想法归想法, 她毕竟没做过母亲，到时候雌激素旺盛，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也说不定。
不正面回答就是不想说。
冯钰和苏微云默契地放弃了追问。
第五音提起一只袋子, “冯姨，我送你的防护服, 试试看。”
“防护服？”冯钰瞪大了眼睛, “你给我买的？”
第五音耸耸肩，“难得参加聚会，咱们穿得好看点儿。”
冯钰垂下眼睫, 深吸一口气，“谢谢音音，谢谢！”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作为一个退伍军人, 她穿了大半辈子军装，现在回了家，惯常穿的也只有两套几年前的老款防护服。
第五音把袋子递给她，“先不忙着谢，先试，不合适好去换。”
冯钰接了过去，从里面取出一套浅驼色防护服——显腰线的、西装领小上衣，搭配颜色略深同色系直筒长裤，精致典雅，很符合她的年纪。
三分钟后，她把衣服穿好了。
苏微云道：“不得不说，我们音音眼光不错，很会买衣服。”
冯钰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了，她退后三步，美美地转一个圈，“真的好看吗？”
她个头高，腿长，很适合穿这样的套装。
“好看。”第五音推她出门，“冯姨快去照镜子。”
“我拿上衣服。”冯钰囫囵地把旧衣服塞进袋子，不复往常的沉稳，一溜烟地上楼了。
苏微云道：“‘幸福的人生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有悲苦’。音音，我们想个法子吧，别让萧二哥错得太离谱。”
第五音把小流苏抱在怀里，用精神力点了点它的小脑门，“我知道。”
……
第五音没去布告栏找任务，她给自己放了个短假，不是和奚语对战，就是练功和木雕，尽管只有三十多个小时，却也忙得不亦乐于。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庆功宴这天。
苏微云把小流苏交给李沣照顾，三人上了奚语的飞艇。
第五音坐副驾驶位，冯钰和苏微云坐后面。
今天的奚语比往日正经一些，头发以黑色为主，挑染几缕酒红，不太张扬，又保持了他固有的调性。
“小音音。”他捋了一下长刘海，“这个发色怎么样？”
“还不错。”第五音给面子地应承一句，把袋子递给了他，“这是奖励。”
“防护衣？！”奚语的衣服巨多，但这不妨碍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哈哈哈，谢谢小音音，是我喜欢的颜色。”
第五音给他买了一套黑色的，就是因为嫌弃他平日里的花里胡哨，所以，无论此刻的奚语是真情还是假意，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她道：“不客气。”
几分钟后，飞艇在武道中心的停机坪上落了地。
四个人刚下艇，就迎面碰到了奚言、傅青岚、傅玉宸、岳如雪等一大群人。
第五音眉头微蹙——她不想应酬。
但来都来了，就必须换个思维，只要参加这种活动，就避免不了应酬。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奚语率先打招呼，“嗨！”
奚言朝第五音三人点了点头。
第五音有样学样，朝奚言等一堆人点了点头。
冯钰和苏微云谁都不认识，躲在她身后装鹌鹑。
大家汇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大门走了过去。
“第五音，听说你们事务所的吴霁特别强，他来了吗？”前面响起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声。
第五音抬头看去，就见傅玉宸身边的张雨菲停下了脚步，半侧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其他人听见张雨菲有此一问，纷纷驻足，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第五音知道，如果她说没来，他们就会认为第五侦探事务所的第三名不副实，如果她说来了，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要求见上一见。
她说道：“吴霁确实很强，但他不喜欢人多”
“没来呀！”张雨菲挑了挑眉，“真的吗？”
第五音分别朝岳若雪和杜冰冰抬了抬下巴，“你们所里的人都来了吗？”
杜冰冰的性格比较耿直，“当然没有。”
岳若雪没有回答。
但这不妨碍第五音发起反击，“每个所都有来的，也有不来的，无所谓真假。”
“你还真是杆好枪呢。”傅玉宸乜了岳若雪一眼，拉着张雨菲往前走，“人家随口一说，你就当了真，非要质疑一下。”
岳若雪胀红了脸，嗫嚅着对其他人解释：“第五侦探事务所只有五个人，却拿了第三名，我对那位吴霁十分好奇，就八卦了一下，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不单单她好奇，张雨菲、杜冰冰她们都在聊天群里谈论多少回了。
“是啊……”杜冰冰想为她辩解，却被她哥杜潇潇拉了一下，知道不该在此地造次，悻悻地闭上了嘴。
乔筠起瞪了第五音一眼，小声安慰岳若雪，“不用想太多，你又没让她问，分明是她自己想知道。”
第五音微哂，拉着苏微云越过岳家人和乔筠起，和冯钰一起，快步进了会场。
奚语小声道：“小音音不但武力值高，口才也不错，怼得好，太爽了。”
走在前面的奚言和傅青岚相视一笑。
武道中心的比赛场馆有八层，一二三层都是宴会厅。
一般来说，猎人在一楼，佣兵在二三楼，但也不绝对。
一干人来得不算早，厅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喧闹至极。
除了奚语，第五侦探事务所的都是淡人，大家没有兴趣交际，从机器人里拿了酒，目光逡巡着各处，各看各的西洋景。
快到六点时，门口呼啦啦地进来二十几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位中等身材、体型壮硕的威严男子。
他大概七八十岁，额头宽阔，鹰钩鼻，虎眼薄唇，下颌蓄着一搓灰白的修剪精致的短须。
这位就是陶副元帅陶回了，所有人都认识他。
第五音也不例外。
“陶副元帅到！”有人用扩音器喊了一嗓子。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副元帅越众而出，走到宴会厅中间的小演讲台后面，举起右手，朝三楼、二楼、一楼的武者们挥了挥，又挥了挥。
“道友们，晚上好，我代表军部和凤凰城政府向你们说一声，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高亢，但不尖锐，很有感染力。
“啪啪啪……”楼上楼下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第五音不喜欢这个人，没有理由，纯粹第六感作祟。
她勉强听他讲了几句官话，就转移了大部分注意力。
演讲台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和陶回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陶演。
奚语告诉过她，高度怀疑陶演是梧桐潜力榜第二名，目前在军中服役，被陶家保护得很好，甚是神秘。
他的五官英气十足，穿着一身黑色防护服，八成新，略紧身，包裹着肌肉贲张的大长腿，很有男人味。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第五音不经意地瞥过去，就见傅青岚朝她勾了勾唇。
他今天也着意地打扮过，但方向不一样，墨色的中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眉眼，黑色休闲小翻领西服，口袋和肘弯处都有暗红色团花刺绣，美则美矣，就是过于阴柔，阳刚略显不足。
她想，如果傅青岚就是吴霁，那他的伪装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了，这种小白花的模样可不是一般男子能驾驭的。
啧~
这位大少爷要脑子有脑子，要忍功有忍功，要金钱有金钱，要背景有背景。
多好的合作伙伴啊！
思及此，第五音立刻回以一笑。
她的漆黑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笑意，就像漫天的乌云散去，露出了皎洁清冷的星辉。
傅青岚恍了下神，自失的一笑，视线微扬，便锁定了刚刚走到二楼栏杆前、盛装出席的伊丽莎白。
他看了眼光脑，秦绪在三分钟前汇报过，她会作为赞助商，参加这个与其无关的宴会。
那么，她是为谁而来呢？
物色男宠，会晤陶副元帅，以及和第五音、奚语打个招呼？
一箭三雕，确实非来不可。
再抬头，伊丽莎白的目光依然定在他的脸上。
他便甩了一下盖住左脸的长刘海，直视对方，灿灿烂烂地笑了笑。
大概是动作有些大，奚言也看了过去，与伊丽莎白对了个正着。
伊丽莎白穿着黑色紧身衣，单手搭在栏杆上，俯下身，露出胸前的一抹春光，见他也看了过去，还魅惑十足地眨了眨眼。
恰在这时，陶回的演讲结束了，宴会厅里再次掌声雷动。
奚言道：“她是不是觉得她特别美？”
傅青岚反问：“你不觉得她美吗？”
奚言托了托鼻梁上的平光金丝边眼镜，“我向来不太喜欢那种赤/裸的动物性的美。”
“动物性的美。”傅青岚咂摸了一遍，“x感嘛，有什么不好？”
奚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比起外表，我更关注内心和头脑。”
“不不不。”傅青岚耸了耸肩，“成年人不用做选择，我都想要。”
三位大佬你方唱罢我登场，二十几分钟后才进行到表彰环节。
首先表彰佣兵团。
积分最高的是凤凰火佣兵团，由古武家族凤氏组建，代表着梧桐界私人组织的最高战力，无极榜单排名第一。
其次是宇宙集团所属的宇宙佣兵团。
最后是岳家所属的山岳佣兵团。
当山岳佣兵团的团长上去时，岳如雪和她的四位哥哥先后看了第五音一眼。
但第五音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她的关注重点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从楼上下来了，正在和陶回等人热情寒暄，她的领口比先前拉严了几分，但胸前的起伏更大了，就像一把搭上了箭矢的绷紧了弓弦的弓，时刻吸引着一干男人的目光。
第五音必须承认，她是一个擅长拿捏男人心思、擅长外交，且野心极大、攻击性极强的女人。
她只要活着，就不会放弃狙击第五侦探事务所。
“……第三名，第五侦探事务所。”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第五音的思索。
奚语推推她的肩膀，对冯钰和苏微云说道：“我们上去了。”
苏微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冯钰道：“快去吧。”
最近几日，‘第五侦探事务所’的名头在凤凰城猎人界非常响亮，只要打开论坛，就能看见好几条对他们所的讨论。
第五音和奚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领奖台。
伊丽莎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俩，眼中的恶毒和仇视藏都藏不住。
奚语心大，更是习惯了被瞩目，他自信地抬起下巴，边走边笑着挥手。
第五音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谁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耳语声开始此起彼伏。
“卧槽，第五音这么漂亮的吗？”
“那男的就是奚家二少吧，还挺帅。”
“他有女朋友吗？”
“我看没有，第五音太美了，只要不瞎，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啊，这个第三名的水分很大。”
“确实，难怪奚家佣兵团的排名不高，想必那几天都给第五音忙活呢。”
……
尽管岳若雪知道，第五侦探事务所从来都是五个成员，但这不妨碍她听闲话听得心满意足。
乔筠起道：“看来她这名声洗不白了。”
岳之煦摇头，“只要她在公布官网昵称，就一定能洗白。”
乔筠起问：“你觉得她是羽化飞升？”
岳之煦道：“我怎么想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可以洗白。”
岳之曜冷哼一声，“她不可能是，她也洗白不了。”
岳之曦和岳之晖没说话，二人定定地看着台上站着的、容貌和他们的奶奶有六七分相似的第五音。
第五音和奚语一起，淡定地接过凤凰城副市长颁发的五块幽冥玄铁打造的黑色猎人徽章。
“奚语，第五音，厉害啊！”负责送花居然是治安部的关南，他欣赏地看着第五音，“恭喜你们事务所以最少人数，拿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排名。”
奚语道：“拼死拼活地杀了三天，总共睡了不到六小时，全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侥幸而已。”
他竟然谦虚了一句。
第五音赶紧附和：“的确，南哥谬赞了。”
第一第二名的三个大哥和一个大姐齐齐看了过来。
那大姐调侃：“如果靠拼命就能拿到第三，那大家伙儿早就拼命了。”
“嗐~”奚语嘿嘿一笑，“我那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
“哈哈哈……”周围的人大笑了起来。
奚言朝自家弟弟点点头，颇为自豪地对傅青岚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番应对也算轻松诙谐，我家小鱼长大了。”
傅青岚正要表扬两句，就见伊丽莎白朝他们走了过来，便把话头咽了回去，“伊丽莎白女士，一向可好？”
伊丽莎白迈着模特步，婀娜多姿地到了二人跟前，“我很好，十八少最近怎么样，有傅将军的消息了吗？”
今天的她面容有些憔悴，肤色如纸，眼窝微青，涂着深红色口红的大嘴一张一合，音调抑扬顿挫，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傅青岚笑容不变，诚恳地说道：“伊丽莎白女士是今天第一个关心家父的人，非常感谢，可惜，家父目前依然没有消息。听说格雷家族在大陆上人脉极广，如果有家父的消息，还请女士第一时间通知我，届时定有重谢。”
“重谢吗？”伊丽莎白的目光在他裆上一扫，“好像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周围的人窃笑了起来。
傅青岚道：“那倒是，彼此彼此。”
伊丽莎白沉了脸，把矛头对准了刚刚路过的第五音，“这位姑娘不错，想必符合十八少的审美。”
第五音闻言扭过头，“我还成吧，至少比较专一。”
“哈~”傅青岚也笑了，“小音音懂我。”
伊丽莎白道：“与其说专一，不如说无能，无能的人往往活不长。”
“非常好。”傅青岚依旧不恼，“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伊丽莎白扫视第五音、冯钰、苏微云，“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走了。
第五音说：“随时奉陪。”
傅青岚挠了挠长发，对奚家兄弟说道：“不是在开玩笑嘛？她怎么还认真了呢？”
“同情你。”奚言托了托眼镜，“女人心，海底针，放之四海而皆准。”
周围的观众散开了一些，但议论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女士对上的到底是傅十八，还是第五音？有什么大瓜是我没吃到的？”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几人有矛盾。”
“也许，问题就出在傅十八身上，毕竟这位是无极颜霸。”
“二女争夫吗？”
“想什么呢，傅十八再无能也是大元帅的亲孙子，傅将军的独子，伊丽莎白还算够格，第五音算什么东西？”
……
岳若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岳之曜低声道：“真是丢人现眼。”
岳之曦蹙着眉头，“我们去那边，眼不见心不烦。”
乔筠起道：“烦什么，看看她的热闹不是挺好吗？”
岳之曦没搭理他，回头找了找，拉着岳之晖退出人群，朝陶演走了过去。
岳若雪看见了，赶紧跟着过去了。
快到近前的时候，陶演忽然走动起来，步伐很快，目标明确，正是第五音三人。
“第五女士。”他喊了一声。
第五音循声看过去，就见陶演挥手示意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苏微云小声道：“你们认识？”
冯钰道：“应该是他认识音音，音音不认识他。”
“打扰了。”陶演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陶名演，在杜将军麾下。幸会，第五女士。”
第五音道：“幸会。”
陶演道：“第五侦探事务所排名第三，第五女士想必实力不俗，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第五音明白了，这位是来试探的，试探她是不是羽化飞升。
她说道：“抱歉，最近没时间。不过，大比武马上就到了，说不定我们能碰上？”
“好啊。”陶演并不纠缠，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他的眼里有光，那是对异性有好感的信号。
第五音不太喜欢被搭讪，更不喜欢被人索要联系方式，但到目前为止，陶演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便道：“可以。”
刚加完，岳之曦、岳之晖和岳若雪等人就到了。
岳之晖道：“演少，好久不见。”他也在杜将军军里，和陶演一样，职位都是少校。
陶演道：“好久不见。”
岳之晖道：“这是我大哥岳之曦，小妹岳若雪。”
岳之曦伸出手，“经常听人提起演少，今天总算遇到了。”
岳若雪瞟了第五音一眼，“演少好。”
第五音懒得听他们废话，毫不客气插了一句，“你们聊，我们去吃点儿东西。”
“好。”陶演滞了一下，“好吧，有时间联系。”
第五音颔首，拉着一老一少往自助餐的方向去了。
冯钰道：“这位岳家千金对陶演很感兴趣，很可惜，陶演喜欢咱们音音。”
“是吧？”苏微云揽住她的胳膊，“我觉得，在这个宴会厅中，至少有一半单身男人喜欢上咱们音音了。”
第五音：“我是联盟币吗，人见人爱？”
冯钰道：“不，联盟币多俗，配不上你，你是黑晶。”
第五音：“……”
“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场馆的门窗瑟瑟发抖。
宴会大厅里静了一瞬，旋即有人道，“地震了吗？”
“爆炸，是爆炸了。”
人们潮水般地向出口涌了过去。
不知何处传来工作人员主持大局的声音，“道友们不必慌张，一架飞艇在三公里外发生爆炸。治安部的人何在？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好前往爆炸地点进行勘察和取证。”
人群的流速变缓，一条通道从门口往后蔓延，关南和他的同事们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第五音分得清爆炸和地震，更是能根据声音听出彼和此之间的距离。
是以，她揽住面色发白的苏微云，对冯钰说道：“冰淇淋做得不错，冯姨也尝尝吧。”
“好。”冯钰道，“看来，我们凤凰城又有大事发生了。”
苏微云道：“难道是有人闹事了？”
第五音四下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站在香槟塔旁的傅青岚，他和一个中年男子聊得热烈，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像是看热闹，又像是没心没肺。
可能是伊丽莎白吗，只有她刚刚离开了这里。
雾说要弄死她，是前天的事，应该没有这么快！
思索间，现场稳定下来了，但宴会厅还是空了不少，可以想象，爆炸地点一定多了不少架飞艇和机甲。
奚语过来了，“小音音，我们也走吧？”
第五音问：“去看热闹？”
奚语道：“当然！”
他不是演员，如果是表演，演不出眼下这种自然而然的雀跃和八卦。
第五音觉得，这个爆炸肯定与奚家无关。
……
走出宴会厅，奚言已经等在外面了。
第五音跟着两兄弟上了飞艇，几秒钟后就抵达了事故现场。
现场至少有五六十架飞行工具，把事发地的天空围得水泄不通。
奚家的飞行员驾驶技术高超，勉强钻过缝隙，挤到了最前面。
凤凰城内没有公共照明，几架悬停的飞艇开了远光灯，方圆五百米内亮如白昼。
透过舷窗，第五音清晰地看到了飞艇解体的惨烈景象：机体碎成了十几部分，零件飞得到处都是，乘客大约五个，尸体不太完整，但头部都在，辨认起来没有难度。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防护服的女性的脑袋被削掉了一半。
半边脸上的一片片小雀斑可以证明，她就是伊丽莎白。
苏微云只看一眼，便坐回了原处。
冯钰不咸不淡地评价：“真惨。”
“这回不用走着瞧了，可真好。”奚语笑嘻嘻的，“哥，你觉得是谁干的？”
奚言道：“目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奚语又问第五音：“小音音，如果政府插旗，咱们要不要拔？”
第五音反问：“你想拔？”
奚语很坦诚：“我非常想知道那位英雄是谁？”
马路上来了一批机器人，开始收集飞艇残片和人体残骸，并一一搬到了运输飞艇上。
第五音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即便咱们拔了旗，治安部也不会用我们。”
苏微云道：“为什么？”
奚语忽然明白了，“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嫌疑人？”
苏微云担心地看着第五音，“格雷家会不会针对咱们？”
奚言道：“格雷家族对于梧桐界来说是外人，梧桐界的人不会放任他们为所欲为。伊丽莎白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也一样死无全尸，他们来了也未必能讨到好。我的看法是，格雷家族在梧桐界的行动会更加隐蔽，但只要有目标，计划就一定更阴损。”
苏微云悄悄松了口气。
冯钰感叹：“还真是。”
奚语提出疑问，“就因为阴阳了几句，就怀疑你杀了她，是不是有些牵强了？我觉得关南不至于那么愚蠢。”
第五音依然看着外面。
运输飞艇开走了，清洗马路的大机器人准备就绪，大压力的水流一喷，鲜红的血便顺着浑浊的水流进了马路两侧的排水沟。
一个张扬漂亮的女性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尽管见多了生死，但第五音依然默默感慨了一下。
她说：“他是不蠢，但有蠢的。”
话音将落，她的光脑便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
奚语问：“关南吗？”
第五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熊伟。”
说罢，她按下同意键，顺便开了免提。
“第五音是吧？”光脑中果然传出了熊伟的粗粝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治安部熊伟，请你马上来政府一趟。”
“有什么事吗？”
“伊丽莎白死了，我们怀疑和你有关，请你马上赶到政府一楼询问室。”
通话断了。
第五音道：“麻烦言少送我一趟吧。”
奚言给驾驶员做了个手势，又道：“如果需要律师团队，请尽管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