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吐你身上

雪芙到了地方,毛茸茸的“小陀螺”停止了摇摆。

祝雪芙打着哈欠,掀开黏糊的眼皮,揉着惺忪眼周,摸索门把手下车。

“到了吗?”哑音软黏。

小孩儿犯迷糊,安全带都没解就急着往外跑,结果被牢牢禁锢在驾驶椅。

“动不了……”

谁把他捆起来了?

朦胧杏眼笼罩着潮雾,困得软唧唧,只需一阖眼,就能呼呼大睡。

半困半醒本就容易滋生气恼,安全带还勒,眼见小少爷露怫色,秦恣忙解开安全带。

“困了?还放吗?”

“放,要放!”

蓦地,祝雪芙强撑着圆睁乌眸,铜铃炯炯。

看似固执贪玩,实则是潜藏着阴暗。

“我要把宋临的名字绑在烟花上,让他被炸得四分五裂!”

就这个蔫儿坏。

秦恣纵容,助长小皇帝的气焰:“好,那把他炸成粉末。”

祝雪芙摇晃到后备箱,就一小截路,他懵头懵脑的,步伐虚浮。

见况,秦恣眼底笑意深,出言揶揄。

“一点酒没沾,就成小醉鬼了?”

矮头矮脑的,下颌一垂,都看不清那双含潮裹情的杏眼是闭是睁。

祝雪芙心眼儿小,又霸道,不许人蛐蛐他:“再说我就吐你身上。”

说着,黑不溜秋的脑袋往秦恣胸口贴,“呕呕”作吐状,企图惹秦恣嫌弃。

作弄完,还咧嘴挑衅。

欠登儿的,真该教训他,最好是用手扇,扇在软颤的肉上。

皮肤细嫩凝脂,只两三下,宛若雪地中绽放的红梅,艳丽却不落俗。

熟烂中,泛滥着糜色。

秦恣越臆想,瞳孔晦暗越浓,舌尖顶到上颚,沉吐出的气遇冷凝成白雾,准瞬消散。

“黑灯瞎火的,也不怕我是坏人,把你骗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对你图谋不轨。”

郊区空旷,广袤的黑幕夜空下,只有两盏车灯照明。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后,簌簌冷风刮出“呼咻呼咻”的声音。

疾风过境,冰霜如削骨刀,划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崩裂的疼感。

的确适配那些杀人埋尸、绝地逃亡的场景。

当然,还有偷情。

小兔子孱弱伶仃,胆子还小,被恶狼叼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仅不敢反抗,还会予取予求。

挨了粗蛮的凌辱,只能啪嗒啪嗒掉眼泪,哭诉腿软,嘟囔肚子抽筋。

祝雪芙的外套御寒,寒气只能透过没覆严实的空隙往里钻。

漏出来的鼻头冻红了,吸一口氧,冷空气直往肺部蔓延。

秦恣把祝雪芙的围巾围拢压实。

祝雪芙无心秦恣的吵闹,他找来纸笔,写上宋临的名字,系到炮仗上去。

喜滋滋。

祝雪芙摊开手,言行娇纵:“打火机,给我。”

手套在车上,就暴露在空气中一小会儿,祝雪芙手背就发紫泛青了。

秦恣不虞,去拿了手套。

祝雪芙“咻”的收回手,闷哼抗拒:“我还要放烟花呢,等下再戴。”

“戴上,不用你点,这些烟花鞭炮燃得快,操作不当会炸伤手。”

秦恣声沉如巍峨的山,不可违背撼动。

而祝雪芙脆皮,一听要把手炸得血糊糊的,默默缩手,歇了玩趣的心思。

“那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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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记着祝雪芙耳膜有损,秦恣怕“噼啪”声嘈杂刺耳,引起不适。

“回车里去看。”

小兔子没那么叛逆,“哦”了声,蹦哒着回到副驾。

清透玉白的小脸贴着灰蒙隔音的车窗,玻璃眼珠琥珀流光,呼出的热气萦绕成一层雾膜,模糊了大半张脸。

好乖。

叫秦恣联想到精贵展厅里的瑰宝。

珍品、耀眼、圣洁,任何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秦恣敲开车窗,妥帖叮嘱:“你待在车里,我走远点去放,别下车。”

不然只能听见响儿,看不见烟花在半空绽放。

黑暗下,男人面部的锋利感更强了,瞳孔自带幽深诡谲。

祝雪芙点头:“好。”

烟花又大又沉,以的体力,搬一个都有点吃力,但秦恣一下扛起三个,毫不闪腰。

望着逐渐隐入夜色的背影,祝雪芙咕哝:“一身牛劲儿。”

五分钟后,秦恣发来微信:『我点火了。』

隔得远,车内隔音,祝雪芙没听见“咻咻”冲天声,只看见烟花点燃沉寂的夜空。

斑斓炸开的那一瞬间,光芒万丈,显现出一个硕大清晰的图案。

花瓣状,但祝雪芙一时分不清。

紧接着又是第二炮,这次他分清了,是满天星。

各色绚烂的烟花栩栩如生,即便转瞬即逝,又会有新的绚烂盛开。

祝雪芙待在车里,不论是音量还是位置,都正正好。

他掏出手机记录。

第三箱烟花快要放完时,手机顶部弹出来消息。

『方珆:雪芙,吃完饭了吗?』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祝雪芙多心:是催他回家,还是不想让他提前回家呢?

宋家家庭和睦,宋泊舟和宋临都没谈对象,新年换旧年,日子特殊又寻常,一家子自然得聚在一起过。

可没有他。

宋母好歹问过他,其他三个人不闻不问,看来是不想他回去破坏氛围。

『祝雪芙:刚吃完。』

『方珆:你要在外跨完年再回家吗?』

祝雪芙打在输入栏的答复在“回家”和“不回家”间反复横跳。

他可以不回去。

他住酒店。

还可以搬去他新买的校外公寓。

他身上揣得有钱,总不会流落街头,所以,他没那么可怜。

『方珆:外面在下雪了,等雪下大了路面会打滑,你在外玩儿的时候注意点,别摔了。』

祝雪芙绞尽脑汁揣摩:只是提醒吗?有没有别的弦外之音?

但他脑子迟钝,思索不出来。

“怎么说?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临近年关,宋泊舟罕见能歇两天,就没再喝咖啡,换了安神的茶。

用的是祝雪芙送的杯子。

矜贵持重的脸,配上搞怪稚气的陶瓷杯,略显违和。

宋母盯着对话框,面色忧悒:“没呢,不会今晚真不回了吧?”

宋父心大,劝道:“行了,他都多大的人了,有分寸的,你这隔三差五的查岗,倒叫人不自在。”

闻言,宋母眉目含嗔,怪罪了宋父一眼。

她知道他们和雪芙不算太亲昵,既迫切的想拉近关系,又怕总管束,造成负担。

琢磨半晌,祝雪芙只回了个“好”字。

祝雪芙是易受惊体质,“叩叩”声突兀,吓得单薄的身躯猛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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