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虚惊一场

杨博文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屏幕一跳,是陈浚铭。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接起,声音都绷得发紧:“浚铭?”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哥,你快回来……”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掐断,只剩忙音。

杨博文脸色瞬间白了,指尖都在发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左奇函的胳膊,声音发慌:

“左奇函,浚铭出事了!他只说了一句让我快回家,电话就挂了!”

左奇函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还温柔缱绻的眼神瞬间绷紧,二话不说拽起他就往小区跑。

杨博文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陈浚铭刚才那声不对劲的语气,连回拨电话都忘了,只知道拼命往前冲,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慌乱中喊了一句

“你别追,我先上去看看”

可左奇函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

电梯里,杨博文指尖冰凉,紧紧攥着手串,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最怕的,是那个一直想强行带走陈浚铭的生父再出现。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绝不能出事。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门还没完全开,杨博文就冲了出去。

然后,他顿在原地。

陈浚铭就蹲在他家门口,垂着脑袋,旁边蜷着一条狗。

白色的毛,混着不规则的灰斑点,耳朵耷拉着,怎么看都不像标准的边牧,甚至有点丑萌丑萌的。

听见脚步声,陈浚铭猛地抬头。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救星,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兴奋:

“哥!”

杨博文冲过去,上上下下把他扒拉一遍,摸胳膊摸脸,急得声音都抖:

“怎么了?你没事吧?有没有人找你?你哪里不舒服?”

他几乎要把陈浚铭全身检查一遍,确认毫发无伤,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腿都有点软。

“左哥!”

陈浚铭这才注意到,电梯口还站着喘着气、脸色紧绷的左奇函。

杨博文刚才慌得完全顾不上身后,一门心思冲在前头,把人忘得干干净净。

左奇函快步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杨博文,确认他没慌得失控,才松了眉,目光落在门口那只狗身上。

陈浚铭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地看向杨博文,声音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

“哥……这狗是我在楼下捡到的,它跟着我不肯走……”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杨博文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却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讨同意的弟弟,又好气又好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眼底一软。

“喜欢就养着。”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陈浚铭瞬间眼睛放光,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哥?!”

“嗯。”杨博文点头,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语气轻得发软,

“只要你没事就行。”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那个噩梦一样的男人又来了。

那个自称是陈浚铭生父、一心想把人带走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害怕的地方。

幸好。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幸好他的弟弟,安安全全地站在他面前。

左奇函走到杨博文身边,悄悄伸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握住了他发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无声地告诉他:

别怕,他没事。

那只丑萌的斑点边牧摇了摇尾巴,蹭了蹭陈浚铭的裤腿。

杨博文缓了好一会儿,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去,忽然想起刚才被突然挂断的电话,皱着眉轻声问:

“你刚才怎么突然挂了电话?吓我一跳。”

陈浚铭愣了一下,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哦,刚它突然凑过来舔我脸,手一滑就挂了。”

这话一出,杨博文又气又笑,刚才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散了大半,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下次再这样吓我,我真要收拾你了啊。”

“保证不会有下次!”

陈浚铭立刻站直,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嘴角咧得大大的,一副调皮又乖巧的样子。

说完又立刻蹲下身,伸手轻轻逗着脚边那只丑萌的边牧,眼神里带着好奇的摸那只狗。

左奇函走到杨博文身边,看他脸色还是有点发白,伸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声音放得极轻但是极温柔:

“好了,别担心了,没事了。”

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安稳的温度,杨博文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左奇函,眼底的慌乱正在一点点褪去。

这边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又开了,两道急匆匆的身影冲了出来,还没站稳就先开口。

“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张函瑞喘得厉害,胸口微微起伏,一出来就紧张地看向他们。

“人呢?还在吧?”张桂源紧跟着探出头,四处乱瞄,语气急得不行,

“我靠!陈浚铭那小子呢?”

“我徒弟呢?!”

他一只手紧紧牵着张函瑞,着急地转了半圈,目光一直往远处、往楼道里瞟,愣是没往下看。

蹲在地上的陈浚铭忍不住抬了抬头,小声喊了一句:“桂源哥?你在找我吗?”

这一声直接把张桂源吓了一哆嗦。

陈浚铭乖乖仰起脸,又乖巧地朝旁边喊:“函瑞哥好。”

“你好呀浚铭。”张函瑞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张桂源看清人没事,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道:“徒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左奇函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打趣:“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浚铭,贝斯天赋极高,我早就私自收为开门弟子了!”张桂源说得理直气壮,一脸骄傲。

一旁的张函瑞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走到杨博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还带着后怕:

“左奇函刚说你这边儿出事了,可吓死我和桂源了,幸好没事,虚惊一场。”

“嗯,幸好没事。”杨博文松了口气,对他轻轻一笑,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紧张。

张函瑞的目光很快落到旁边,微微一愣:“这狗?”

陈浚铭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把那只白灰斑点的边牧拉到面前,仰着头邀功:“我捡来的!可爱吧,函瑞哥!”

张函瑞看着这只长相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丑萌的边牧,表情顿了半秒,打着哈哈,语气断断续续:

“哈,哈哈……可、可爱吗?”

对上陈浚铭亮晶晶、满满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软下心,连连点头:

“可爱,可爱。”

张桂源也麻利地给陈思罕、张奕然挨个报平安:“没事没事,没出事,都好着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陈思罕夸张的咆哮声:

“我车都打好了,马上就到!”

“那行吧,没事就好。”

张桂源憋笑,敷衍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

杨博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群人在门口站了好半天,连忙侧身招手:

“先进来坐吧,别站着了。”

屋子不大,却被暖灯照得格外舒服。杨博文转身进厨房,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冰镇橙汁,透明玻璃杯冒着淡淡的凉气。

张函瑞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笑着看向他:

“这么多年了,你喝这个就不腻吗?”

“不腻啊,我很喜欢。”杨博文弯着眼,语气很轻。

一旁的张桂源盯着陈浚铭怀里的狗,皱着眉开口:

“不行啊陈浚铭,你这狗……”

话还没说完,陈浚铭直接抱着丑萌的边牧凑了上去,眼睛一瞪:

“桂源哥,你说什么?这狗怎么了?”

张桂源瞬间后背一紧,连连往后缩,手直摆:“哎呀,你拿它远一点!”

陈浚铭才不吃这套,坏笑着步步紧逼,把小狗往他跟前送:“不可爱吗?你看!多可爱!”

“瑞瑞救我!”张桂源直接躲到张函瑞身后,抱着他的胳膊哀嚎,

“陈浚铭要用这只丑狗攻击我!”

左奇函靠在沙发边,看得乐不可支,随口打趣:

“张桂源,你多大了,还怕狗?”

“我才不怕!”张桂源立刻梗着脖子嘴硬,“我就是和它不熟!”

“不熟啊?”陈浚铭眼睛一亮,鬼点子立刻上来,拍了拍怀里的小狗,

“那我给它取个名字不就熟了!”

他想了两秒,一拍大腿:

“球球怎么样!以后它就叫球球了!”

陈浚铭抱着球球,又往张桂源跟前凑:

“你都知道它名字了,现在很熟了吧!快,摸它!”

张桂源吓得往沙发角落缩,声音都拔高了:

“你、你先把它放那儿!我等会儿再摸!”

屋子里的笑声还没停,球球像是被气氛感染,摇着尾巴往众人身边凑,湿漉漉的鼻子蹭着沙发边,半点不怕生。

陈浚铭抱着狗得意得不行,叉着腰看向缩在张函瑞身后的张桂源,一副“我就知道你没办法”的小得意模样。

张函瑞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张桂源的后背,轻声安抚,笑着说说: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他了,桂源本来就什么都怕。”

说着又温柔看向陈浚铭,

“球球很乖,你慢慢养,要是有不懂的,我们都可以帮你。”

陈浚铭立刻点头,抱着球球蹭了蹭,眼底满是喜欢:“谢谢函瑞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左奇函走到杨博文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问:

“现在不慌了吧?刚才脸都白了。”

杨博文摇了摇头,嘴角扬起安稳的笑,手腕上的白玉手串和左奇函的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轻响:

“不慌了,幸好没事。”

他抬眼看向闹作一团的几人,暖光落在眼底,温柔得发亮,

左奇函心头一软,伸手悄悄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语: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杨博文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无声地应下这份安心。

另一边,张桂源看球球被陈浚铭抱在怀里,总算壮着胆子探出头,小心翼翼瞟了几眼,嘴硬道:

“其实……也不是很丑,就是有点特别。”

陈浚铭立刻眼睛一亮:

“那桂源哥你是不是接受它了!快摸摸!球球可乖了,不咬人!”

说着就把球球往他手边送,张桂源吓得一哆嗦,却还是硬着头皮,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狗狗的毛,又飞快缩回来,清了清嗓子:

“嗯……手感还行,勉强认可它了。”

众人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小的客厅里,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怀里,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朋友,看着开心得不得了的弟弟,还有那只丑萌丑萌的球球,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此刻全都变成了踏实的幸福。

张桂源还在和陈浚铭、球球斗智斗勇,张函瑞坐在一旁笑着劝和,左奇函紧紧搂着杨博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灯光却越来越暖。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客厅里的热闹也渐渐轻了几分。

张桂源拉着张函瑞站起身,揉了揉肚子笑道:“夜深了,我俩回去了昂。”

张函瑞温柔地朝他们挥挥手,语气软和:“你仨,好好的哈。”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杨博文站在门边送他们。

“桂源哥,函瑞哥再见!”陈浚铭抱着球球挥了挥手。

左奇函也轻轻点头,目送两人进了电梯。

门轻轻关上,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和一只摇着尾巴的丑萌边牧。

陈浚铭蹲在地上,指尖一下下挠着球球的下巴,小声对着狗狗嘀咕:

“我真的能养你吗?以后我就是你主人啦。”

左奇函靠在沙发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笑一声:

“当然了,你哥可是律师,养得活你,还养不了一只小狗吗?再说,你都给它取名字了,就得对它负责到底。”

陈浚铭用力点头,抱着球球蹭了蹭,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手轻脚地凑到左奇函身边,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严肃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左哥,你要对我哥好。”

“我哥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你一定一定要对他好。”

“而且要对他特别特别好,好吗?”

左奇函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眼神清澈又坚定,满心满眼都在护着自己的哥哥。

他没有笑,也没有敷衍,只是同样郑重地点头,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好。”

一个字,重若千斤。

就在这时,杨博文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疑惑地弯了弯眼:

“嘀咕啥呢你俩?陈浚铭,快去洗澡,明天还要写作业。”

陈浚铭瞬间心虚,眼神飘了飘,连忙摆手:

“没、没啥!”

“哥,我马上就去!”

话音刚落,他抱着球球飞快跑回房间拿睡衣,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路过沙发时,还偷偷往左奇函那边瞥了一眼,悄悄眨了眨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左奇函被他这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杨博文。

暖灯落在他柔软的发顶,眉眼温和,周身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他缓缓伸手,轻轻握住杨博文的手。

手腕上的白玉手串轻轻相碰,发出一声细碎又温柔的轻响。

屋里很静,小狗乖乖趴在地上,弟弟在卫生间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抬眼飞快看了左奇函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格外清晰:

“那个……今晚,留下吗?”

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都微微绷紧,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去看眼前人的眼神。

“你希望我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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