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早餐
“好不容易，爱到你”
——————
杨博文站在门口，指尖把被角捏得微微发皱，耳尖红得像浸了暖霞。
他垂着眼，睫毛颤了又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轻轻开口：
“沙发太窄了……你还是，进来睡吧。”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他不敢看左奇函，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慌忙小声补了一句，细若蚊吟：
“床……挺大的……”
左奇函原本温柔的眼神骤然一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人害羞到快要蜷缩起来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他走近，慢慢伸手，指尖轻轻抬起杨博文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
灯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眼角、微抿的唇瓣上，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低哑又轻，带着克制的颤抖，
“真的吗？”
杨博文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羞赧，却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左奇函整颗心都落了地。
“嗯。”
一个字，足够。
左奇函朝他伸出手。
杨博文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手腕上的白玉手串紧紧相贴，温润又滚烫。
他跟着左奇函，轻轻走进卧室，脚步轻得像怕打碎这场温柔的梦。
房门被缓缓带上，没有锁，只留一道浅缝，把外界的一切都隔在外面。
床确实很大，足够两个人躺得宽松。
杨博文躺在内侧，面朝墙壁，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后的床轻轻陷下一小块，左奇函躺了下来，保持着一拳温柔的距离，没有靠近，只有安稳的气息轻轻笼罩着他。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慢慢靠近，渐渐同频。
杨博文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心底又甜又慌，像揣了一捧细碎的星光。
他能清晰闻到左奇函身上干净的气息，比晚风更软，比灯光更暖。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靠近，没有拥抱，只是很慢、很慢地，朝他微微倾身。
杨博文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睫毛疯狂颤动，却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下一秒， 一片极轻、极软、极温柔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像一片花瓣落下，像晚风拂过，像一个不敢用力的珍宝。
是左奇函的唇。
轻得几乎不存在，却在落下的那一瞬，让杨博文浑身轻轻一颤。
一触即分。
左奇函重新躺回去，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烫，却无比认真：
“晚安，我的男朋友。”
杨博文埋在枕间，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心底炸开一片细碎又温柔的烟花，十几年的心事，在这一吻里，终于圆满。
他没有回头，却轻轻、轻轻应了一声，小得像梦呓：
“……晚安。”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转过身，面朝左奇函躺好。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在暗夜里轮廓柔和的眉眼，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
他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无比清晰、无比认真：
“左奇函……我喜欢你。”
“比你想的，还要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博文明显感觉到，眼前人的眼睛在黑夜里骤然发亮。
那是压抑不住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像沉寂多年的星辰突然炸开，亮得发烫。
左奇函的呼吸猛地乱了，指尖微微蜷缩，连身体都轻轻绷紧。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杨博文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落，他微微朝前靠了一点，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左奇函的脸颊、唇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甜。
下一秒，他微微仰头，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空气彻底静止。
软的，暖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颤抖，轻轻贴在左奇函的唇上。
左奇函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怔住。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狂喜与心疼。
他缓缓放松下来，极轻、极柔地抬手，指尖轻轻托住杨博文的后颈，慢慢回吻住他。
动作温柔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生怕稍一用力，就碎了。
间隙，杨博文轻轻喘着气。
他本就肺活量不好，这样近距离的心动，几乎让他呼吸不稳，胸口微微起伏，鼻尖泛着一点软红。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模样，在黑暗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轻哑，带着庆幸， 他开口，声音哑得发烫，每一个字都砸在杨博文心上：
“谢谢你。”
不等杨博文反应，左奇函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吻得很深，很凶，却依旧带着极致的珍视，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等待、不安、思念，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所有没说出口的“我也是”、“我等了好久”、“我好喜欢你”，全都在这个吻里汹涌而出。
谢谢你，也喜欢我。
谢谢你，比我想的更早。
谢谢你，终于来到我身边。
黑暗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手腕上的白玉手串相碰，发出细碎而温柔的轻响。
吻得发烫，心跳得发烫，连空气都甜得发烫。
杨博文闭着眼，伸手轻轻抓住左奇函的衣角，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迟到了十几年的、双向奔赴的温柔里。
原来月亮，真的为他落了下来。
一吻结束，两人依旧紧紧贴着额头，呼吸交缠，谁都舍不得分开。
左奇函轻轻蹭着他的唇瓣，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吻后的余温还烫在唇上，空气里全是彼此慌乱又甜蜜的呼吸。
杨博文被吻得鼻尖泛红，胸口轻轻起伏，半晌才缓过神来。
黑暗里，那股铺天盖地的害羞猛地涌上来，他不敢再和左奇函面对面，轻轻往里面挪了挪，安静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长长的睫毛垂着，耳根还烧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身后的床轻轻一陷。
下一秒，一只有力又温柔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左奇函从背后，稳稳地、小心翼翼地，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与缱绻。
左奇函低头，唇瓣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珍视：
“晚安，男朋友。”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安稳温度？
他轻轻闭了闭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却无比清晰：
“嗯，晚安。”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悄悄洒进房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一对白玉手串静静相贴，暖得发烫。
一夜好眠。
或许是前一天在游乐园疯玩了一整天，加上夜里又满心欢喜、睡得格外安稳，杨博文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幸好今天是周日，不用赶去上班，也不用被任何事情打扰。
杨博文轻轻动了动身子，身旁的位置早已平整，没有半点余温，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可心底却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被一种淡淡的暖意填满。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温柔的触感，后背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他缓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床，简单理了理衣服，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懒洋洋。
陈浚铭端正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一旁的地毯上，球球蜷成一小团，睡得香甜，偶尔尾巴轻轻晃一下。
听见开门声，陈浚铭立刻转过头，眼睛一亮，语气轻快：
“哥，你醒啦。”
“嗯。”杨博文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却格外柔和。
“左哥早就出去了，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你凉着别吃，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好。”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走的？”
陈浚铭低头继续写着作业，随口回道：
“十点半吧哥。”
杨博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室阳光，听着弟弟写字的沙沙声，看着小狗安稳熟睡。
昨夜的吻、拥抱、那句“男朋友”、手腕上相触的白玉手串，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
杨博文怔怔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昨夜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一回想，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他走到餐桌旁，果然看见上面放着温热的早餐——三明治、热好的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都整整齐齐摆着，一看就是被人细心安排过。
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利落又好看，是左奇函的字：
“早餐记得热一下再吃，醒了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短短一句话，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却看得杨博文心口微微发烫。
陈浚铭趴在桌上写作业，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他一眼，憋笑憋得很辛苦，却故意不说话，安安静静当自己的透明人。
杨博文把早餐放进微波炉，转身靠在桌边，目光不自觉落在手腕上。
那串白玉手串还戴着，被体温捂得温润。
他刚拿出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置顶的对话框弹进来一条消息。
【左少(左奇函)】：醒了没有？
几乎是秒出现，像是算准了他此刻会起床。
杨博文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弯了弯眼。
【小羊(杨博文)】：刚醒。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复。
【左少(左奇函)】：早餐吃了吗？
【左少(左奇函)】：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办完就回来。
杨博文看着“回来”两个字，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好像这里，也成了他会理所当然回来的地方。
【小羊(杨博文)】：还没，正在热。
【小羊(杨博文)】：你忙你的，不用着急。
过了几秒，对方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杨博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陈浚铭，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哑：
“喂？”
“醒了就好。”左奇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上午要去处理一点事，关于乐队那些事，很快结束。”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会的。”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笑意，
“有没有……想我一点？”
杨博文瞬间脸颊一热，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陈浚铭，小声道：
“你、你别乱说。”
左奇函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磁性又撩人：
“我可没乱说。”
“我醒的时候，看了你好久才走。”
杨博文的心跳猛地乱了，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左奇函也不逼他，只是温柔地放缓声音：
“好了，不逗你了。乖乖吃饭，吃完等我。”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认真，又唤了一遍那个称呼：
“男朋友。”
杨博文浑身轻轻一颤，耳尖彻底红透，小声应了一个：
“……嗯。”
挂了电话，他依旧背对着客厅，半天没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让人发软。
陈浚铭在后面憋不住，偷偷笑出声：
“哥——你脸好红哦。”
杨博文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半分气势，反而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羞赧。
“快写你的作业。”
“知道啦～”陈浚铭笑嘻嘻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着，心里比谁都开心。
球球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爬起来，蹭到杨博文脚边，轻轻摇着尾巴。
挂了和杨博文的电话，左奇函把手机屏幕按黑，指尖轻轻蹭过手腕上的白玉手串。
刚才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换上一层安静又成熟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和朋友们约好的练习室。
门一推开，原本沉闷的空气更浓了几分。
张桂源、陈思罕、张奕然全都坐在里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地上散落着乐谱、拨片、旧照片，全是他们这几年一起拼出来的痕迹。
左奇函在角落坐下，长腿随意伸开，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都想好了？”他先开口，声音很淡，没有波澜。
陈思罕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想好了。家里……算了，乐队，撑不下去了。”
张奕然抱着吉他，指尖一下下蹭着琴颈：
“我下周就要走，跨省集训，最少一年。桂源也要忙自己的事……我们，真的到头了。”
张桂源一向最闹，此刻却垂着头，声音闷得厉害：
“我真的不想散……可我们没办法。”
空气静得压抑。
这支乐队是他们从少年时代就攥在手里的光，可长大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有些热爱，终究抵不过现实。
左奇函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自己有多难过，也没有抱怨一句，只是淡淡开口：
“那就散。”
几人都愣了。
“但不能潦草散。”他抬眼，目光依旧沉稳，
“办最后一场演出。”
“给青春一个交代。”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
“好。”
“听你的。最后一场。”
他们迅速开始排歌单、定时间、联系场地，默契还在，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酸涩。
间隙时，张桂源忍不住问：
“左奇函，你真没事啊？这乐队对你来说不就是命吗？”
左奇函靠在墙上，目光轻轻落在窗外。
他想起了杨博文。
想起家里温热的早餐，想起醒来看见的睡颜，想起昨夜的吻，想起那句“我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早”。
“没事。”
“这件事，别告诉杨博文。”
几人同时一愣。
“为什么？”张桂源不解，“他不是你……”
“我不想让他担心。”左奇函打断，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已经要扛着工作、护着浚铭，还要提防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不能再让他替我难过。”
“乐队是我的事，是我们的青春，散了就散了，我自己扛。”
“我只想让他看见我安稳、开心、没有烦恼的样子。”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摩挲着手串。
“他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睡醒有饭吃，有人陪着，不用担惊受怕，就够了。”
陈思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懂了。我们不提。”
张奕然也点头：“放心，我们嘴严。”
张桂源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
“你啊……对他是真往死里好。”
左奇函没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给杨博文发消息。
【左少(左奇函)】：事情办完了，不麻烦。
【左少(左奇函)】：晚上给你们带好吃的，想吃什么？
【左少(左奇函)】：我晚点就回去。
他得保护自己爱的人，所以他不能有软肋。
练习室里，音乐再次响起。
歌声依旧热烈，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青春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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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站在门口，指尖把被角捏得微微发皱，耳尖红得像浸了暖霞。
他垂着眼，睫毛颤了又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轻轻开口：
“沙发太窄了……你还是，进来睡吧。”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他不敢看左奇函，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慌忙小声补了一句，细若蚊吟：
“床……挺大的……”
左奇函原本温柔的眼神骤然一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人害羞到快要蜷缩起来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他走近，慢慢伸手，指尖轻轻抬起杨博文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
灯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眼角、微抿的唇瓣上，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低哑又轻，带着克制的颤抖，
“真的吗？”
杨博文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羞赧，却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左奇函整颗心都落了地。
“嗯。”
一个字，足够。
左奇函朝他伸出手。
杨博文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手腕上的白玉手串紧紧相贴，温润又滚烫。
他跟着左奇函，轻轻走进卧室，脚步轻得像怕打碎这场温柔的梦。
房门被缓缓带上，没有锁，只留一道浅缝，把外界的一切都隔在外面。
床确实很大，足够两个人躺得宽松。
杨博文躺在内侧，面朝墙壁，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后的床轻轻陷下一小块，左奇函躺了下来，保持着一拳温柔的距离，没有靠近，只有安稳的气息轻轻笼罩着他。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慢慢靠近，渐渐同频。
杨博文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心底又甜又慌，像揣了一捧细碎的星光。
他能清晰闻到左奇函身上干净的气息，比晚风更软，比灯光更暖。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靠近，没有拥抱，只是很慢、很慢地，朝他微微倾身。
杨博文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睫毛疯狂颤动，却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下一秒， 一片极轻、极软、极温柔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像一片花瓣落下，像晚风拂过，像一个不敢用力的珍宝。
是左奇函的唇。
轻得几乎不存在，却在落下的那一瞬，让杨博文浑身轻轻一颤。
一触即分。
左奇函重新躺回去，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烫，却无比认真：
“晚安，我的男朋友。”
杨博文埋在枕间，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心底炸开一片细碎又温柔的烟花，十几年的心事，在这一吻里，终于圆满。
他没有回头，却轻轻、轻轻应了一声，小得像梦呓：
“……晚安。”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转过身，面朝左奇函躺好。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在暗夜里轮廓柔和的眉眼，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
他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无比清晰、无比认真：
“左奇函……我喜欢你。”
“比你想的，还要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博文明显感觉到，眼前人的眼睛在黑夜里骤然发亮。
那是压抑不住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像沉寂多年的星辰突然炸开，亮得发烫。
左奇函的呼吸猛地乱了，指尖微微蜷缩，连身体都轻轻绷紧。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杨博文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落，他微微朝前靠了一点，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左奇函的脸颊、唇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甜。
下一秒，他微微仰头，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空气彻底静止。
软的，暖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颤抖，轻轻贴在左奇函的唇上。
左奇函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怔住。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狂喜与心疼。
他缓缓放松下来，极轻、极柔地抬手，指尖轻轻托住杨博文的后颈，慢慢回吻住他。
动作温柔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生怕稍一用力，就碎了。
间隙，杨博文轻轻喘着气。
他本就肺活量不好，这样近距离的心动，几乎让他呼吸不稳，胸口微微起伏，鼻尖泛着一点软红。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模样，在黑暗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轻哑，带着庆幸， 他开口，声音哑得发烫，每一个字都砸在杨博文心上：
“谢谢你。”
不等杨博文反应，左奇函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吻得很深，很凶，却依旧带着极致的珍视，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等待、不安、思念，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所有没说出口的“我也是”、“我等了好久”、“我好喜欢你”，全都在这个吻里汹涌而出。
谢谢你，也喜欢我。
谢谢你，比我想的更早。
谢谢你，终于来到我身边。
黑暗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手腕上的白玉手串相碰，发出细碎而温柔的轻响。
吻得发烫，心跳得发烫，连空气都甜得发烫。
杨博文闭着眼，伸手轻轻抓住左奇函的衣角，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迟到了十几年的、双向奔赴的温柔里。
原来月亮，真的为他落了下来。
一吻结束，两人依旧紧紧贴着额头，呼吸交缠，谁都舍不得分开。
左奇函轻轻蹭着他的唇瓣，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吻后的余温还烫在唇上，空气里全是彼此慌乱又甜蜜的呼吸。
杨博文被吻得鼻尖泛红，胸口轻轻起伏，半晌才缓过神来。
黑暗里，那股铺天盖地的害羞猛地涌上来，他不敢再和左奇函面对面，轻轻往里面挪了挪，安静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长长的睫毛垂着，耳根还烧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身后的床轻轻一陷。
下一秒，一只有力又温柔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左奇函从背后，稳稳地、小心翼翼地，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与缱绻。
左奇函低头，唇瓣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珍视：
“晚安，男朋友。”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安稳温度？
他轻轻闭了闭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却无比清晰：
“嗯，晚安。”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悄悄洒进房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一对白玉手串静静相贴，暖得发烫。
一夜好眠。
或许是前一天在游乐园疯玩了一整天，加上夜里又满心欢喜、睡得格外安稳，杨博文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幸好今天是周日，不用赶去上班，也不用被任何事情打扰。
杨博文轻轻动了动身子，身旁的位置早已平整，没有半点余温，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可心底却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被一种淡淡的暖意填满。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温柔的触感，后背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他缓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床，简单理了理衣服，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懒洋洋。
陈浚铭端正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一旁的地毯上，球球蜷成一小团，睡得香甜，偶尔尾巴轻轻晃一下。
听见开门声，陈浚铭立刻转过头，眼睛一亮，语气轻快：
“哥，你醒啦。”
“嗯。”杨博文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却格外柔和。
“左哥早就出去了，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你凉着别吃，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好。”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走的？”
陈浚铭低头继续写着作业，随口回道：
“十点半吧哥。”
杨博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室阳光，听着弟弟写字的沙沙声，看着小狗安稳熟睡。
昨夜的吻、拥抱、那句“男朋友”、手腕上相触的白玉手串，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
杨博文怔怔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昨夜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一回想，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他走到餐桌旁，果然看见上面放着温热的早餐——三明治、热好的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都整整齐齐摆着，一看就是被人细心安排过。
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利落又好看，是左奇函的字：
“早餐记得热一下再吃，醒了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短短一句话，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却看得杨博文心口微微发烫。
陈浚铭趴在桌上写作业，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他一眼，憋笑憋得很辛苦，却故意不说话，安安静静当自己的透明人。
杨博文把早餐放进微波炉，转身靠在桌边，目光不自觉落在手腕上。
那串白玉手串还戴着，被体温捂得温润。
他刚拿出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置顶的对话框弹进来一条消息。
【左少(左奇函)】：醒了没有？
几乎是秒出现，像是算准了他此刻会起床。
杨博文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弯了弯眼。
【小羊(杨博文)】：刚醒。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复。
【左少(左奇函)】：早餐吃了吗？
【左少(左奇函)】：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办完就回来。
杨博文看着“回来”两个字，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好像这里，也成了他会理所当然回来的地方。
【小羊(杨博文)】：还没，正在热。
【小羊(杨博文)】：你忙你的，不用着急。
过了几秒，对方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杨博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陈浚铭，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哑：
“喂？”
“醒了就好。”左奇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上午要去处理一点事，关于乐队那些事，很快结束。”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会的。”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笑意，
“有没有……想我一点？”
杨博文瞬间脸颊一热，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陈浚铭，小声道：
“你、你别乱说。”
左奇函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磁性又撩人：
“我可没乱说。”
“我醒的时候，看了你好久才走。”
杨博文的心跳猛地乱了，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左奇函也不逼他，只是温柔地放缓声音：
“好了，不逗你了。乖乖吃饭，吃完等我。”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认真，又唤了一遍那个称呼：
“男朋友。”
杨博文浑身轻轻一颤，耳尖彻底红透，小声应了一个：
“……嗯。”
挂了电话，他依旧背对着客厅，半天没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让人发软。
陈浚铭在后面憋不住，偷偷笑出声：
“哥——你脸好红哦。”
杨博文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半分气势，反而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羞赧。
“快写你的作业。”
“知道啦～”陈浚铭笑嘻嘻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着，心里比谁都开心。
球球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爬起来，蹭到杨博文脚边，轻轻摇着尾巴。
挂了和杨博文的电话，左奇函把手机屏幕按黑，指尖轻轻蹭过手腕上的白玉手串。
刚才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换上一层安静又成熟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和朋友们约好的练习室。
门一推开，原本沉闷的空气更浓了几分。
张桂源、陈思罕、张奕然全都坐在里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地上散落着乐谱、拨片、旧照片，全是他们这几年一起拼出来的痕迹。
左奇函在角落坐下，长腿随意伸开，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都想好了？”他先开口，声音很淡，没有波澜。
陈思罕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想好了。家里……算了，乐队，撑不下去了。”
张奕然抱着吉他，指尖一下下蹭着琴颈：
“我下周就要走，跨省集训，最少一年。桂源也要忙自己的事……我们，真的到头了。”
张桂源一向最闹，此刻却垂着头，声音闷得厉害：
“我真的不想散……可我们没办法。”
空气静得压抑。
这支乐队是他们从少年时代就攥在手里的光，可长大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有些热爱，终究抵不过现实。
左奇函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自己有多难过，也没有抱怨一句，只是淡淡开口：
“那就散。”
几人都愣了。
“但不能潦草散。”他抬眼，目光依旧沉稳，
“办最后一场演出。”
“给青春一个交代。”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
“好。”
“听你的。最后一场。”
他们迅速开始排歌单、定时间、联系场地，默契还在，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酸涩。
间隙时，张桂源忍不住问：
“左奇函，你真没事啊？这乐队对你来说不就是命吗？”
左奇函靠在墙上，目光轻轻落在窗外。
他想起了杨博文。
想起家里温热的早餐，想起醒来看见的睡颜，想起昨夜的吻，想起那句“我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早”。
“没事。”
“这件事，别告诉杨博文。”
几人同时一愣。
“为什么？”张桂源不解，“他不是你……”
“我不想让他担心。”左奇函打断，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已经要扛着工作、护着浚铭，还要提防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不能再让他替我难过。”
“乐队是我的事，是我们的青春，散了就散了，我自己扛。”
“我只想让他看见我安稳、开心、没有烦恼的样子。”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摩挲着手串。
“他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睡醒有饭吃，有人陪着，不用担惊受怕，就够了。”
陈思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懂了。我们不提。”
张奕然也点头：“放心，我们嘴严。”
张桂源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
“你啊……对他是真往死里好。”
左奇函没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给杨博文发消息。
【左少(左奇函)】：事情办完了，不麻烦。
【左少(左奇函)】：晚上给你们带好吃的，想吃什么？
【左少(左奇函)】：我晚点就回去。
他得保护自己爱的人，所以他不能有软肋。
练习室里，音乐再次响起。
歌声依旧热烈，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青春而唱。